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主人好像有点难搞》丘丘唐

10、巧合？ 非自助时段

　　非自助时段的行政酒廊休息日人不算多，李斯峋到的时候，靳祈年在角落里，面前摆着电脑正在参加一个线上会议。

　　李斯峋落座后，服务员小姐过来递上了菜单。

　　扫了一眼酒水单要了一杯饮料之后便开始拿起手机玩游戏。

　　一直到靳祈年挂断视频会议，李斯峋还在扒拉着手机，似乎是在打游戏。靳祈年觉得有意思了起来，

　　“重返校园是什么感觉？”靳祈年合上电脑放到一边，问道。

　　“很有意思啊”李斯峋手里没停，说话间隙看了一眼靳祈年，“都没什么班味儿了。”

　　“等毕业找不到工作驾驶到慌了”靳祈年端起桌上的冰美式抿了一口。

　　“无所谓，反正有你们努力上市，股份也够我挥霍了”李斯峋的游戏终于死了，退出游戏放下手机，“我每天早睡早起，健康饮食得活久点，不然对不起你们这么卖力”说完还端起桌上颜色丰富的蔬果汁冲着靳祈年晃晃。

　　“行”靳祈年耸耸肩，“你觉得有意思就行，看你现在喝饮料，打游戏，还有男大的身份，你的同学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对你是什么态度？应该会有很多小女生崇拜你吧？”

　　“我就是一创业失败的出局者，有什么吸引人的，而且我们做的那点事儿也没多了不起，换个行业，换个位置谁还认识你。”

　　“这么丧，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李斯峋吗？”

　　“不是丧”李斯峋说，“是觉得我们做的事情也没那么了不起罢了。”

　　“你这话我就不愿意听了，你知道我们的APP现在的日活到达了多少吗？我们的用户量是多么惊人的数量吗？这也代表了我们存在的意义，起码有这么多人每天都是要依靠我们的APP解决问题的。”靳祈年说，“我知道你是个理想主义者，想要让公司的发展按照既定的道路往下走，但是我们上市之后会有更多的资金，投入产品的研发，而且我们的模式也减轻儿这个社会的就业压力，这不是一举多得的事情吗。”

　　“随便吧……”李斯峋明志的话已经说过很多了，他也已经退出，选择了另一条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拿起桌上的饮料猛吸了几口。

　　“那景灏灏呢？真就这么算了？”靳祈年试探着提起一个名字。

　　“我们本来也没什么”

　　“那这两年，你爸妈没催你解决个人问题？”

　　说到这里李斯询沉默了，靳祈年虽然跟他认识很多年了，知道他家里是做什么的，但对于他家里的情况还是不了解。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凡事知道他们家现在情况的总要劝他们去找个大师算算看，毕竟一家人同时进入叛逆期也是少见。

　　儿子年少有为，事业正盛，却毅然决然地放弃风头无量的互联网事业，打算转行种地搞农业。

　　他爸越老越勇于挑战，六十多岁开始滞后半辈子的随性忽然发作，想要征服自然，攀登珠峰因年龄被拒之后，转战南极看企鹅。

　　她妈就更是四大皆空了，他打算出国那年她就说过，除了35岁之前的教育，她什么也不想为他准备了。他出国的时候16岁，等他26岁回来时，他妈已经去了承愿寺修行好几年了，并打算此生不再打算入红尘。

　　所以他现在算什么呢？他成了留守儿子。

　　不，也不算他还有一双爷奶。家里的结构是，大龄好胜的爸，四大皆空的妈，行动不便非要住老破小的爷奶，和失业躺平的他。

　　他们家都这样了，谁还能顾得上他怎么样呢？大概只要觉得他不要像他妈遁入空门，五蕴皆空就好。

　　“没”李斯峋简单回应。

　　得到他想知道的答案之后，靳祈年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开始说起公司最近的发展，以及之后的规划。之后又开始东拉西扯进说了很多行业内的发展。

　　靳祈年习惯性地演讲，这对李斯峋来讲已经很遥远了，所以他的话很难进脑子，点头回应是机械化和本能化的反应，思绪早就飘到了外太空神游。

　　眼睛不经意地一瞟，居然看见了一张很熟悉的脸。

　　那张脸之前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但此刻确实比靳祈年的喋喋不休要有意思很多，而且这张脸的主人今天装扮很不一样。

　　他看着她把托盘架上的蛋糕拿下来，一个用小勺子挖一块儿范进嘴里之后，品尝之后是很丰富的表情，一会儿是眼睛瞪大，然后连连点头。再或者是尝过一口之后蹙起眉，撅着嘴连连摇头，再拿新的一块儿，似乎还愣怔了两秒钟之后才面露难色地放在架子上。全程还要不停地拿着手机，像只密封围着一朵鲜花一样忙忙碌碌地拍照。

　　偶尔还会自言自语地说点什么。

　　他看得有点失神，一时间都没有接上靳祈年的话。

　　靳祈年也早就发现了，也住了口，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是一个女孩子，小方脸长相算是温润恬静，黑色的紧身半高领毛衣，脖子长长的露出一截显得纤细。身材很好，胸挺大。

　　“这应该是哪个网红吧？”靳祈年猜测道。

　　这倒是拉回了李斯峋的思绪，看了一眼他似是不解。

　　靳祈年解释：“这家酒店的网上的那种名媛下午茶打卡不就是这样拍吗？”

　　“她不是”李斯峋解释，“我们认识”说着招手叫来了服务员。

　　——

　　看到李斯峋的那一刻，后背紧绷的感觉又来了，隔着一段距离，她能辨认出李斯峋，但不认识另一个是谁，但是两个人同时向她招手，更让她感觉瞄准自己的枪口不止一个。

　　接下来的时间，朱愉没有办法淡定地享受美食了，只想等林雪拍完照片回来，然后两个人在瞄准镜背后的那双眼睛暂时放松的时候，离开这个地方。

　　还好没有等很久林雪就进来了，朱愉拉着她背对着远处的两个人坐下。

　　“怎么了？”林雪拿起桌上的蛋糕，刚咬了一口，就看见朱愉脸色发白，眼神一直往身后瞟。
　　“别回头。”朱愉压着声音，把林雪的肩膀掰正，“李斯峋在那边。”
　　林雪嚼蛋糕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来：“哪儿？”，反应了片刻有问了句：“谁？”
　　“就是来财的那个主人，在我们左后方，最后墙角的那桌。”朱愉低下头，假装在翻手机。
　　林雪没忍住回头，没想到也和对方对视了个正着。她咽下嘴里的蛋糕，声音压低了几分：“他怎么在这儿？”
　　“不知道。”朱愉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胡乱划着，根本没在看内容，“刚才让服务员送了一块蛋糕过来，说是他请。”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我根本就不想要，但……。”
　　林雪看了一眼桌上那块被冷落的蛋糕，又看了一眼朱愉嘴唇抿着，眉头微蹙，一连担忧。
　　“你别怕”林雪说。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朱愉最后说了这么一句，“知道我住哪儿，知道我在哪儿上班，现在连我来这儿吃个下午茶都撞得上。你不觉得很可怕吗？”
　　“那你想怎么办？”林雪放下手里的蛋糕，拿纸巾擦了擦手指问。
　　“走。”朱愉说着已经开始收拾包，“趁他没注意，我们从侧门出去。”
　　“然后呢？”林雪按住她的手，“你能躲他几次？他要是真想找你，你换个地方他也能找到。你总不能一辈子躲着他吧？”
　　“我其实也在考虑搬家的事情。”朱愉垂下眼，有些怂。
　　林雪看着她，叹了口气。她认识朱愉这么久，知道她不是胆小，是那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能忍就忍，能躲就躲，实在不行了才硬着头皮上。但现在，她觉得朱愉已经被逼到墙角了。
　　“你在这儿等着。”林雪站起来。
　　“你干嘛？”朱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我去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林雪的语气不重，但眼神已经变了，露出她在法庭上才会有的表情，冷静，直接，不卑不亢。
　　“你别——”
　　“你躲了这么久，有用吗？”林雪把手抽出来，整了整衣领，“既然躲不掉，那就把话说清楚。要是他真的不怀好意我们也不能是好惹怕事的气质，不然更不好甩脱。”她顿了顿，“今天就把这个事情说清楚了，肯定不会让之前的事情再发生。”
　　——

　　林雪穿过过道，不疾不徐地走到李斯峋桌前站定。
　　“李先生。”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礼貌和距离感，“能耽误您几分钟吗？”
　　靳祈年抬起头，看了看林雪，又看了看李斯峋，识趣地站起身：“我去抽根烟。”
　　等靳祈年走远了，林雪拉开椅子坐下来，目光直直地看着李斯峋：“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们知道您是来财的主人，这一点我们是承认的，如果您想接它回去，我们是愿意把狗还给您的。但是您最近几次出现在朱愉面前——不管是工作场合，还是她居住的小区，还是今天这里——都让她很不舒服。所以不妨我们今天一次性就把这个事情说清楚。”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