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仅需空着两手》闲敲猪子

18、安若素，坐我旁边 成为程立万

　　体验军营生活的两周很快就到了尾声。
　　我感觉自己有点适应了，但也有点想死。
　　现在的早晨，宿舍里的女孩们已经能迅速从床上起来了，连有起床气的许冯华也没再发作过。
　　可见兵营有多么严格，铁一般的纪律，把千金大小姐的脾气都切断了。
　　最后一天，他们给我们安排的唯一一个任务是：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准备回家。
　　范雪俪是个感性的女孩子，她一边收着行李一边默默地抹眼泪。
　　其实我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理由和她们不一样。她们是不舍这军营生活，而我是即将走向自己的军人生涯。
　　我走向范雪俪，递给她一张纸巾，安慰道：“别哭了。”
　　其实我的下半句本来想说“以后还有机会回来看看的”。
　　但还没出口，我就意识到，没有机会了。
　　她们再也没有机会来到军营体验这样的军事化训练生活，而我也再没机会回到原本那种自由且放纵的日子里去了。
　　说不舍是肯定的，说害怕也有一点。但心里其实更多的是没底气。
　　没底气面对安女士。
　　我不知道，她得知我将入伍这个消息会不会崩溃。
　　我甚至不能告诉她我是一个身份秘密的特种兵。这也许会让她更担心我。
　　还有安然。我不知道除了我以外，是否还有能走进安然心里的朋友可以陪他，听他说，也说给他听。
　　我脑子混乱地想着，低头收拾行李。
　　许冯华走到我身边：“你确定了吗？”
　　我停下动作：“不确定，也要这么做。”
　　她抱住了我，把脸贴在我背上：“加油。”
　　同行的人里，只有许冯华知道我要留在军营。
　　那天向阎队表达完意愿后，回宿舍的路上遇到了出来找我的许冯华。聪明如她，已经猜出来我找阎队的缘由。
　　路灯下，她问我：“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是不是阎队问你的？”
　　我点头。
　　她又问：“你刚刚去找阎队，是不是去给出答案的？”
　　我还是点头。
　　最后她问：“所以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了。”
　　我笑了：“是。”
　　然后她也像今天这样抱住了我，在我耳边说：“加油。”
　　其实对我这样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女孩来说，放弃原有的生活，去面对一种完全未知的、一定比原本的生活艰辛千万倍的生活，是一种极限挑战。
　　我可能真的是让美色蒙了心，竟然有勇气这么做。
　　最终，送别了所有的伙伴后，我跟着阎队以及特种兵队伍坐上了驶向特种兵训练基地的大巴车。
　　我上车的时候，车里的所有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除了我的组长夏韬，他似乎早就猜到了。
　　车上的空座不多，我犹豫了一下要坐阎队旁边还是夏韬旁边的空位，突然有个声音响起。
　　“安若素，坐我旁边。”
　　“啊……”
　　程立万，原来他旁边的位置也空着。
　　我有些雀跃的往那边走，大巴两边的队员都好奇地打量着我，但没人问。
　　只用目光静静打量。
　　很快也不打量。
　　等我终于要走到程立万身旁，阎队的声音从车头传来：“安若素，坐我旁边。”
　　“……”
　　我脚步顿住，真想回头去揍这老登。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吗？
　　但毕竟是我日后的直属上司，我还是咬着牙和颜悦色地挪了回去。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景色慢慢从繁荣到荒凉。
　　阎队坐在我旁边，很严肃地问我：“安若素，做好准备了吗？”
　　我的目光锁定在大巴车上的后视镜，那个小镜子，正好可以窥视到程立万的位置。
　　一路上我偷看了一百次，他一次都没发现。
　　可能他不在意。
　　我忽然想起当我告诉他我会加入他所在的部队时，他的表情。
　　没有惊喜，没有欢迎，只是冷漠和严肃。
　　然后对我说：“不要来。你把特种兵想得太小儿科了，你绝对撑不下去的。”
　　语气甚至有点冷酷，让我有点难受了都。
　　我问他：“你对我就不能有点信心吗？”
　　他很凶：“这不是信心的问题，是你太自以为是了！你知道一开始的时候，每天都有人从我们的训练队伍里因为不堪折磨而被踢出去。你只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你以为你受得了吗？你以为这很好玩吗？”
　　他对我这么凶，还是第一次。
　　我看到他的脖子都红了，青筋都暴起来。
　　最后他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展现出你的幼稚？”
　　我气得眉毛一跳，大喊：“什么叫总是？我什么时候幼稚了？我会在部队里坚持到最后，让你知道，你小瞧我才是最幼稚的！”
　　然后我就真的做了一件很幼稚的事情。
　　我哭着跑开了。
　　非常丢脸。
　　然后我更幼稚地单方面展开了和程立万的冷战。
　　不过对他来说没有影响，因为我不去找他的话，他根本就不会主动来找我。
　　我从思绪中回神，转头，对阎队说：“准备好了，就算后悔也不退缩。”
　　阎队对我露出了类似赞许的微笑。
　　到了训练基地的大门口，大家都下了车。
　　特种兵部队在没有指挥的情况下自发站成了两列。我呆呆地看着，不知道何去何从。
　　是站进去呢，还是就在旁边站着呢？
　　最后下车的是阎队。他下了车，拍着我的肩膀，对全队说：“以后，她就是你们的战友，是我们苍鹰队的新成员！大家掌声欢迎！”
　　两列人齐刷刷地鼓起了掌。程立万也鼓了掌，但他没有看我。我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
　　阎队带着我去到一个办公室，为我办入伍证明。
　　办公室里有四五个看起来军衔很高的中年军官。其中一个留着干练短发的女军官走向我，笑得很和蔼：“你就是安若素？”
　　我点点头：“你好，教官！”
　　她笑着回头对其他人说：“这姑娘还挺机灵的，还没介绍呢就知道我是她的教官了。”
　　大家哈哈地笑起来，齐齐地打量着我。我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是刘婕，你的教官。”她说，“以后你的所有训练由我来安排。”
　　刘教官带我去到宿舍。
　　我住的那间暂时只有我一个人。刘教官说：“原来的文艺兵分的宿舍是正好的，新的还没招进来，你就先一个人住着。”
　　一个人住也没什么，反正我本来也讨厌热闹。
　　“教官，”我问了一个一直很想知道的问题，“我是单独训练吗？那我跟苍鹰队的队友们就不是一起活动的了？”
　　刘教官帮我把分配的床铺拿出来，一边回答：“不。你的训练大部分内容都是有针对性的，所以是单独进行。但是像早上的跑操、一些普通的拉练、还有吃饭时间这些活动，是一起集合、一起进行的。”
　　我松了一口气，窃喜道：还好，要不就白来了。
　　“教官，我的训练大概都有些什么？”
　　刘教官拉着我坐到床边的书桌前：“我想你应该是想得很清楚了才来的。所以，接下来的训练会很苦，希望你能坚持。”
　　我坚定地点头：“当然。您就直接告诉我大概有什么项目吧。”
　　她说：“首先肯定是体能训练。然后就是心理学，还有一些短兵器、暗器和电子产品的使用。最重要的是——意念。我们会培养你坚定的意念，还有作为军人心中应该有的意念。”
　　我听着，竟然感觉到了一种使命感。
　　不是为国捐躯那种宏大的使命感。
　　是一种很具体的、很小声的、在心里悄悄响起的声音——它在说：
　　你可以成为更好的人。
　　“下午就开始训练了，会从比较简单的开始，先跟大部队一起进行基础的体能训练。”
　　“跟大部队一起……”
　　我心中一喜，下午就可以跟程立万一起训练了？！
　　终于让我等到了！
　　程立万！
　　这次，你不是教官，我也不是学员。
　　我是你队友！
　　你要，平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