《爱仅需空着两手》闲敲猪子

4、阿姨，对不起 宋城为什么

　　我醒来的时候，床边坐了安女士，安然，还有宋城。
　　我眨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宋城？
　　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还没等我开口问，安女士就先发制人了。
　　“你是不是有病？”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我心虚地移开目光，看向安然，用眼神疯狂求救：安然！帮我！
　　安然接收到我的信号，然后——
　　“我看你就是有病。”他跟着安女士一起训我，“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
　　行吧，塑料友情。
　　我半眯着眼睛，快速想了一下对策。装可怜这招，应该还有用吧？
　　“我都晕倒了，”我指了指自己的头，努力做出虚弱的样子，“你看，我这头上肯定有淤青吧？都是宋城弄的！”
　　说完，我看向宋城，眼神里一半得意，一半心虚。
　　得意的是，我看你怎么解释。
　　心虚的是……这谎扯得我自己都不信。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
　　他没否认。
　　甚至没申辩一句。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我，然后低头。
　　“是我造成的。”他说，声音很平静，“对不起阿姨。我道歉。”
　　我愣住了。
　　什么情况？？？
　　安女士突然压低了声音，并没有看他：“宋城，安若素是我唯一的女儿。如果你真的伤害了她，这不是道歉可以解决的事。”
　　这语气，我熟。
　　一般是安女士气极了的时候才会用的。
　　就是现在！
　　我抓住时机，飞快地对宋城说：“这样吧，只要你同意不再针对我的教官，我也可以同意不追究你推了我这件事。”
　　我又补了一句：“一笔勾销，怎么样？”
　　宋城看着我。
　　那个眼神很奇怪。不是生气，不是愤怒，也不是被冤枉后的委屈——
　　反正是一种我说不清的、复杂的东西。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跟程立万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你好好养伤吧，我先走了。”
　　说完，他又看向安女士：“阿姨，我再次道歉。对不起，让你的女儿受伤了。以后绝对不会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
　　病房门关上。
　　我呆呆地看着门的方向，脑子里嗡嗡的。
　　我的天。
　　这个宋城是搞什么鬼？
　　他这反应，弄得我都快觉得真的是他推了我。
　　不过——
　　他既然答应了放过程立万，那应该就真的不会再针对他了吧？
　　虽然住了院，但我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我感觉到两道目光，一左一右，夹住了我。
　　我收住笑，干咳两声。
　　安女士站起来，神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帮我往上拉了拉被子。
　　“你好好休息。”她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帮你演这出戏也累够呛。”
　　然后她走了。
　　病房门再次关上。
　　我愣了三秒。
　　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安然。
　　“她、她说什么？”
　　安然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她说，帮你演这出戏也累够呛。”
　　“我听到了！”我抓狂，“她什么意思？她知道我是演的？！”
　　安然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
　　“你觉得呢？”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安若素，”安然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的无奈，“安女士一个征战商场多年的铁娘子，你觉得她可能看不出你那点小把戏吗？”
　　“……”
　　“她早就知道你是为了程立万去找的宋城。”安然说，“是宋城把你送到医院的，然后打了电话通知安女士过来。我们到的时候，他就守在你旁边，看着昏迷的你——”
　　安然顿了顿。
　　“那种神情，明眼人都知道，绝对不会是他打的你。”
　　我沉默了。
　　“果然，”安然继续说，“你一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指控他推你，然后立刻要求他放过程立万。这么明显，谁还不知道你啊？”
　　我挫败地扶额。
　　“难道我演戏就这么失败吗？”
　　“不是失败。”安然的声音忽然轻了一点，“是你太不会骗人了。”
　　我抬头看他。
　　他坐在床边，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侧脸上。他的表情有点奇怪，不是平时那种嫌弃或者无所谓的样子。
　　他好像在犹豫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得让我有点不习惯，“程立万不会知道是你帮他摆平的。你把自己搞得住院，但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顿了顿。
　　“值得吗？”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好像有鸟在叫，远远的，听不真切。
　　我想了想，忽然想笑，是从心底长出来的真切笑意。
　　“安然，”我说，“你知道吗，我活了十八年，从来没为什么事拼过命。”
　　“……”
　　“安女士有钱，我什么都不缺。从小到大，我想要什么，张嘴就行。不想做什么，撒个娇就行。我从来没为什么事努力过，更没为什么人拼命过。”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有打点滴留下的胶布。
　　“可是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可能真的很喜欢他。”
　　安然没说话。
　　“我看见他一个人站在升旗台旁边看远方，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我想知道。”
　　我的声音很低，像在对自己说话。
　　安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伸手揉了揉我的头。
　　我抬眼去看安然，忽然高兴得想哭，但我忍住了。
　　安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伸手揉了揉我的头。
　　“行吧。”他说，“你高兴就好。”
　　“你干嘛？”我拍开他的手，“把我发型弄乱了！”
　　“你有个屁发型。”他收回手，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样子，“行了，你好好躺着吧。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安若素。”
　　“嗯？”
　　他没回头，背对着我，声音有点闷。
　　“喜欢他归喜欢他，你要宇宙第一喜欢你自己。”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鸟还在叫。
　　我忽然想起刚才宋城离开时的眼神。
　　那是什么意思呢？
　　算了，不想了。
　　反正程立万没事了。
　　这就够了。
　　我美滋滋地翘起二郎腿。
　　门外，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说

　　好紧张啊，终于做了一件想做很久但不敢做的事情。在晋江上发文了呜呜呜。（紧张到忘了在第一章+本章有话说）这个军旅题材很想写，所以会努力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