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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国师必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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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片刻,两人皆身无长物,牙呲目裂地互相瞪着对方。
“怎么,不扔了?”万萧然嘲弄道“不扔就让我们过去,人家结婚你在这当什么送财童子?”
王森书阴沉着一张脸,手在背后比了个手势,缓缓开口道:“我是来抢婚的,知道抢婚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万萧然疑惑道,而他身后不远处的赵怀则仁重心微沉,嘴角抿起一道危险的弧度。
王森书阴测测地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是抢!”
一音未落,花轿马车周围瞬间冲杀出十几道寒光剑影,直直向赵怀仁射去。
“不好!仁兄快跑。”万萧然大惊失色,急忙回身呼喊。
这一回头,他竟呆呆地愣在原地。想象中的血腥场面没有出现,反而看到一同冲杀而来的黑衣剑客被巨大的灵力气浪掀翻在地,清晰的骨裂声和吐血哀嚎不绝于耳。
万萧然看着周边靠近马车的旁观者皆被赵怀仁稍弱后的余波荡开,尘土飞扬,全世界都在后退,唯独他自己原地未动,甚至发丝都不颤分毫。
那一刻,万萧然心中只有一句话:跟对大哥了。
“你也要上吗?我记得你刚才可没有扔保命符箓法器之类的东西。”赵怀仁冷眼望着笑容凝在脸上的王森书“看看家底?”
“不必了。”王森书咬着牙愤愤挤出几个音节,转身策马便逃。
赵怀仁也知不是追的时候,目送那道黄色身影缩成一点,又翻身上轿,柔声道:“小插曲,已经解决了,放心坐稳了。”
“好”
意料之外的低沉男声让赵怀仁眼前一亮,忍不住补了一句“还是之前那个宰相家的混球,来抢婚的。”
这次轿内再无声响,赵怀仁鬼使神差地又赘述了一遍事实: “他没成功,是我阻止的……”
这回轿内终于传出一阵声响,是指节敲击木板的声音,示意自己明白。不知是不是皇室御用木质的原因,赵怀仁只觉得这几声轻叩是他这几年听歌最悦耳的音乐。
少年心情大好,唤回万萧然,骑上骏马继续踏着一地狼藉徐徐前行。这次看客皆保持着比刚才更远的距离远远围着,热情丝毫不减,人群乌压压地几乎望不到头。
城墙楼子上,一个白白嫩嫩的少年正恭恭敬敬地弯腰举着茶托伺候着一位面色阴柔的老人。边上站着一魁梧铠甲男人。
那老人嘶哑着喉咙发出一声尖细的声音:一拳打散相府十三门客,算是有些本事呐。
此言一出,那白嫩少年和魁梧男人皆是神色一凝,暗自盘算着什么。
“公公,您看好那位赵公子?”少年低眉顺眼道。
“我看好没有用,得陛下看好才行。”老人手中捏碎一道传音符,目光炯炯:“看来这次的三宗大考有意思了”
“是,这一届天才云集,三宗大考定然不俗。”魁梧男人附和道。
“还有,守城的人都是吃干饭,拿空饷的吗?”不知怎地老人音量陡然一高,忽然满脸怒气“公主大婚,治安如此混乱,还有人来抢婚,陛下怪罪下来谁承担?!”
魁梧男人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急忙解释道:“不是您下令撤……”
“嗯……?”不等魁梧男人说完,那白嫩少年先一步移到男人面前,眼睛闪过一丝阴鸷,瞬间便将男人的后话硬生生塞回肚里。
“是是是,我们城防司确实监管不力”此时男人再愚钝也醒悟过来,连连鞠身赔笑道“我明日……啊不,立马写个具结认错…………”
老人却根本没仔细听他人在说什么,一双枯槁的手搭在白嫩少年的颈间,由着对方稳稳搀扶,缓步离去。
魁梧男人望着远处,少年冷脸投来一道示意安心的目光,他这才松了口气,满心感激地躬身目送二人远去。
随后魁梧男人便连忙吩咐下属去护卫公主花轿,疏散人群。随着下属士兵鱼贯而出,上街管控,那魁梧男人也登上城楼上,目光深沉地看着那辆缓行的马车。
而马车上的赵怀仁对刚才城门上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只觉得前方的路更加顺畅了不少。
路上依旧欢呼阵阵,经久不绝,也多亏了宰相家小子随的礼。想到这,他有些好笑地对身旁的青衣少年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不是你叫我下车走着的吗?”万萧然想从身上摸件东西把玩,上下摸了一通才想起自己潇洒壮举把身上小玩意都扔了个干净,只有罗盘孤独地悬在胸口。
赵怀仁忍俊不禁,随手从腰间佩剑的剑柄底部抠下一块玉石递给他:“哈哈哈,对,确实如此。”
“多谢了万兄。”赵怀仁目不转睛望着前方轻声道。
“哎,我听见了哈”万萧然耳力很好,转头看向依旧直视前方的赵怀仁“不用谢,嘿嘿”
“嗯”赵怀仁忍不住耳红。
没有人再次打扰,一路上风平浪静。夜已将尽,马车行至公主府内院……
府邸似乎初建成,处处新凿的鱼池漾着碎金,几尾红鲤摆尾游过,溅起细碎的水花。垂花门的木雕还带着新凿的纹理,门下次第悬着宫灯盏盏,琉璃罩子映着暖光,将整座新府照得亮如白昼。
偌大府邸,却只一个管事,宫女也仅寥寥几人,据说是大部分宫人还在公主的行宫没有跟来。
赵怀仁在这片暖光柔水中微微松了一口气,翻身下马,轻声唤道:“两位,到府邸了。”
花轿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门帘被掀起一条缝,一只灵动机敏的眼睛细细打量着周围。在赵怀仁示意万萧然是自己人后,对方也俏皮的眨眨眼,又朝身后点点头,缓缓拉开门帘走下两人。
兄妹两人皆生的极好,一前一后下轿,令人呼吸一滞更一滞。万萧然甚至不好意思地脸红转身不敢再看。
“仁兄,接下来咱们要做些什么?”万萧然咽了咽口水,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等。”李言恩笃定接话道
“等什么?”李卿然有些茫然。
“等圣旨吧?”赵怀仁也不蠢人,一路上也盘算了许多。自己无权无势自没有资格担起驸马这一名头,如此,皇家必然会悔婚,正好赵怀仁也不愿娶。一拍即合,皆大欢喜。
“没错,算算时间,也快了”李言恩欣赏地点点头“叫你那个走着的有钱朋友跟我进暗道躲一躲。”
“啊,我也要躲吗……”万萧然一语未完,门外忽闻府外马蹄声疾,伴着太监尖亮的传旨声:“圣旨到——”
满院灯火骤然一静,李言恩拉起万萧然迅速消失,李卿然立时敛了神色,率宫女、府中管事快步至前庭,面朝宫门方向跪伏。
灯火在她鬓边明灭,身上也换上了一大红喜服,映衬得她更加动人心魄。
传旨太监手捧明黄圣旨,缓步走入灯影之中,赫然是城门楼子上的那个阴柔老人。
他展开圣旨,朗朗读来,字字铿锵,在寂静的府院中回荡。
公主贤淑端慧,天家贵胄,宜配佳偶。今所选驸马,年少端谨,才貌可观,唯年岁尚浅,未满十八。
朕念及婚姻大事,关乎终身,特谕:暂缓完婚之期,待年满一载,经察其品行、才学、心性俱优,考核通过,方准成婚。
尔等谨守礼制,静心以待,毋负朕恩。
钦此。”
“准驸马?还不接旨?”公公眯眼看着半蹲着与众人格格不入的赵怀仁,眼中带着一丝不悦。
“我……”赵怀仁看见公主冲他眨眨眼,硬着头皮双手恭敬接过那方烫金圣旨“臣,接旨,谢恩。”
“王公公!”李卿然叫住转身欲走的老人,给他手里塞了些什么,神秘兮兮地拉着老人交谈着什么。
“王公公,父皇怎么如此决断?”李卿然微皱眉头“这一年观察是什么意思?”
“此事昨日刚发生,公主有所不知啊”唤名王公公的老人对公主又是另一幅光景,笑呵呵道:“公主有所不知,国师昨日占星受惊晕倒,昏迷前最后一句就是:今年一年皇室宗族子弟皆不得行退婚和离之事。”
“原来如此……”李卿然面色略带遗憾,目送王公公一行人离去。她挥手遣散了众宫人,拉上还握着圣旨的赵怀仁向内院走去。
边走边说道:“那个扫把星又坏本公主好事,气死我了!”
赵怀仁被他绕得有些茫然:“什么扫把星?公主,他这是啥意思?皇帝真打算叫我当驸马呀?”
“哎呀,等找到我哥了我再一块跟你们讲。”李卿然快步推开内院大门,拐了几道弯后顿住。不知公主按了什么东西,只闻咔擦一声,两人身形骤然一降,缓缓落在地下的一间石室内。
墙上次第镶嵌了泛着光的夜光石,照亮石室中央石桌上相对而坐的李言恩万萧然。
“哥,不好了。”李卿然还未走近,便率先委屈开口“那扫把星又来搞我了!”
接着李卿然就把王公公的话又给在场的人转述了一遍,神色忧郁。
“什么?”李言恩剑眉微皱“当初大言不惭说公主绣球不抛,必损国缘。如今抛了绣球,事情已了。依国法来判,公主绣球举婚,可不嫁凡夫俗子。这国师又让人等一年是何意?”
“哎,停停停”赵怀仁打断了兄妹间的吐槽,指了指自己,面色古怪道“所以说你们认为我是凡夫俗子,配不上皇族?”
“就是,仁兄可是我家传家宝认可的人杰。竟敢说他是凡夫俗子。”万萧然找到话隙梗着脖子附和道。
“赵公子天资卓越,我们心知肚明。可也在京都无权无势,皇家不需要这样的人。皇家不需要的人都算凡夫俗子”李言恩略带歉意道“我们还应感谢赵公子肯与我们演上一路的戏呢。”
“是的,多谢这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天才!”李卿然也拱手对赵万二人,旋即又感觉有些不对“你不是也应该希望婚约解除,同时结束良缘痣的咒力吗?现在这是……?”
“我……我当然希望解除婚约了!”赵怀仁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就等一年后我逃之夭夭吧。”
李卿然噗嗤一笑:“不至于,国师那扫把星善变的很,说不定那天就说公主一声不得婚嫁了。”
误会消除后,场面一时之间变得轻松热闹。唯有李言恩面色沉静,看向搭在万萧然肩膀上笑着的赵怀仁若有所思。
虽然国师常常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但他每一次的预言却从没有出错过,这也是父皇一直信重他的缘故。
没想到这一次预言竟然缠上了他和李卿然,李言恩幽幽地看着赵怀仁,心中思索万千:“预言中的未来会是他造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