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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想事成 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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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袍少年怒色一厉,转头便要呵斥,可这一瞬的分神,却是致命破绽。
赵怀仁眸色一沉,身形如惊鸿掠起,一剑横空袭来。
“找死!”
黄袍少年惊怒交加,灵剑横空一挡,黄芒暴涨,竟生生抗下一击。
木桩阵本就不稳,被这狂暴灵力一冲,登时剧烈震颤起来。
脚下木桩轰然一斜,清俊少年身形猛地一空,重心骤失。
黄袍少年见状,狞笑一声,足尖狠狠一踏,借着反冲之力直扑而上,要将人连带着宝物一同击落桩下。
李言恩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剑锋逼近,掌心那枚温热的红琉璃,竟在此刻微微发烫。
下一刻,脚下木桩彻底崩裂,白衣身影如断线纸鸢,直直往下坠去。
俊美男人怀着红琉璃从木桩掉落之际,一只结实有力的手骤然扣住了他的右手,他的左手中死死攥着红琉璃,巨大的温实从这只手中丝丝传入每一寸肌肤。
身后就是死亡的深渊,在极限的死亡中他身体微微战栗,颤然抬眸。
木桩上摇摇欲坠的赵怀仁也怔怔的盯着他,他拼命想在看仔细一些,却双目失焦,怎么也看不清,直觉天旋地转唯有一双手不敢松开,大片大片的红色覆盖视野,衣袂翻飞仿佛长出翅膀。
在清俊少年震惊的目光,赤红琉璃珠如沙似水般从两人指缝间解离溜走,两只手再无阻碍,稳稳交握。
赤色的颗粒顺着交握的双臂,漫延两人全身上下。赵怀仁的视线渐渐清晰,他看见赤色的颗粒贴身勾勒出眼前人硬朗劲挺的身姿曲线,在其上汇聚成红色的嫁衣。
一身赤红长衫随风猎猎作响,高束的墨发如瀑布泻下落在襟边暗金云纹,领口微敞,隐约露出精悍紧实的胸膛。广袖如焰,烧的赵怀仁面色发红。
“不!!!!”
黄袍少年大吼一声如同惊雷,木桩也如同赤红琉璃珠一般瞬间解离,双手交扣的两人在高空中瞬间没了依靠。两人目光倏然相触,彼此瞳孔猛缩。
心跳声几不可闻,眼睛博然怦动。
砰-----!
巨大的声响令人心头一颤,赵怀仁在下落最后关头突然反应过来,猛的托住清俊少年。此时只感四肢百骸俱裂,一口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顿时眼前一黑,彻底无音。
“你还好吗?”
不知几何过后,赵怀仁意识渐渐恢复,纤细睫毛微颤,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娇媚动人又眉眼含忧的少女粉面,左右皆是封闭的木板。
“你是?”赵怀仁缓缓撑起身,大红衣袍的下摆揉出几道褶皱,凝眸细看,此人正是与拿清俊少年一同的娇俏少女。
“李卿然”少女嘴角漾起一抹甜甜的笑意,手中塞给他一罐玉瓶“塑筋锻骨丸,刚你昏迷的时候塞了一颗,见效还蛮快的,这么快就醒了。一日一丸,服完为止。”
赵怀仁一愣,感觉身体确实比昏迷前好很多。由衷道“多谢姑娘,请问你见过天仙吗?”
“天……天仙?”
“嗯,是和我一块掉下来的。应该是压在我身上……”
“噗哈哈哈”眼前少女忽地捂嘴嬉笑起来,赵怀仁满脸疑惑地歪着头,似乎摔到内颅。
此时,就在赵怀仁身后的清俊少年满脸黑线,颇有些哭笑不得地望向李卿然。
“我叫李言恩”那少年朗声道,赵怀仁循声回望,仰头赫然是是那张清俊至极的面容,一身大红宽衣衬得他身姿颀长如松,双剑在身,气势慑人。
“天仙下凡了……”赵怀仁深深吸了一口气,视线游移到周围,才注意到这清俊少年玉面微酡原是这身红衣映衬下的薄色。
而这衣衫正是一身大红喜袍,赵怀仁觉得自己肯定是磕到脑子了,转头看向李卿然喃喃道:“天仙下凡这是来娶谁啊?假的吧……你有治脑子的药吗?好像叫什么灵脑丸……”
这次李卿然再也忍不住倚墙大笑出声,末了才勉强收住笑意,眼尾泛红,气息微喘,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硬挤出来:“来、娶、你、的。”
“神医,灵脑丸不必了”赵怀仁忽地心口一烫,低头猛然瞧见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套了件嫁衣,脑中骤然一清,他僵硬的扭头瞧了瞧正冲他似笑非笑的清俊少年,两人的喜服似乎是配套的。
“该不会那个红珠子是绣球吧”赵怀仁似是想通了什么,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难堪的笑容。
“对。我还要感谢公子方才舍命相救。”李言恩勾唇一笑,目光幽幽地看着眼前同样一身红衣但鬓发微松,眼波微漾的少年。
完了,原来天仙有喜欢的姑娘,人是来抢绣球的,亏我还以为自己在帮忙呢。赵怀仁心中一阵懊恼,却强撑着掀了掀眼皮,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含糊开口 “喂……李言恩是吧,不用谢。我向来最喜助人为乐”
“嗯”李言恩只淡淡应了一声。
“你也是来抢这位李姑娘的绣球的吗?”赵怀仁心念一转,索性将错就错,自己也做个风流子。
“对,我皇妹不愿嫁人,特地请我来毁了这绣球。”李言恩微顿,他似乎看到赵怀仁肩头一抽,猛的向前一个趔趄。迟疑道:“公子,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可以!”赵怀仁大手一挥打断了李言恩的下文,神态俨然一副只要她幸福,宁愿我痛苦的神态。
继而踉跄起身,热切开口:“不知天仙哥哥可有婚配?”
此言刚落,空气也凝滞了一瞬。
两人相对而立,皆是红衣招摇,大红的喜服红得灼目。李言恩身后的双剑寒光相映,与这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
赵怀仁唇角微抿,眼神闪烁。四目相触又迅速错开,两人皆是赧然,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公子,在我找到解除秘术的方法前,你恐怕是要做段时间我皇哥的便宜新娘”李卿然适时开口,饶有趣味的在两人面上打量,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可以……”
“不必……”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皆是一脸正色。
“哈哈哈哈,先别争论这个了。你们得先帮帮我啊”李卿然笑意更甚。
赵怀仁这才了解到,眼前这对兄妹正是风神国皇子公主。李卿然不愿婚嫁,遂求他皇哥李言恩来毁了绣球,于是就有这场闹剧。
不过赵怀仁还有一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和李言恩套上了配套的婚服,想到这他不禁浑身一凉,震惊地看向李卿然。
李卿然正兀自思忖,忽觉一道强烈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眉间微蹙,抬头便与满脸怪异神色的赵怀仁对上。
“这位公子,有什么事吗?”李卿然微微一笑。
“呃……没……有事!”赵怀仁本欲脱口出没事,但耐不住好奇心,几乎将没字咽下去了。
若无他事,便先解决眼前之事。”
不等李卿然应声,李言恩已先一步上前,不动声色地挡住赵怀仁投向皇妹的目光。显然并未信他已放弃追求的话。
苍天大地,佛祖王母,我冤死了。李言恩欲哭无泪,内心哀嚎。
“此绣球乃我皇室秘法,接我绣球者需与我皇族血脉女子共握绣球,届时绣球融化如粉墨涂身,幻化成婚服……”李卿然滔滔不绝时,在皇兄腰与剑之间的缝隙中看到目瞪口呆,嘴角微抽的赵怀仁。
“王森书已经看到绣球被抢了,瞒不住了。”李言恩拧眉出声。
“对,所以要麻烦公子你了”李卿然话锋一转,望向不在状态的赵怀仁。
“啊?”赵怀仁霎时清醒,拨开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眸,严肃道“公主请讲”
“祥装缔结良缘的人是你我,依照皇族礼仪打马花轿前绕京都整三圈,皇兄你就躲在这里掩人耳目,待花轿回宫再离去”李卿然逻辑缜密,口中念念有词。
“等等,公主为什么不现在就让天……李兄脱了婚服,躲在这不更容易被发现吗?”赵怀仁心中疑惑,也不忍着直接脱口而出。
“缔结良缘的缔结是一个契约。”李言恩接过话头,另外两个人同时看向他“你可以摸摸你的胸口心尖处是否有一红砂痣”
赵怀仁依言背过身敞开胸膛,果然瞧见一点朱砂红,摸起来像是一颗本来就长在身上的痣。
“确有一痣,这是什么?”赵怀仁整顿衣物后转身问到
“良缘朱砂痣。”李言恩隔着织物指了指自己胸口“我身上也有一颗。这还是生长初期,一天时间成熟,期间这个衣服是吸附在皮肤筋骨不可脱落的。”
李言恩对上赵怀仁恍然的目光继续道“良缘朱砂痣是我风神国皇室的秘术,常常藏于绣球之中。此术一旦缔结,便会在双方身上落下一枚鲜红如血的朱砂印记,如同刻入骨髓的婚约。中术之人,必须将全部身心情意都交付给与自己结契的皇室子弟,全心全意,不得有半分二心,更不能背叛、欺瞒,或是移情旁人。否则浑身将受百虫侵蚀之苦至死。”
李言恩边讲边观察少年人的神色,本以为他会抗拒后悔。没想到他从始至终都泰然自若,甚至还有些……窃喜的意味。
“原来如此,马车花轿何处?带路吧。”赵怀仁笑着起身冲眼前男女点点头,作势要走。
“就在脚下。”李卿然捂嘴轻笑,对赵怀仁的爽朗很是受用。“我马术还不错,刚好接到你们两个摔进花轿。”
赵怀仁这才打量这方空间的装潢,头顶穹顶篷盖,边缘垂着朱红缎面帷幔,缀满鎏金铜扣与流苏 。两侧镂空窗扇镶着薄纱,透进的光线柔和又显贵,隐约能瞥见外界灯火辉煌。
“气派”赵怀仁稍作点评,冲轿内两兄妹挑了挑眉“两位躲好,外面人多眼杂。特别是李兄”
也不等对面回答,赵怀仁兀自掀开门帘,一脚踏进巨大的喧嚣和火光之中。
外界的喧闹顿时一滞,无数各怀心思的眼睛一同聚拢在马车御位上大红衣裳的俊朗少年。少年一双桃花眼盛着温柔遣倦,在灯影烛光浮动中摇曳生情。
“就是他娶了公主?还真挺俊俏呢”
“那宰相家公子不得一口白牙咬碎啊。”
“我去,傍上公主下辈子不用愁了啊,羡慕羡慕”
“羡慕什么呀,无名小卒,要不了几天就被皇家飞升了”
“我靠,仁兄。你咋飞升不叫我!”
“…………”
议论声此起彼伏,各色的眼神传递着不同意味。赵怀仁似乎很享受万众瞩目的时刻,故意拖了片刻才拉起缰绳。
“各位!”赵怀仁大喝一声,顿时全场一静。他满意地点点头,朗声道:红烛高照,佳偶初成。
这下不仅花轿下的人一愣,连花轿内的两人也面面相觑。
“今日实为我赵某人前生积德行善之回报,今生得一美天人。感念于斯,热泪难禁”赵怀仁尾音发颤,声情并茂,几乎泫然欲泣。
忽然赵怀仁朝后掀起门帘一条小缝隙,轿内被他惊得还没回神的两人忽然透过缝隙看见没被遮住的半张眉眼弯弯,笑容灿烂的脸。那有丝毫要哭的意思啊。
李言恩不知是外界灯火忽闪忽暗,还是赵怀仁冲他俏皮的眨着眼,在轿子昏暗的空间里,他的眼睛像黑夜里最亮的星子在闪。
不由得让人心脏漏了一拍。
“胡闹,被人看到了怎么办。”李言恩知道外界肯定看不清他那电光火石间的失态,但还是不由自主地补了一句。
他旁边的李卿然也不接话,只是在微弱的灯光下盯着李言恩的脸很久,久到李言恩不好意思的别过了头。
良久,李卿然往他手里塞了罐玉瓶,沉吟道:“哥,你今天真奇怪”
“敬谢诸位远道来贺!”赵怀仁朝周围人拱手作揖,垂首时眸光微闪,似在回味那人瞬间的失神。起身抬头:“在下赵怀仁……”
他扭头冲轿子畅然一唤,声贯长空:“娶到天仙啦!”
轿下霎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霍然起身,惊呼和喝彩搅成一片,直掀得檐角都似在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