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仅需空着两手》闲敲猪子

17、我想加入 一颗发芽的

　　“程立万！你来找我吗？”
　　我飞快地跑向他。
　　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喊了过去。
　　不管你黑的白的，是不是来找我的，我先打了招呼，你就得跟我说话。
　　程立万怔了怔，有些公事公办地说：“我是来找你们组长的。”
　　“……”
　　我有点不开心，瞥了一眼站在树下的组长，往那一指。
　　“他在那……”
　　程立万点了点头，往那边去，但走了两步，突然停下。
　　回头看着我。
　　我一愣，“干嘛看我？”
　　“安若素，你做得很好。”
　　“啊？”
　　他笑了：“我刚刚看了你们的训练，你表现得很好。”
　　说完，他走向夏韬，两人一起在树下交流起来。
　　隔得太远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也不在意。
　　因为他夸我了！
　　我开心的要命，差点抓着许冯华的肩膀跳起来，幸好她很装。
　　非常故作矜持地死死拉着我。
　　“安若素！你体面一点！”
　　“许冯华！你最好是有听到他刚刚跟我说了什么！”
　　“他说你做得很好。”
　　许冯华非常上道地重复了一遍，我开心地转了个圈。
　　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走了。
　　我的心又空了下来。
　　目光呆滞地看着他曾经站过的树下，突然涌起强烈的愿望——我要站在他身旁！
　　对。
　　虽然我早就在心里做了决定，要留下来。
　　但现在，我的目标更上一层楼了。
　　我要站在他身边。
　　我不仅要看见他在看什么，我还要他主动跟我分享，他在看什么。
　　晚上，回到宿舍，我们有各自的自由时间，可以跟家人打电话之类的。
　　我给安然打了电话。
　　他一接通，像会通灵似的马上喊出了我的名字：“安若素，干嘛？”
　　“我去，你怎么知道是我？这可是部队的座机。”
　　“对啊，座机。所以是你。”
　　“好厉害啊安然，万一是诈骗呢？”
　　“安若素，刚刚你这两句废话已经讲出去一分钟了，请问你这通电话可以打多久？”
　　“哦，对噢！”
　　我幡然醒悟，确实限时！身后其他兄弟伙还等着打电话呢！
　　于是我立刻直奔主题：“安然，现在我有个机会可以留在部队当兵，我……想留下。”
　　“好。”
　　安然几乎是立刻回应。
　　“你……”
　　我还以为他会骂我一顿，叫我清醒一点，不要为了一个男人做出冲动的选择blabla.
　　结果，他说好。
　　“小时候看阅兵仪式，你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些女兵。”
　　“《我是特种兵》你来回看了一百次了。”
　　“大学军训前你比谁都激动。”
　　安然连续说完，突然一顿，然后继续说：“就算没有程立万，你也想当兵，只是他给了你这个契机和勇气。”
　　挂断电话前，安然的话从听筒里追出来：
　　“安若素，你终于不怂了，我为你骄傲。”
　　我的手有点抖，半天没挂好电话，身后的兄弟差点急的挤进来帮我挂电话。
　　外面的月光很亮，风很清爽很凉快。
　　我猛吸一口气。
　　安若素，你不要怂！
　　转身，猛地往阎队办公室跑去。
　　路过训练场，随便一瞥，发现他原来正在路灯下练兵。
　　于是急转弯，杀了过去。
　　一靠近就听到他严肃的声音响起：
　　“你们近期的训练状态怎么样，自己心里有没有数！这就是精英队伍？这就是特种兵队伍？以你们现在的状态，不要说国家和人民，就问一下，对不对得起自己！”
　　他背着手，声色俱厉。
　　队伍第一排的排头就是程立万。他站着标准的军姿，双眼直视前方，就是一个兵的样子。
　　我看着他，记忆忽然发生了穿越——
　　当时军训的时候，他就站在现在阎队的这个位置。而我，就在他的那个位置。
　　我怔怔地站了一会，不知道该不该打断，还是转身离开。
　　结果，阎队正好转身，四目相对。
　　他似乎有点惊讶，很快朝我走来。
　　“什么时候来的？我竟然没发现！好本事啊，脚步够轻！”
　　“呃，刚刚从那边跑来的……”
　　我稍微指了一下来时的方向，然后有点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目光往他身后的队伍看去。
　　不得不说，这支队伍的素质确实高。
　　有人突然来打扰训练，他们也是目不斜视地站立军姿。在得到命令之前，就连好奇地看一眼来者何人这种小动作都没有。
　　程立万没有看我。
　　我的目光却有些离不开他。
　　阎队看着我，似乎猜到了我出现的原因：“想好了？”
　　我将目光移到阎队身上，庄重地点头：“想好了。”
　　他又露出了温暖的笑容，和刚刚那个严肃的他截然不同。
　　“那你跟我来吧。”
　　我跟了过去。路过程立万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没有看我。
　　但是他的脸在月光下十分好看，线条紧致，尤其是他的肩颈线条和喉结……
　　目光下移，他的胸膛很宽阔，腰也很细……
　　我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心里默念：安若素，别这么好色了！
　　硬生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阎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睛。
　　“告诉我你的答案。”
　　我几乎没有犹豫。
　　“我想加入。”
　　阎队露出惊喜的神情，有些激动地看着我：“原本我以为说服你加入还需要费一番功夫，你再次给了我一个极大的惊喜。”
　　我有点意外：“我看起来很不好说话吗？”
　　“呃。”
　　阎队愣了一下，笑了起来。
　　“我对你做过调查，你的出身很好，是个养尊处优的千金，我本来以为你会很难放弃那种金尊玉贵的生活。”
　　他顿了顿，“毕竟，就算是普通女孩都很少会有愿意到军营里吃苦的。更何况，你要放下的是比普通女孩更舒适、更豪华的生活。”
　　他做了一个示意我边走边讲的手势。
　　在回训练点的路上，他继续对我说：“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加入。其实我中午的时候就说过理由了，你将会成为我们的秘密武器。”
　　他看了我一眼。
　　“你除了身手上的天赋以外，还有得天独厚的姣好面容和身段。你也猜出来了，我们是想把你培养成为一个全能的卧底，负责执行多样的任务。所以，你的条件是万里挑一。”
　　我听得有些心慌：“难道，我……还要牺牲色相？”
　　阎队哈哈一笑：“不用，不用。不要担心。到时候具体的任务，在你经过训练以后，我们会再给你详细描述。”
　　我松了口气：“还好。吓死我了。我刚刚差点就想反悔了。”
　　阎队又是哈哈一笑。
　　“安若素，在你正式进入特种兵训练基地之前，这几天，我给你机会反悔。你一定要想清楚了再来——因为你将面对的是非常严酷的训练，而且针对你，我们会给出特殊的训练项目。你一定要想好，你是不是能承受这样的高压和磨练。如果到了那时再后悔，可就没有退路了。”
　　我心里一紧，有些害怕。
　　但退缩的念头暂时还没有。
　　可能我不撞南墙心不死。
　　我转而问他：“不过，们怎么就确定我的身体素质可以呢？你们并没有给我体检过啊。”
　　“体检是小事，晚些时候我们会给你再安排一个更细致全面有针对性的检查。”
　　“我左腿比右腿长一点，不妨事吧？”
　　“……”
　　和阎队一路半玩笑半认真地聊着天，很快就回到了训练点。
　　阎队拍了拍我的肩：“回去休息吧。”
　　我点点头。眼神穿过阎队，落在依然站得笔挺的程立万身上。他依然散发着那种我熟悉的、清冷却又温暖的气息。
　　然后，我有些别扭地冲阎队敬了个很不标准的军礼。
　　“再见。”
　　见我这样做，阎队假装正色地对我说：“你现在不要学这些。”
　　我尴尬笑了下：“我想更像个兵嘛。”
　　阎队打破我这个想法：“你不需要像个兵。你只需要继续像你自己就可以了。”
　　于是，我还是做回了自己。对阎队做了个拱手礼，笑着道了个别。
　　转身之前，我看了好几眼程立万。
　　他始终没有看我。
　　但我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我至今依然清晰地记得，转身走的那个瞬间，我的心里落下一锤声。
　　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尘埃落定。
　　那时的月光轻柔地穿过树叶枝条的缝隙，落在我的脸上、身上、眼前。我的目光所及之处，都笼着浅浅的光辉。
　　真好看。
　　我的心就这样宁静下来。
　　好像有些躁动了十几年的渴望终于有了安置的地方。
　　我突然想起了自己渴望的源头——
　　五岁那年，白松墨和安女士离婚，两人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都没想起来，他们是带我一起来办的离婚！
　　所以我被孤零零落在大厅。
　　人来人往，全是陌生的面孔。
　　有个卷发的阿姨突然来牵我的手，想要将我拉走。
　　我大哭起来。可大家只把我当做哭闹的小孩，没有人帮我。
　　只有一个穿着深绿色T恤的哥哥，穿过人群跑向我，一把将我抱起，大声制止那个想要拖拽我的女人。
　　他的声音很洪亮：“不要拽孩子！”
　　然后，他一直陪着我坐到天快黑，警察和安女士一起冲进来将我抱走。
　　我还记得，他最后对我露出的笑容。那么明亮。就像太阳一样。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深绿色的T恤只有部队才会发。
　　有些种子，如今终于发出绿色的芽。
　　未来，也会结成深绿色的树荫去庇护他人吗？
　　我好像，开始有些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