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仅需空着两手》闲敲猪子

16、你愿意留下吗 阎队向我抛

　　因为站得太久，我的腿已经几乎完全僵直不能弯曲了。
　　所以夏韬过来叫我跟他一起去阎队办公室的时候，我只能喊住他：“组长，我这腿动不了了，您好心扶我一下吧。”
　　夏韬的脸红一阵黑一阵，最后还是一脸铁青地伸出了胳膊：“扶着吧。”
　　腿脚十分僵硬地去见阎队的一路上，我忍不住打听起来。
　　“组长，阎队找我去干嘛呀？”
　　“不知道。”
　　夏韬走路时目视前方，眼角风都不给我。
　　我倒是不介意，继续聊。
　　“该不会是要单独罚我吧？虽说是我先动手的，但是情有可原，对吧？”
　　说着，耳边突然响起苍蝇嗡嗡声，于是我只能暂停一下，先把苍蝇捏死，再继续自我辩白。
　　“而且，我已经受罚了，现在膝盖还酸呢！”
　　我抬头去看夏韬的下颌线，却对上了他那双黑亮的眼。
　　眼里有些隐约的震惊。
　　“干嘛？”
　　“你刚刚徒手捏死了苍蝇。”
　　“哦，我没擦在你身上……我甩掉的。”
　　我心虚地挪开眼。
　　却没注意到夏韬若有所思的表情。
　　走到办公室外面，夏韬让我自己进去。
　　我心里打鼓，但还是硬着头皮进去。
　　阎队能怎么再罚我呢？
　　让我再站一小时？
　　正想着，一只手忽然搭上我的肩膀。
　　我下意识地反手一抓——
　　回头一看，被我抓着手的人，是阎队。
　　我像触了电一样甩开，急急忙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阎队！我不知道是您！冒犯了冒犯了！”
　　说着，我还下意识做了个古人的拱手礼。
　　阎队看着我的动作，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
　　这习惯，安然说过八百遍让我改。说女孩子做拱手礼，像古代好汉、现代□□，一点也不斯文。
　　我尴尬地收回手，讪笑：“抱歉抱歉，习惯了。”
　　阎队看着我，忽然笑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你很有意思。来，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跟着阎队走了几步，进了一个办公室似的地方。
　　他带我走进一个不大但很安静的隔间，示意我把门锁上。
　　虽然不明所以，但我还是照做了。
　　总不可能是要性骚扰我吧？
　　我下意识站到了阎队的对角线位置，离门近，离桌子上摆设的花盆也很近，随时可以拿东西砸他然后逃跑。
　　阎队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看着我，忽然笑了。
　　笑得我心里发毛。
　　“阎队，到底找我什么事啊？”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认真，向我扔来一个重磅炸弹。
　　“安若素，你有兴趣，留在部队吗？”
　　“啊？”
　　“我知道你只是来体验生活的。”他顿了顿，“但是，如果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直接进入我们的特种兵部队——你愿意留下来吗？”
　　说实话，他第一次问的时候，我就做好了回答的准备——当然不啊！
　　我为什么要留在这儿？早上的铃声，三餐的伙食，闲暇时间的娱乐，没有一样得我的心。
　　我来部队，原本就只是为了再见程立万一面。
　　其余的，我没想过。尤其没想过要当兵。
　　我连军训都受不了，还让我去当兵？
　　可是他的下一句话，让我愣住了。
　　直接进入特种兵部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会和程立万在一个训练营里。
　　可以朝夕相处。
　　可是……为什么是我？
　　我问出了心中所困：“可是阎队，为什么是我啊？”
　　阎队笑得更加不明深意：“你适合在一些特殊的领域发挥特殊的作用。我一直在找你这样的孩子——不带一点儿军警气，但是身手敏捷、嫉恶如仇。”
　　“我身手敏捷？我还嫉恶如仇？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你早上和许冯华打架的时候，我目睹了一半的过程。”他顿了顿，“你制服她，几乎没费什么劲儿。她每一个蛮乱的招数，你都能轻易挡住。”
　　“你在训练场上罚站的时候，我观察了你一段时间。你总是能准确地捏住飞到耳边、眼前的蚊子。”
　　“当时程立万过去找你，你准确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刚刚，你又准确地抓住了我的手臂。”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很多兵练了很久，都没有你这种判断力和敏捷度。你，这是天分。”
　　我第一次被人夸“天分”，有点不好意思。
　　“你还记得，你早上是为什么动手打许冯华吗？”阎队又问。
　　我点头：“当然记得啊，因为她乱发脾气啊。”
　　他笑着摇了摇头：“我找你的两个舍友问过。她们仔仔细细说了一遍——你仔细想想，你是因为她乱发脾气打她，还是因为，她把书砸到了另外一个同学的头上？”
　　我愣住了。
　　“如果她没有把书砸到李优茗头上，你会动手吗？”他看着我，“她的书砸到你的时候，你不也没正面怼她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你有极强的正义感，与此同时，却没有盛气凌人的军警气。”
　　阎队继续说，“初入兵营的人，多少为了合群都会去模仿。但你没有。完全没有。”
　　“……”
　　“甚至你还敢跟自己的组长闲扯淡。”
　　“……”
　　我皱了皱眉，阎队不会是先扬后抑，准备找我算账吧？
　　他却说：“我的队伍，一直再找一个像你这样的队员。”
　　我沉默了。
　　面对阎队灼热的目光，我犹豫地开口：“只是一天而已。也许以后我在军营待得久了，也会有兵味呢？”
　　“我相信你不会。”阎队看着我，目光笃定，“你的个性使然。你很难沾染上军警气。”
　　我更困惑了：“那……既然我永远也不会像一个兵，那你为什么又要招我呢？”
　　他笑了。
　　“你会发挥你最独特的作用。会成为我们的秘密武器。”
　　“不会让我去做卧底吧？”我突然有些不安。
　　阎队似乎看出了我的情绪，他看着我的眼神宽容而坚毅：“你了解特种兵吗？”
　　我摇了摇头：“不是那么清楚。”
　　“特种兵的战斗力完爆其他所有种类的兵和警察。”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带领的这支特种兵部队，是一只非常成熟的、一向用来执行特殊任务的队伍。但我们不仅是执行战斗和政治任务。很多时候，我们还负责和特警合作，执行一些高风险的任务。”
　　我战战兢兢地问：“比如什么任务？”
　　“铲除强力恐怖分子。捣毁大型毒枭窝点。制裁携带军火的跨国犯罪集团。”
　　他答得从容平静，就像这些任务是家常便饭。
　　我感觉到自己的腿在发软。
　　不是夸张的修辞。是真的在发软。
　　“所以，”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是去给你们送死的？”
　　阎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让你现在就去执行任务。”他说，“你如果愿意留下来，我们会培训你。全方位的能力。”
　　“那不一样吗？”我盯着他，“培训完了，不还是要去送死？”
　　阎队放声大笑。
　　“死有何惧，若是死得其所。”
　　我脑袋嗡的响了一声。
　　先别给我上价值了……
　　当特种兵，还不一定是什么恐怖的死法呢……
　　我，想有条全尸。
　　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如果我留下，是加入你带领的特种兵队伍？”
　　“对。”
　　“你是第一队的？”
　　“是。”
　　我犹豫了一下，阎队以为我是顾虑男女的问题，突然解释道：“你的训练会跟其他男兵一起，但是生活起居，会安排跟营里的文艺女兵一起，这个不用担心。”
　　“……”
　　阎队看着我，一字一句，“安若素，我不需要你成为一个能力上的特种兵。我需要的是原本的你，加上一定的提高，去执行特别的任务。我们对你，有特别的角色和特别的要求。”
　　“说来说去，不就是卧底吗？”
　　“可以这么简单理解。”
　　需要特种兵出手的卧底行动……
　　想想都后背冒冷汗。
　　此前，很难想象在这么炎热的天气里，我会跟一个人聊天，聊出一身的冷汗。
　　让我同意加入的理由，也许只是能够与程立万朝夕相处。
　　让我却步的原因，却有千千万万个——魔鬼的训练、任务的风险、身心的折磨……
　　我不敢去想象成为特种兵以后的日子。
　　可是，一万个理由，为什么还是那唯一的一个理由更让我动摇？
　　我好像还是很想知道，程立万到底在看什么。
　　“我……”
　　我深吸一口气，“我觉得我真的需要认真考虑一下。我目前还做不出决定。”
　　阎队点了点头：“今天我们的谈话内容，我希望你不要对其他人说。毕竟这些牵涉到一定的机密问题。”
　　他顿了顿。
　　“我会等你的答复。希望很快就能够得到。”
　　我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出他的办公室。
　　抬头一看，程立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眼前。
　　我很惊喜：“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听说你被阎队带走了。”他顿了顿，“是为早上先动手那事？”
　　“不是的。阎队找我说了别的事。”
　　他听后，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真空包装的。金黄色的。圆鼓鼓的。
　　是一个鸡腿。
　　和上次在学校食堂里他掏给我的那个，一模一样。
　　我有些诧异，接过鸡腿：“这是？”
　　他竟然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
　　“你和阎队谈得太久了。现在食堂已经关门了。”他别开眼，“你吃这个垫肚子吧。”
　　我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廓，心跳漏了一拍。
　　“你特意给我的？”
　　他点了点头。
　　我笑了：“谢谢教官！”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了一句非常老土的话：“没事。既然你叫我一天的教官，那我就永远是你的教官。”
　　我听完，忍不住大笑。
　　“你为什么年纪轻轻的，说话那么老土呢？”
　　他挠了挠额头，有些腼腆地看着我：“真的很老土吗？”
　　我的眼睛里还有笑出来的泪花，看着他时有些朦胧。
　　阳光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廓上。
　　我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我没抱过其他女生，所以不知道女孩像你这么重是不是正常的。”
　　他这样的人，连关心人都不会好好说。
　　但他会在食堂关门的时候，揣着一个鸡腿，等在门口。
　　就那一秒钟，我在心里做好了决定。
　　不是因为什么家国大义。
　　是因为我想离他近一点。
　　哪怕只是近一点点。
　　心里这么想，但是对外，我会说我是想要保家卫国，精忠报国。
　　嘻嘻。
　　晚上，我们编外组被分配了训练任务。
　　夏韬带着我们做简单的体能训练——蹲起、俯卧撑、仰卧起坐。
　　做蹲起的时候，许冯华特地站到我旁边。
　　她一边蹲，一边侧头看我：“下午跟阎队聊了多久？吃没吃饭？”
　　“吃了。”我一边做动作，一边回她，“诶，我问你啊。你来这儿，是因为你想参军吗？还是说就是好奇来玩玩儿？”
　　她想了想：“嗯……一部分是因为好奇。另一部分，确实有当兵的念头。”
　　我有点惊讶：“你这么虎啊，还真想当兵？”
　　毕竟她是那么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她倒是一脸没什么好惊讶的表情：“那不然我为什么要来这儿？又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似的，有一个心上人在部队里。”
　　我一下子没了话，扭回头沉默地做蹲起。
　　五十个蹲起做下来，女生基本上都不行了。
　　范雪俪和李优茗脸色惨白，还泛着莫名的红色，看起来特别怪异。
　　我立马喊夏韬过来：“组长，你看她俩已经不行了，让她们休息会儿吧。”
　　夏韬一脸嫌弃：“才五十个蹲起，你们就不行了？你知道真正的部队里训练有多严吗？你们这都算轻的了。”
　　嫌弃归嫌弃，最后他还是让两个女孩子到一边休息去了，同时也让我们所有人原地休息十五分钟。
　　趁休息的时候，我拉着身旁的许冯华聊天。
　　“许冯华，如果给你一个机会直接进入部队，你去不去？”
　　她擦着汗，向我投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什么意思？直接进入部队，不用选拔了？”
　　我点点头。
　　她想了想：“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我应该，去吧。”
　　我有点惊讶：“真去？”
　　她白我一眼：“怎么了，我还不能有点自我的追求了？”
　　她反问我：“你呢？去不去？”
　　“呃……”
　　我还没说话，她已经笑了。
　　“你肯定会去的吧。”
　　“怎么这么肯定？”
　　“你看着那个教官的眼神……”许冯华坏笑了一下：“让我觉得哪怕前面就是火坑，你也会为了他跳下去。”
　　“……”
　　我讨厌被人看得这么明白。
　　显得我很没深度，很容易被看穿。
　　“诶，你那个教官过来了。”她突然说。
　　我猛地转头往许冯华视线看去，果然看见那个火坑里的诱饵正朝我走来。
　　夜色下，竟然还帅得如此突出。
　　真是一见程立万误终身，从此君王不早朝。
　　我想，今晚我得给安然打个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