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仅需空着两手》闲敲猪子

10、万一呢 万一我能再

　　军训结束了。
　　大一正式上课，专业课排得满满当当。经济管理的各种概念、统计公式，简直要把我往死里逼。
　　但我还是有大把时间——去想程立万。
　　想他在部队会不会打喷嚏。想他会不会偶尔也想起我。
　　想着想着，我打了个喷嚏。
　　我坚信，这绝对不是因为路边有大卡车扬起了灰尘。
　　而是因为他正在想我。
　　安然问我：“你真有那么喜欢他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不知道答案啊。
　　直到——
　　我在作业本封面的姓名栏里写下“程立万”三个字。
　　直到我注册游戏账号时，昵称里带着他的名字。
　　直到我设置校园网密码时，用了clw0921。
　　直到我看完一部叫做扬名立万的电影，却不知道电影讲了什么故事，只是在结尾屏幕上出现大大的“扬名立万”四个字时，盯着后面那两个字，喜极而泣。
　　我才终于意识到——
　　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他。
　　喜欢到不知不觉把他塞进我生活的每一个小细节里。
　　没经过他同意。
　　但做这些事的时候，我有种温暖的幸福感。
　　所以我承认了：“是，我很喜欢他。”
　　我像喜欢汉堡一样喜欢他。
　　像喜欢红玫瑰一样喜欢他。
　　像喜欢肥嘟嘟的宠物狗一样喜欢他。
　　但如果只能选一个——
　　我选他。
　　但我见不到他。
　　思念如蚁附膻折磨着我。
　　看着我日渐消瘦，安然决定带我去爬山。
　　“看得远一点，也许就能放下一些东西。”他说。
　　山上风很大。他站在我旁边，难得认真。
　　“安若素，你听我说。”
　　“你和程立万如果能有结果，军训的时候就有了。你表白过，他没接。就这么简单。”
　　“他在你眼前的时候都没有进展，现在他人在部队，你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你凭什么觉得会有结果？”
　　安然说这话时，不肯看我。
　　我痛苦地捂住耳朵：“我都跟你来爬上了，还不能放过我吗？别再念我了！”
　　下山的时候，在宿舍园区门口遇到了我的舍友曼曼。
　　她吃力地提着一箱牛奶，我顺手去接过来：“我帮你提回去。”
　　她感激地看着我，然后把我的书接过去，先走了。
　　安然看着我手里的牛奶，笑了。
　　“知道吗，这就是你没有男朋友的原因。”
　　“为啥？”
　　“你活得太自在，已经不需要男人了。”他指了指那箱牛奶，“这种活，你在自然而然地帮别的女孩干。”
　　我愣了一下。
　　脑子里忽然闪回一个画面——
　　军训的时候，团长让我去买牛奶给大家分。两箱，32瓶，死沉死沉的。
　　我自然知道会很重，但懒得跑两趟，于是非让店长帮我摞起来。
　　然后我逞能地抬起来，很重，几乎走不动。
　　但不想让人笑话，硬往外走。
　　走出去没两步，一个身影挡在我面前。
　　程立万。
　　他稍微下蹲，接过我手里沉甸甸的两箱酸奶。
　　“走吧。”
　　那两箱差点压死我的酸奶，他抱着轻松得像两个空箱子。
　　我跟在他身边，小声问：“教官，要我帮你抬一箱吗？”
　　他的侧脸很好看。
　　声音也很温柔：“你跟着我走就好。”
　　我突然想哭。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那一刻我发现，阳光正好，温度正好，空气正好，路边的花草树木颜色都正好。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一切都正好。
　　现在他不在我身边。
　　一切都不对了。
　　连帮别人提一箱牛奶，看起来都不对。
　　可我不是需要别人帮我提牛奶。
　　我需要的是他。
　　我看了眼手表，快到禁园时间了。
　　我把牛奶从安然手里拿回来：“你快回去吧，要禁园了。”
　　他点点头，转身往男院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大声喊：“安然！”
　　他回头：“干嘛？”
　　“我没有男朋友——”
　　我深吸一口气。
　　“是因为程立万不在我身边！”
　　他愣了两秒。
　　然后笑了。
　　笑得特别欠揍。
　　“安若素！”他远远地喊回来，“你这话说得——好像他在你身边就能有似的！”
　　我气得捡起石子扔他。
　　他笑着跑远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其实他说得对。
　　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也没搞定他。
　　但……
　　万一呢？
　　晚上，我躺在床上，做了一个梦。
　　梦里，程立万又站在升旗台前望着某个地方。
　　我站在他身后，明明只有十米的距离，却怎么也无法靠近他。
　　于是我大喊他的名字：“程立万！”
　　程立万——
　　他慢慢回过头。
　　我却醒了。
　　然后伸手抹了一把脸，眼角竟然湿了。
　　……
　　安若素，你没事吧？
　　这有什么可哭的？
　　我迷迷瞪瞪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忽然浮出一个画面——
　　十几年前，小小的我坐在哭泣的安女士对面，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会像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