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议》金玉相逢胜人间

2、目击者，今早辞职了 监控全毁，

　　第二天一早，阳光晃得人眼晕。

　　大楼前的冷风往脖子里一灌，我才算彻底清醒。我停下脚，深吸两口冷气把那股憋闷感硬压下去。抹平衣角，迈步走进旋转门。
　　结果一抬头，就撞见了人力部的王经理。

　　“西妍？”他显然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换上了惯常的笑容，“你……回来了啊。”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那种停顿让我心里泛起些许不适。

　　我微微皱眉，语气平静：“有什么问题吗？”

　　王经理笑了笑，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听说你昨天晚上突然‘失踪’了一下，大家都在担心呢。”

　　“谢谢关心。”我勉强笑了笑，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办公室，“年会的录像，还能修复吗？”

　　“哦，那个啊……你可能不知道，年会游轮上的监控设备出了点故障。”

　　我心中一凛。

　　“故障？”

　　“对啊。”王经理耸耸肩，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三个监控录像全部损坏了，我们技术部的人已经检查过了，完全无法恢复。”

　　我的指尖收紧，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我深吸一口气，冷静地问道：“那，监控设备是什么时候损坏的？”

　　王经理眨了眨眼，像是没想到我会追问得这么细，稍微顿了一下才回答：“呃……大概就是你出事前后吧。”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我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藏在袖口里。

　　王经理摊摊手：“我们也很头疼啊，现在只能靠大家的回忆来还原当时的情况了。”

　　“那么……”我问，“有谁能记得我最后出现在哪个位置？”

　　他思索了一下，摇摇头：“不好说，年会当时太热闹了，人太多，没人会刻意留意谁在哪。”

　　我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真的没人看到吗？

　　就在这时，王经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露出恍然的神情：“哦对了，李程，市场部经理，他说好像看到你在甲板上。”

　　我猛地抬起头：“李程？”

　　“对啊。”他点点头，“不过你可能找不到他了，他今天早上刚刚辞职了。”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

　　“……辞职？”

　　“是啊。”王经理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市场部最近压力大，很多人都待不住。”

　　不对劲。

　　——唯一的目击者，在我回到公司后，立刻辞职了？连警察也联系不上他。

　　太巧了。

　　我的心脏跳得厉害，指尖几乎攥紧了掌心的手机。

　　李程，到底看到了什么？?或者，他……本就是那晚的一部分？

　　回到办公室，我第一时间打开公司内部系统，搜索“李程”的档案。

　　系统页面加载得很慢，仿佛在刻意拖延时间，几秒钟后，屏幕上终于跳出了他的资料。

　　姓名：李程 职位：市场部经理入职时间：三年前升职时间：三个月前离职时间：今天上午。

　　三个月前升职？

　　我微微皱眉。

　　如果说，他的升职时间刚好是在我晋升为总裁助理的前后，那……他的存在，会不会根本不是巧合？

　　更让我感到不安的是——他的档案，几乎空白。

　　除了基本的工作履历，甚至没有任何紧急联系人信息，也没有家庭住址，连他的社交账号信息都没有。

　　刚刚离职，个人信息就干干净净到这个地步？

　　我的呼吸微微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如果李程真的是一枚棋子，那么……是谁，在操纵这场棋局？

　　我正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份空白得过分的档案出神，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阵熟悉的、带着甜腻脂粉味的香水气息先钻了进来。

　　苏婉端着两杯咖啡走近，大红唇在冷调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扎眼。她那一头精心打理的栗色卷发慵懒地搭在肩头，剪裁修身的职业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线条，每走一步都带着几分娇俏的摇曳。

　　“西妍？”她把咖啡放在我手边，俯下身仔细打量我的脸，眉头紧蹙，“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年会还没散你就不见了，打你电话也不接，大家都快急疯了。”

　　我端起咖啡，温热的杯壁稍微缓解了指尖的冰冷。我看着她，把昨晚坠海的经过隐去“龙王”那段荒诞的部分，简单复述了一遍。

　　苏婉听完，撑着下巴的手指微微一僵。她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眸子里，惊讶和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你是说……你被人推下去了？”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目光来回扫了几下，仿佛害怕被旁人听到。

　　我点点头，手指捏紧了咖啡杯壁，低声道：“是的，不是意外。”

　　苏婉怔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可是……谁会这么做？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

　　我抿了抿唇，摇了摇头。

　　“监控呢？年会的录像没拍到什么吗？”

　　“全都损坏了。”

　　苏婉皱起眉，低声骂了一句：“这也太蹊跷了。”她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快速思考着什么，片刻后，她抬头看向我，语气坚定：“西妍，我们得查出来是谁干的。”

　　我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我已经跟江奕说了，他也会帮忙。”

　　苏婉轻笑了一下，眸光微动，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啧，他对你可真是上心。”

　　我微微一愣，随即失笑：“他是我男朋友，当然会关心。”

　　苏婉耸耸肩，举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语气缓和了些：“嗯……也是。不过，这件事不止你们两个，该用点外力。”她顿了顿，继续道，“我来帮你查查，公关部的人脉广，总能听到点什么。”

　　我看着她，眼底浮现出一丝感激：“谢谢你，苏婉。”

　　“说什么呢，咱们俩谁跟谁。”她朝我眨了眨眼，轻松地笑了一下。

　　她转过身，踩着细高跟走向门口，腰肢款摆，是这公司里最明艳的一道风景。

　　傍晚，我第N次点开与江奕的对话框。

　　“警察那边联系上李程了吗？”

　　江奕的消息回得很快，依然是那两个字：“没有。”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条：“别多想了，我快到你公司楼下了，带你去吃饭。等我。”

　　我盯着那个“等”字，紧绷了一整天的脊椎终于塌陷下来。我回了一个“好”，然后关掉电脑，任由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

　　江奕来接我下班，我拉开车门坐进去，熟悉的冷杉味扑过来。他身形高大，眉目清俊，袖口随意挽着，侧脸在仪表盘的蓝光里轮廓清晰，偏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他带我去了“极昼”。那是一家藏在老洋房里的西餐厅，光影昏暗，大提琴的声音在低处回旋。

　　席间，我一直有些魂不守舍，身体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他索性放下刀叉，侧过身将我紧紧环住。我把脸埋进他颈窝，贪婪地嗅着他身上干净的冷杉味。

　　“别怕，西妍。”他吻了吻我的发顶，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说真的，我昨晚被吓坏了，我真的很怕失去你。”

　　我回抱住他，指尖死死抠着他的衬衫面料。在这场波诡云谲的意外里，他是我能抓牢的唯一一块浮板。

　　这种劫后余生的温存一直持续到我们回到车里。

　　车库的灯光晦暗。江奕俯身过来，指尖拨开我侧脸的碎发，正准备落下一个吻时，我的手机在中央扶手箱上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如果想知道真相，现在，你一个人来公司。”

　　光亮映在我的瞳孔里，刺得我眼睛生疼。我盯着那行字，心跳在瞬间乱了章法。

　　江奕察觉到我的僵硬，低声问：“怎么了？又是骚扰电话？”

　　我默默将手机翻扣过去，指尖压在冰凉的机身背部。沉默了几秒，我抬起头，语气如常地对他说：“江奕，送我回公司吧。”

　　他愣了一下，眉头微蹙：“现在？”

　　“嗯，刚才想起来有个重要文件漏拿了，顺便把我的车开回家，省得明天早上还得打车。”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似乎想从我眼里读出点什么。我回以一个疲惫但平静的微笑。

　　“好吧。”他最终发动了引擎，方向盘转向，车子再次驶入深夜的霓虹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