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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两个有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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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怀仁喊罢便翻身上马,一人执辔驾车,随着车辙俯仰晃动,人群如潮水般退却出一条小路。
与赵怀仁轻松状态不同的是花轿里的两人。
“哥,不对吧。他穿的可是嫁衣,你穿的才是喜袍。”李卿然满脸认真道“应该是你娶他才对。”
李言恩有些欲言又止,最终只重重吐了一口气:“演的过于浮夸”
“越浮夸才越可信吗。”李卿然无所谓的耸耸肩,旋即又凑近他身边小声道:“哥,我看他蛮高兴的,要不你替我嫁……”
“李卿然……”李言恩眉峰微蹙,飘飘瞧了她一眼,眼中带着几分轻斥。
李卿然扁了扁嘴,做了个鬼脸给无奈扶额的皇兄看。在没了外人的空间里,兄妹俩又漫开了往日里亲昵无忌的气息。
“治脑子的药叫什么?”
“灵脑丸”
“自己拿一丸吃了”
“……”
李言恩察觉到她仍然不动,偏头看去,少女正朝他手使劲努嘴。李言恩疑惑地松开了因持续不断的刺激而一直紧握着的手。
里面赫然是灵脑丸玉瓶。
“…………””
花轿外,人群仍是紧紧跟随不愿散去。与马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赵怀仁如同凯旋的将军一般,昂首俯瞰着点头,好不恣意快活。
到了京都外环,也是花轿绕行的环圈时,城门楼子处猛然惊起一阵喜庆激昂的音乐,一直远行跟来的人群也顿时沸腾起来,一同高呼道“赵李良缘配,驸马讨彩来!”
赵怀仁听清楚后,尽管面色如常,心中却不免有些打鼓:也没说还得发钱呐。
心下想时,马车里突然掷出了一绸缎金纹袋,正好越过头砸下正中赵怀仁胸口。
“公主果然好准头”赵怀仁露出一口白牙,伸手勾起锦袋。
袋子不大,正好盈握一掌,扯开一看竟是金灿灿的金叶子。
“有钱人”赵怀仁收了收张大的下巴,环视四周同样被金光吸引的众人,也不含糊,抓起几片叶子就向四周抛去。
金叶子飘落之处,登时激起层层人浪。赵怀仁故意将金叶远远掷出,引着人群退开,生怕情绪沸腾的看客冲撞了花轿。一片金叶子,便足够寻常人家数年衣食无忧,这般重利在前,百姓又怎能不癫狂躁动。
轿子内李卿然很是感动“哥,你扔出去这金叶子抵你一个月资源了吧。你下个月用什么?”
“无妨,这是上半个月攒的,我不喜欢透支未来的感觉。”李言恩温柔安慰道。
“好吧,我是今天有钱昨天就花了的主。哥,为了你这么义气。”李卿然手作发誓指天,思考着说:“我下个月肯定……”
“肯定什么?节约一点?”李言恩柔声笑道。
“肯定多找父皇要点……”李卿然深思熟虑后郑重道。
轿外火热气氛也已逐渐平缓。金叶子也有限,赵怀仁计量着每次抛洒的时间和数量,骑着马缓缓而行。
“仁兄,仁兄!”幽幽一声从身旁传来,惊得正在思量的赵怀仁浑身一个激灵。扭头一看,这跟着马车踉跄而行的青衣少年,不是万萧然还能是谁。
“同喜同喜”赵怀仁嬉笑着拱拱手。
“啊?同喜什么呀仁兄?”这下万萧然真摸不到头脑了,刚刚抱上的大腿抱上了更大的腿,不会不认他了吧。
万萧然想起小时看的戏文,一朝驸马抛发妻,发妻都能抛,更别提他这萍水相逢之人了。没有大腿帮助,自己只能狼狈回家继承家业,每天忙得晕厥……
想到这里,万萧然几乎是哭着脸干笑出声:“仁兄,你不会抛弃发妻……小吧”
赵怀仁微微屈膝沉腰,一手轻搭鞍桥,上半身顺势前倾满脸好笑道:“什么妻小?我……”
“是发小发小……”万萧然被他逗的几乎快哭出来了,转念一想又不对劲,改口道:“也不是,算是刚认识快满一天的发小。”
赵怀仁一乐,一口雪白牙齿暴露在空气中“你咋不等我说完,上来吧,我赵怀仁岂是背信弃义之人?”他拍了拍门旁横板,示意他上来坐。
万萧然见他没有抛弃自己的意思,也不管合不合适,一屁股坐了上去。
马车载着花轿悠然缓行,马车边时不时响起阵阵欢呼雷动。万萧然则充当护卫,见有人快靠近花轿便起身疏散,不亦乐乎。
而在赵怀仁看不见的地方,一双阴鸷的目光死死锁定马上春光明媚的少年,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微笑。他挥挥手,身旁十几道身影霎时散入人群,消失不见。
赵怀仁总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环顾四周人山人海,一时也分不清恶意凝视来自何处,但心头还是浮上了一层乌云,不由得加快了□□俊马的步程。
一路上有惊无险的度过了第一圈,本以为第二圈也将如此。奈何天不随人愿,该来的还是来了。
“仁兄,前面怎么聚了这么多人,咱们花轿喜事不可绕路啊,否则为不吉之兆。我去前面给你开路。”万萧然皱着眉头沉吟道。
“不必。刚刚绕过一圈没人,这一圈却有人了。”他朝后看了一眼彰显皇室气派的花轿,冷笑一声:“那会有不开眼的来占了皇家马车的道,如此看来皇家不太满意我这个驸马呢。”
他深深望向帝都黄城连绵的黄色琉璃瓦顶,转头面色凝重地对万萧然道:“对面来着不善,您且走着吧。”
“好。”万萧然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跳下车,身形被快走的马车挡住。
赵怀仁一愣,没想到他连演都不演,亏得自己还备了一套好兄弟一辈子的词。不过也好,现在就拆了一个定时炸弹。
“不亏。”赵怀仁吐了一口气,抬头透过重叠的人影和灼热的空气与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遥遥相撞。
黄袍暗纹,额头上还有新血微渗。赫然是与他争绣球的宰相之子王森书。
马车被前方的密集人群挡住去路,如同行在粘稠胶水之中,最后缓缓停在王森书马车五米远的正前方。
赵怀仁这才看清王森书背后还有红纸黑字金纹描边写的横幅:抢婚!
“同喜同喜”赵怀仁率先笑着遥喝一声打破了僵局。
“谁和你同喜同喜了?”王森书阴沉着一张脸,高耸的眉骨重重下压,恶狠狠开口道:“上次侥幸叫你跑了,这次必然叫你悲我喜!”
“哦。这位兄弟,我现在结婚呢,没空哭给你看。”赵怀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真把他放的狠话仔细考虑了一番,随后认真道:“这样吧兄弟,下次一定!最近行程太满了。”
“你你你……别在这里装傻充愣”王森书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看着对方认真思索的面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唉,叫你排队非要插队。”赵怀仁轻叹一口气,暗暗调动全身灵力蓄势待发,只等对方露出破绽。
王森书却不做防备,只从腰间提溜出一挂锦袋,足足十袋,每袋皆是满满当当的金叶子。金灿灿的光芒引得旁人倒吸一口冷气,目光逐渐火热。如若不是马车旁皆是寒光凌冽的带剑侍从,恐怕场面不敢相信。
“我不和你斗武。你可知皇室联姻最重要的不是比谁更能打,重要的是财富权势资源”王森书苦口婆心相劝道。
“不知,我只知道爱情不是一笔精打细算的生意。”赵怀仁油盐不进道。
“说得好!”花轿内李卿然肯定的点头小声附和道,旋即眉头又染上一丝忧色“哥,王森书那伙人他能应付的来嘛,要不要帮帮他。”
李言恩只是宠溺的揉着她不谙世事皇妹的头。“这个人能闯进高跷阵内圈还游刃有余,外面对他来说只是小打小闹。不必担心。”
咚咚咚……
隔着木板骤然响起一阵敲击声,惊得两人同时循声望向后门缝隙处。见无人回应,那人索性直接隔着木门传来闷闷的声音:“公主,不好啦!驸马有难!”
李卿然比了个“嘘”的手势,在李言恩的注视下小心翼翼的挪了过去,回应道:“你是何人?”
“我是驸马刚认识的发小,万萧然。”万萧然见有人答应,赶忙回应:“仁兄果然料事如神,叫我下车走着以备不时之需。”
“那他有说叫你现在做什么吗?”李卿然冲着神色紧张的李言恩摆摆手以示安全。
“呃……仁兄只说我且走着。没安排其他呀,我以为您会知道。”万萧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求助公主给点建议。
“依本公主来看,驸马的意思是……”她托着腮冲皇兄挤眉弄眼求助。这边李言恩忍俊不禁,食指无名指做跑路状,挑眉示意。
李卿然重重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驸马的意思是你继续往前走就是了。”
“原来如此,在下受教了。”万萧然对此深信不疑,竟起身就走。
这也导致李卿然在看到李言恩怪异面色时想叫他也叫不回来了。
“哥,你到底啥意思?”李卿然见唤回无望,回身询问道。
“无妨,赵公子的意思应是叫人离开,勿染是非”李言恩有些感叹,这位公子气运竟如此强横。竟如磁石般吸引着天下仁义好汉,认识一天便能做到如此地步,真是羡煞旁人。
在万萧然起身往前走时,那边提溜着一挂金叶子像提溜着一挂猪肉的王森书也发话了:“你在京无人无势,我也不欺你短处。咱们就比财力。”
说罢,他示意周围带剑客收剑远离,直接扯开一袋金叶子朝对面扔去,人群如同吃了兴奋剂一般,如潮如瀑般涌来,马车被冲的连马带轿退了五、六米远。
赵怀仁紧拉住缰绳,防止马车失控。轿内李言恩也运转功利稳住轿厢,内外呼应才堪堪稳住马车。
“该你了”与赵怀仁的狼狈不同,对面的王森书幸灾乐祸的大笑道,颇有些挑衅意味。
“是不欺我仁兄无人!”突然人群中一声爆呵,一个青衣少年艰难从人群中狼狈起身,他抹了抹脸上的灰印和身上的脚印。气势汹汹地回到刚刚稳定下来的马车旁。
“万兄你……”赵怀仁刚想说什么,便被一脸正色的万萧然打断了。
“我懂,公主已经告诉我了”说罢,他也从身上摸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扯出来一挂锦袋,里面也全都是慢慢的金豆子。
不等对面反应,万萧然一步踏上车辙就朝对面撒了一把金豆。
“雾草……”王森书话还没说完,便被激动的人群淹没其中。所幸他的马车车厢无人,虽然车厢被人冲翻,王森书凭借灵巧轻捷的身法,还是没有受伤。只是发髻微乱,脸色无比难堪。
“跟我比财力?也不看看我爹是谁。”万萧然得意洋洋道,手中动作不停,又抓起一把金豆子狠狠向对面一抛,人群如潮水般翻涌而去。
“岂有此理!”王森书暴喝一声,又退了一段距离。手上生风,扯开一袋金叶子也胡乱往前扔去。
两人似乎扔红了眼,手中不停地抛洒这金灿灿的金子,仿佛一段段柴火,烧的众人如同白粥米粒一般沸腾不止。
“冰种翡翠扳指!”万萧然从手指上拔出一通体通透无杂质的扳指,满脸忍痛割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好样的我记住你了!”王森书也扔红了眼,伸手扯下腰间重器,往前狠狠一砸:“赤金镶玉腰带!”
“我也记住你了!”万萧然不甘示弱也狠狠回道,右手在腰间摸出一宝石镶嵌的匕首朝众人抛去 “七星匕首!”
万萧然挑挑眉,眼中满是挑衅意味。紧接着空中边从两处如喷泉般飞出一件件宝物。
“ 鞘雁翎刀!”
“田黄石印章!”
“三百年人参!”
“野生紫灵芝!”
“上品冬虫夏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