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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胁迫? 朱愉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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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愉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见到了李斯峋。
和昨晚西装革履的样子不同,今天他穿得格外休闲,整个人看起来亲和了不少。尤其是身上那件工装马甲,让朱愉直接想到了在护城河夜钓的退休老爷爷。但脸和身材摆在那儿,原本有点土气的工装马甲,硬是让他穿出了几分帅气。
前一天晚上虽然是个乌龙,但毕竟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现在又在工作场合遇到,朱愉秉承着大事化小的态度,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刚要开口。
“不是让我加你企鹅号吗?这都已经快20个小时了,怎么还没通过?”
和善的笑容僵住了,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用这样的口气质问她。
难道那天晚上的误会在他看来并非是一场乌龙而是一场过节吗?这个意识让朱愉胆寒。他到底要干什么?
她的工作虽然避免不了会遇到像刚才那个大哥那样的人,但那也只是针对事情而言,如果要投诉她那也需要正规的手续和流程来进行,所以她不害怕。
可如果是针对她这个人的呢?这个想法让朱愉不寒而栗,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她像是在荒原上的狼,凭借敏锐和警惕嗅到了危险的的气息,却不知道接人的枪口在哪一个方向对准着她。
她避无可避。
在她的愣怔间,李斯询已经走到她身边了,还是同样质疑的口吻,“怎么回事?”
近在咫尺的声音把她的神志拉了回来,她那天晚上确实说了他可以加她的企鹅号,但是这两天有点忙就把这件事给忘了,现在骤然提起,也确实是自己理亏。
她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我……还没看到,等……等会儿我就通过。”
“等什么?现在不能通过吗?”
他靠她已经很近了,抬眼就能看到那双冷淡的眼睛和皱起的眉头。
朱愉的朱愉的后背瞬间绷紧了,手抓紧了自己的衣角,“我现在在上班,没带手机,等会儿我下班就通过。”
末了又补充道:“我等会儿下班就通过。”
“行吧”李斯峋说:“我就等你一会儿,下班记得早点回家。”
“嗯嗯,我平时不怎么加班的,下班都是第一时间回家喂狗的,你放心。”
“那还不错”李斯峋小声嘀咕了句,又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住在乐居小区吧。”
虽然是个问句,但是语气里疑问的成分含量很少更多的是一种笃定和确认。
“你怎么知道?”
“废话,晚上10点多谁会去别的小区遛狗。”说着似乎还对着她翻了一个白眼。
他说的轻松自然,朱愉却是僵在原地,从头到脚一阵寒意,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李斯峋其实已经不用她在回答了,她的反应就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测,所以可以更加单刀直入,“我买了狗粮给它,你给它带回去,我在小区的小广场等你”
看到朱愉点点头,算是约好了,才往另一边的窗口走去。
奶奶说的不错,现在街办的办事效率和态度确实好了很多,他来交材料全程不到5分钟就办完,等他再经过大厅的时候那女孩已经又是一张笑脸在跟一个老头说话了。
想到她忘了通过他企鹅好友的事情,李斯峋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她,别再忘了。浴室走到她旁边,又提醒了她一遍,“要记得下班快点,别让我等太久。”
——
已经下班了,朱愉坐在工位上迟迟没有行动,她一边分析他应该不至于因为那么小小的‘过节’来报复自己,另一边又忍不住想万一呢。
两个念头在脑子里打架谁也无法占据上风,犹豫半天,朱愉还是打了电话给林雪,电话刚想就被挂掉,随后跟过来一条信息:“我在开会,发消息。”
一个“我”字在对话框里待了好久,还是被删掉,换成了“没事儿了,你先忙。”
硬着头皮打算去小区广场赴约。一路上都在想到底要怎么化解这场危机,他们之间的过节是由来财产生,那就让来财来终结好了。
如果单从那天晚上的情形来看,他追上来只是一时头脑不清醒,她还是可以只单纯当个意外来对待。但是今天这人还找到了她的单位,并且推测出了她的地址,还有了更冒犯的要求,这不得不让她认真考虑来财的去留。
捡到来财是一时的善心,找不到主人时她的第一想法是送到流浪狗基地。那时候没有想留下它的原因有两个,他们捡到来财的地方是她父母的老家,他们一家回去过年,是借住在叔叔家的,不能他们走了给人家留个麻烦。想过带回自己家,但是相隔500公里,带回去并也不方便。而且,那时他们以为来财的主人应该就在那个区域,如果带走那么来财就永远无法回家了。
所以再三思量之下,还是决定送送来财到流浪狗基地去。
送来财去流浪狗基地的那天,朱愉记得很清楚,它好像知道自己要被送走了,全程很配合,在车上也乖乖的,只是不管朱愉怎么叫它,它都不回应。到了基地,也很温顺地走进了狗群,找了一块儿地方窝着,朱愉叫它,它只是动了动耳朵,再没其他的行动。
朱愉是在网上看到的这家流浪狗基地的,提前和老板了解过基地的情况。但是实地看到那么多流浪狗的时候还是觉得震撼。这里的狗狗因为被抛弃过,表情看起来都有些苦相,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的人心里发酸。有的毛发长的狗狗因为没有及时修剪毛发也洗澡显得脏兮兮,看起来很潦草。
朱愉问过老板,来财有没有可能被领养,因为它长得那么好看,得到的是否定,因为来财已经是一直老年狗了,不太有人会愿意收养一只老年的狗。
朱愉看着混迹在狗群里的来财,来的前一天刚带他去洗过澡又修理好毛发,离开宠物店的时候是威风凛凛的,但此刻就窝在泥巴地上,显得有些英雄迟暮的悲凉。平时看着它的时候不会觉得它年老,只是觉得它不那么活泼。但是在一群年轻的同伴里它的年迈就暴露无遗了。
最终朱愉还是没忍心,留下带过去的狗粮,带走了一起拿来的来财。
妈妈说既然是她捡到那就说明这狗跟它有缘分,建议她带着来财一起,在异地他乡,有来财正好可以做个伴。于是过完年后,她就带着来财来了康城。
她喜欢小狗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养,小时候她无力照顾,后来外出求学一直居无定所也没有时间照顾一直小狗。毕业之后算是暂时安定下来,但是因为赚的太少一直没有动念。来财的到来虽然让她在经济上更拮据了些,但是它的陪伴也让朱愉觉得安全和温暖。尤其是每次她打开门来财就毛茸茸的一团扑上来,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有了一种家里有人等的幸福感。
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在几百公里之外的地方,居然有人认领来财。
根据李斯峋的表现来看,朱愉不怀疑李斯峋是在说谎,毕竟着急和关切是做不得假的。可是来财却对他没有要搭理的意思,才让她拒绝了两位民警的提议,要带走来财。在她看来,他对来财照顾得的确不怎么用心,否则来财怎么会理都不愿意理他呢。
可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李斯峋找到了她的单位,还了解到了她更多的基本信息,这让她觉得不安。
和很多独自在外打拼的独居女孩一样,朱愉享受举目无亲的自由,但也困扰于独居才有的恐惧。也因为工作的原因,她对于与人结怨这件事格外敏感。
这样的亏她已经吃过一次了,不想再因为生活上的的事情影响到工作。
小电驴拐进乐居小区的小广场,远远的朱愉就看到了李斯峋,他正坐在广场的长椅上,一只胳膊搭在长椅的靠背上,姿态松散随意。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围在他旁边的几个小孩,剑拔弩张地在跟他说什么,忽然其中一个小孩高高地扬起小拳头往他胳膊上砸了一下,然后一群小孩子就又四散跑开了。
小孩子砸的那一下虽然是砸在李斯峋身上,但是却像是砸到了她的心底,她的心被高高弹起架了起来。
连小孩子都害怕他,真是可怕。朱愉更加踌躇,或许她应该马上逃跑,然后搬家,但是又很快否决,他已经知道她的工作单位,万一压实过去闹事就更麻烦了,总不能一并搬家吧。
算了,再怎么想也是自己吓自己,干脆就把狗还给他,之后他们就两清了,再怎么样到这里也该结束了。想到这儿,朱愉也不再犹豫了,拧动小电驴滑到小广场上。
朱愉把小电驴停在路边,走进,忐忑地开口:“你好!”
对方闻声,抬头看了一眼之后,站了起来,有点不耐地说到:“怎么这么慢,你不是不加班吗?都等你半天了。”
他凭什么这么不耐烦,这狗是她捡的,捡的,不是偷的。而且她还好好的养了这么久,就算不感恩也没必要挑刺吧,朱愉心里窝火极了,也想想那个小孩子一样,敲敲他的天灵盖,唤醒他的到的和良知。
但那只能想想,现实里她唯唯诺诺地开始解释:“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就……”
“算了”李斯峋大发慈悲地说:“你住哪栋楼啊?”
“什么?”
“狗粮啊”李斯峋用脚提提一个不小的编织袋,继续说:“这一袋狗粮有25公斤,你应该是搬不动的,我给你送过去。”
“不不不不不不”朱愉一遍摆手一遍摇头,“不用了,其实我是想跟你说,我觉得那天民警同志说的有道理,所以我就想干脆你把它带回去算了,反正迟早都是要回去的,你早点带回去也好,狗粮你带回去喂就行。”
“那怎么行”李斯峋说:“我说了会找到证据再来接它,就找到证据才会来接它,就这样带回去不是显得我很像骗子吗”
“不会的,我不会这么想,你看你知道她那么多的细节,肯定不会是骗子的”朱愉也语无伦次,夸大其实地解释:“而且你长的也不像骗子啊。”
李斯峋问:“那骗子应该是么样啊?”
她在说什么啊,朱愉立马解释:“我的意思是我相信你不是骗子,我愿意让你今天就把狗带走的,真心的。”最后还义愤地补充“你长的很帅,一脸正气,不像坏人。”
这种话李斯峋不是第一次听见了,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皮相是优越的,不光皮相甚至连他的后脑勺都是出众的圆的,但是这样真诚地夸奖还是头一遭,毕竟她的眼神太赤诚了。他不自然地用脚尖踢开旁边的一块儿碎瓷砖,有点难为情地说:“你快说,住哪栋楼,我给你送过去还有其他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