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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龙宫,不需要门 龙王二度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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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直接去办公室,而是先回了地库。
在赴这种不明底细的约之前,我需要一点能握在手里的底牌。我打算从车里的储物格深处翻出那支防狼喷雾,拆下行车记录仪——既然李程已经人间蒸发,这可能是我唯一能带进现场的“眼睛”。我要抓住这个机会窗口,看看那个藏在黑暗里的人,到底是谁。
停车场异常的寂静,我拉紧外套,脚步在空旷的水泥地面上回荡,鞋跟轻轻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整个停车场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这个时间,保安应该还在巡逻。可奇怪的是,今天的保安岗亭里空无一人,我走到自己的车旁,摸出钥匙,指腹落在车门把手上的瞬间,后背忽然浮起一股寒意,我打开车门——
下一秒,一道黑影猛地从侧面冲了出来!
一只手猛地捂住了我的嘴巴!
我瞳孔猛缩,身体本能地挣扎,可对方的力量大得可怕,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我死死笼罩在阴影之下!
“别动。”
低沉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警告,在我耳边响起。粗糙的手掌狠狠地箍住了我的腰,力道之大让我整个人撞在车门上,金属外壳发出闷闷的震响。
我拼命挣扎,可是对方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牢牢地钳制着我的身体!
“安分点,林小姐。”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别逼我动手。”
我呼吸急促,拼命想喊出声,可嘴巴被他捂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我强迫自己冷静,手指摸索着钥匙,下一秒,猛地朝男人的手腕刺去——!
男人闷哼一声,手腕一松,我抓住机会,猛地挣脱,往出口狂奔——!
可还没跑两步,身后的阴影再次逼近!
空气骤然冷却,水泥地面渗出一丝潮湿的水雾,仿佛整个空间在这一瞬间脱离了现实的温度。
他来了。
我甚至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剧烈的心跳还未平复,身后的黑影就已经猛地倒飞出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巨力撕裂——他狠狠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哼,整个人像破碎的布偶一样摔落在地。
他眼底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惊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爬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出口方向狂奔,像是身后跟着什么他根本不敢回头看的东西
我整个人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裹挟着,猛然腾空——
我被抱住了!!!
一只手臂强势地揽住我的腰,另一只手稳稳地扣住我的后背,我的整个身体被彻底带离地面,紧紧地贴在一片冰冷而坚硬的胸膛上。
我猛地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深邃的瞳孔。
他的面容近在咫尺,俊美得不似凡人,五官线条凌厉如刀,眉宇间透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冷漠与威严。他低头看着我,目光幽深,像是看着一个不知死活的凡人。
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窒息感。
“你……”我喉咙干涩,嗓音微微发颤,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你怎么……”
“愚蠢。”
低沉的嗓音透着淡漠的冷意,他低头,目光扫过我被扯乱的衣领,指腹在我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我的伤势。
“放……放开我。”我咬紧牙关,试图挣脱。
但他的手臂纹丝不动,禁锢般地收紧了一分,像是带着某种危险的审视。
“你还不够聪明。”他的声音依旧冷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否则,你今晚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呼吸微颤,手指攥紧他的衣襟,低声道:“……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他的眸色更深了一点,目光缓缓扫过我的脸,似乎在思考什么:“所以,你宁愿被人算计?也愿意沉溺在那些毫无意义的温存里?”
他知道我刚才在车里和江奕的亲密。
“你……”我声音哑了一瞬,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你……一直在看着我?”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我牢牢地扣在他的怀里。
然后下一瞬间,天旋地转的感觉让我短暂失去了方向感。
风声在耳畔呼啸,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地面上了!!!
——他抱着我,飞了起来!!!
我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襟,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喂——你在干什么!!!放我下来!!!”
“你受伤了。”他的语气淡漠,仿佛根本不在意我的反抗。
“我——”我还想再争辩,可是一低头,发现脚下已经是几十米的高空,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车水马龙像是微弱的萤火,在黑暗中游走。
一股冷意从脊椎蔓延开来,我猛地收回视线,死死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几乎是下意识地缩紧了身体,惊恐地喊了一句:“……算了你别松手!!!”
敖光低头看了我一眼,眼瞳在夜色里映出冷冽的光芒,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
他在笑?!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场面,怎么回事?!我刚刚差点被人杀了,现在却被一条龙王抱着飞行?!
大哥,我是个都市社畜,没经历过这种玄幻剧情啊!!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微微侧头,目光锁定远方,随即——身形猛地加速,风声瞬间变得尖锐!
我的公寓楼就在前方的视野里快速放大,我的心跳狂跳,终于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等等,你准备怎么进去?!!!”
然而,下一秒,他做出了让我永生难忘的举动
——他直接撞破窗户,带着我破窗而入!
轰!!!
玻璃碎片在空气中四散飞舞,我下意识地尖叫了一声,紧紧抱住他的脖子,风声呼啸着灌进耳朵,直到身体被他稳稳地落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
房间里的灯光亮着,一片静谧,除了……
我原本完好无损的落地窗,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破洞,冷风呼呼地灌进来,窗帘被吹得乱飞,现场惨不忍睹。
更糟糕的是,玻璃碎片精准地刮过了我的小腿,我低头一看,袜子上已经破了个小洞,皮肤被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我呆滞地盯着自己的伤口,又看了看窗户,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处理伤口,还是该处理眼前这个不知道“门”为何物的生物。
五秒后——
“你给我赔!!!”
我猛地跳起来,指着那个巨大的破洞,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你知不知道这块玻璃有多贵?!!你会不会用门?!!!”
敖光站在破碎的玻璃前,风吹起他墨色的衣袍,他面无表情地转头看着我,像是完全无法理解我的愤怒:“……?”
我瞪着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最简单的语言跟他解释:“人类的房子,是!有!门!的!!!可以从门进来!!!”
他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我的话,片刻后,嗓音依旧低沉而冷淡:“我不住人类的屋子。”
“……”
“我住龙宫。”
“……”
“龙宫,不需要门。”
“……”
你牛逼,你说得对。
我感觉自己差点被气死。
风依旧灌进来,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房间的温度已经明显降低,而罪魁祸首——某条“住龙宫”的生物,正站在我家客厅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好像刚刚破坏了别人家财产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咬紧牙关,伸手指着窗户,恨不得让他立刻修好:“你赔!”
敖光微微垂眸,静静地凝视着我:“你想要什么补偿?”
……
???
他居然真的要赔?!!
我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准备让他赔钱,但话到嘴边,忽然意识到他是龙,他有钱吗?
我一时语塞,思考了一秒后,决定换一种更实际的补偿方式:“你帮我把窗户修好。”
敖光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抬起手指,指腹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下一秒,一股深红的光芒浮现,破碎的玻璃瞬间悬浮而起,碎片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归位,像是在时间的倒流中重新复原。
我震惊地睁大眼睛,看着窗户在几秒钟之内恢复如初。
“……”
“……”
“……我靠。”
我呆滞地盯着窗户,又看了看他的手,忍不住低声道:“你这技能可以接装修单了,修窗户肯定发财。”
敖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我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气糊涂了,连忙摆摆手,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一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敖光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你的气息,留在了海里。所以,你去哪,我都会知道。”
我一瞬间的窒息感涌上喉头。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岂不是……他一直在看着我?我抿紧嘴唇,声音有些干涩:“你也看到了,今晚的事?”
敖光没有回避,眼神沉沉地锁住我:“你是指,车里的事?”
我站在客厅中央,刚才那股劫后余生的惊悚已经被荒诞的愤怒彻底冲散了——连他刚刚的救命之恩,都被这句’你是指车里的事’一并抵消干净了。
“隐私!”我张开双手,在空气中比划出一个圈,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知不知道什么叫隐私?这在人类社会是犯法的!你不能像个全天候监控探头一样跟着我,更不能……盯着我看那些私密的事!”
我想到刚才在车里和江奕的温存,脸颊一阵发烫,那是羞耻和愤怒揉杂在一起的燥热。
敖光站在那儿,身形笔挺如松,墨色衣袍在灯光下流动着暗影。他微微歪了一下头,眼神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完全没有半分被指责的自觉。
“‘隐私’是什么。”他开口,嗓音低沉且磁性,听不出任何嘲弄。
“就是……就是属于我个人的空间!我不允许看的部分,你绝对不能看!”我快步走到他面前,指着他的胸口,“这是基本道德,有没有人教过你,随便窥视别人是不对的?”
他垂眸看着我的手指,那双深邃的瞳孔里倒映出我气急败坏的影子。
“我是海的主人。”他语气平稳,仿佛在阐述一个天经地义的逻辑,“四海之内,万物皆在我的注视之下。鱼□□配,潮汐起落,皆为自然。你,为何不同?”
鱼…鱼□□配…
我当场被噎住,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在他眼里,我和那群在深海里摆尾巴的鱼似乎没什么本质区别。龙王的认知体系里大概根本没有“避嫌”这两个字。
“我是人!我不是鱼!我有我的生活,我有我的男朋友,我还有……”
我气得挥动手臂,想让他明白其中的区别——指尖却不偏不倚地扫过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背。
那一瞬间,一股极其突兀的情绪顺着指尖疯狂地撞进我的脑海。那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触感。像是某种被岁月风干了千年的悲伤,荒凉、枯寂,带着深海冰冷的高压,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我猛地收回手,后退了一步,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眶竟然控制不住地有些发热。
敖光也微微一顿。他收回手的动作比我更快,仿佛那是某种致命的火焰。我抬头看他,发现他那张总是冷漠如神像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轻、极淡的变化。那是某种被触动后的战栗,又被他以极快的速度强压了下去。
“那是什么?”我喃喃开口,声音还带着刚才那股悲伤留下的余颤。
他沉默了很久,甚至没有看我。
“忘了。”
他低声说出这两个字,语气里那种不容置疑的冷淡重新笼罩了他。
紧接着,他的身形在灯光下开始变得模糊,化作一团晶莹的水雾,在空气中轻盈地散开。冷风拂过,原本站在那里的高大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客厅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站在原地,手心还残留着刚才触碰时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