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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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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昨天的世界已入碧落黄泉,凋零无存任何残屑。
我们面对的又是怎样的存在?
流波弹奏如雪,断续;
未见黄昏,独愁的旅人,静立。
下着雨的雨乾堂,和没有雨时一样。
春水抱着香醇的陈酿,坐在廊下,唱得不知曲调,却一脸陶醉不愿再醒。他说十四郎啊,我们以后还能这样子看雨么?
屋里的人只有叹息,像那淅淅沥沥的雨,仿佛有了答案,但又看不清远方的风景。
春水又说,十四郎阿,你知道那群旅祸们已经来了吗?为了救露琪亚。
屋里得人依旧叹息,像那饮下的酒,喝过后又是往事从头。
春水继续接着说,听者却无心留意。任窗外杯盏狼藉,话里洋溢着愈发浓烈的酒气。
突然,浮竹听到了海燕的名字。
阿,原来是,相似海燕的少年旅祸。
相似,相似而已。
漫天飞絮又飘来熟悉的气息。内心的声音正阻止着理智的溃散,是啊,何年不是相似往昔?
终不同今朝。
相同的影子不会出现第二次。浮竹突然觉得那位话无二遍的朽木公子执著的还真有些道理。
然后,当廊下的人沉沉睡去的时候,浮竹终于走出了房间,迎面遇上前来找人的七绪。
“浮竹队长,抱歉阿,我们队长又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要帮忙么?”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于是,浮竹惊讶的看着七绪纤弱的身躯拖着被缚道捆成粽子样的春水慢慢消失。
雨,也刹那停息。
又是一年春来到。
何复计东西。
浮竹笑了,带着刀,信步往四队的驻地而去。这一次,张大了嘴惊讶不已的人换成了一旁收拾杯盘的清音:“队长,居然带着刀,去四队?斩魄刀也会生病吗?”
“是啊,貌似可是很严重的心病呢!”编结着长辫的卯之花烈一如既往地对前来的浮竹
打趣着。
“卯之花!”
“怎么,我说错了吗?”卯之花烈随即颜归正色,道,“夜一的东西已经拿到了,马上修补,然后请您回去尽快解除封印罢。时间所剩不多,露琪亚的刑期又提前了。”
“唔,接下来,就要麻烦您了,请开始吧。”
“嗯!”
卯之花烈展开禁忌之术,以双鱼理之灵缚,让破碎的四枫夜家纹再度新生。借助双鱼理的力量,断裂的记忆缥缥缈缈,渐成清晰的图像:百年前的逃亡,浦原那一挥手的黯淡……统统潮般涌向现时的遗存。
覆灭与释放都是阴谋的开端,也许,我们都太过低估了对方。
“那么,我回去了。”浮竹将斩极之魂收入双鱼理中,起身离开。
“浮竹。”
“嗯?”
“难得看到你这样,认真。”
曾经记忆中云淡风清的人儿,虽不比春水那般笑梦里沉醉东风,却也向来任尘间流水落花,心里不留痕迹。今日不同寻常的肃杀之气,代表着他的觉醒吗?抑或诀别?卯之花烈凝视着不发一言径自离开的浮竹,突然觉得这个初晴的午后,那素日里孱弱的身影梦一般的坚强。
“大概,是我们遗忘太久了罢。”卯之花烈想着数百年前的真央,“其实,你一直都是真正的死神。”
再也不会放弃,也不曾放弃过。
自己的信念。
蓝染,你真的了解浮竹吗?
那么,京乐呢,你了解吗?
卯之花烈迎上低首而来的优游者,默默的在心里问。
答案,不见分晓。
人,却已到跟前。
“卯之花烈,事情进展的顺利吗?”
“已经复原了,交由浮竹来解除封印,应该没有问题。”
“那么,我就放心的找可爱得小七绪去了,霍霍。再见了,卯之花大姐!”
片刻之前还正若危襟,下个刹那便忘乎所以,这就是,京乐春水。
“等等!”
“嗯?”斗笠下露出茫然无知的眼。
“醒酒药的钱,七绪说由你来支付。”
“啊啊啊,浮竹从来不付药钱的!”嘴上开脱着,脚下准备开溜的春水一脸无辜的表情。
“他可是山本总队特批的病号,你嘛,无此特例!不过,不付也没关系,七绪可是拿东西作了抵押阿!”
七绪能有什么东西抵押?我的那件蓝花红袖外衫?青纹翠竹腰带?反正都是便宜货。春水这样想着,想着,已经甩下那位令他恐惧的债主,走到了四队的大门口。心中一阵窃喜,猛然间,他的手触到斩魄刀,那里,怎么如此的粗糙冰冷,那根白色的锦带呢!那可是浮竹送给自己的礼物啊,难道……背上一阵寒意料峭,狂骨杀向身后轻笑的人儿。
“卯之花烈!”
那一天,据说整个静灵庭都听到了京乐春水的怒吼,而且还有他追逐着卯之花烈,横荡了东西八十区。
像极了曾经的真央时代。
从不失手的京乐春水总是追不上那个长辫轻灵的少女。
而白发的少年,
则在不远的山丘上,静静地倚望,黄昏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