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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她被盯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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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钱货?
普天之下,敢用这个词形容朱雀神君的人,恐怕只有翡镜月一个。
翡镜月抬手一招,一柄孔雀羽扇凭空落于掌心,她握紧象牙白的扇柄轻轻一挥,扇出来的风反卷住她,拂起她鬓边的发丝
风拂过后,她方才蓬头垢面的模样一扫而空,整个人焕然如新。
蒙尘的锦缎现下熠熠生辉,松散的发髻高高挽起,缺了一个的玉钗换成了金步摇,衔着一串流光溢彩的明珠。
她徐徐行到残破的神像底座前,悬在半空不肯落下,似乎在享受离净渊抬头仰视她。
“你不在朱雀神殿好好待着,来我这里造什么反!”她扫一眼摔的七零八落的神像,眼里掠过一丝心疼,“人都被你弄没了,我在自家门口立一尊神像,碍着你什么事了,值得你费尽心思过来破坏!”
赤剑而立的离净渊梗着脖子,冷声道,“不是本君。”
握着孔雀扇柄的手捏紧,翡镜月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当我这双眼睛是摆设吗?离弦可还握在你手里!”
离弦,正是离净渊手中那柄燃着离火的长剑。
离净渊不紧不慢的回应,“你这里不干净,本君只是帮你略微清扫。”
“你才不干净!你整个朱雀神殿都不干净!”翡镜月一见到离净渊,耐心就碎的一干二净,活脱脱一尊一点就炸的火炮,“我早该提醒朱琰,你跟宴栩,岁崇那两个玩意儿都是赔钱货,就该趁早扔出去!”
离净渊面不改色,淡淡接话,“他们两个是,本君不是。”
“你有脸说你不是?登堂入室,夺了朱琰的神君之位,还占她的朱雀神殿。朱琰她连棺材本都赔你手里了,你敢说自己你不是赔钱货?”
八角亭里听八卦的朱琰:别说,翡镜月这番话还挺有道理。
离净渊无从辩解,一时哑口无言。
半空中美艳的女子一下一下摇着孔雀羽的扇子,稍稍平复了怒火,“我也不想跟你多费口舌,你砸了我的镜月府,说说吧,想怎么赔偿?”
离净渊眼眸微闪,抬眼望向空中那抹翠色身影,“本君记得,你从朱雀神殿偷了本君的东西,你先将此物归还,再谈赔偿。”
翡镜月摇扇的动作骤然一顿,挑眉道,“一码归一码。好歹你也是九重天的朱雀神君,心胸放开阔些。”
“那是本君的心爱之物,本君今日既来了,就不想空手而归。”离净渊手腕轻转,离弦侧过剑身,赤红的南明离火烧的更加旺盛,火焰边缘翻涌似浪花。
“你想跟我动手?”翡镜月嗤笑一声,扬手一挥袖,袖子里飞出一方算盘,苍青木为骨,碧琉璃为珠。
算盘在半空中骤然解体,深青色的算盘框迎风暴涨,拆解后重重扣在地面,恰好将离净渊圈在其中。青碧色的算盘珠悬浮在他周围,颗颗珠子都有灵丝相连,远处看,他像是被一片流光的珠帘包裹。
当最后一颗碧琉璃落定,离净渊手中烈烈燃烧的离弦顿时哑了火,银长的剑身黯淡下来,与普通的长剑别无二致。
这看似轻飘飘的珠帘竟然能抑制南明离火!
翡镜月将孔雀扇搭在鼻梁,语气满是不屑,“青鸾一族别的不多,法器最多。你一只毛都没长齐的朱雀,少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不愧是翡镜月啊,平等的教训每一任朱雀神君。朱琰默默在心底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现在离净渊被困,正是她不知不觉溜走的最佳时机。
若宁正对女帝大战离净渊看的入神,朱琰扯了扯她的衣角,低声道,“别看了,神仙打架,殃及池鱼,咱们快走。”
若宁对新鲜的热闹恋恋不舍。
“咔哒咔哒”的落珠声接连响起,朱琰再度往战场看去。
离净渊将离弦插在地上,徒手去撕困住他的珠帘,珠帘刚开始纹丝不动,但随着他手背青筋暴起,一声脆响后,竟有一串珠帘被扯断,碧琉璃的珠子落在地面,顺着青石板一路滚远。
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朱琰攥住若宁的手,急声道,“现在走,我给你的酬神戏投票。”
“投票” 二字精准戳中若宁的心思,她立刻反扣住朱琰的手,眼睛发亮,“一言为定啊。你住在那边,我送你回去。”
“这个……”朱琰被问到了,她一个从朱雀神殿越狱的人,口袋空空,压根没有地方住。
“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若宁看她一脸为难,不由关切问询。
朱琰脑海飞速旋转,随口编了个理由,“我灵石被偷了,现在没有地方住。”
“怎么这么不小心!”若宁丝毫没有怀疑她的话,愤愤不平,“族里确实有几个坏鸟,专挑你们这些外地人下手。”
她上下检查朱琰,发现她除了衣角被撕破一块,没有其他异常,这才放下心,“那些个坏鸟心黑手毒,幸好你人没事。要是不嫌弃,可以先住在我那里。”
“不嫌弃不嫌弃。”朱琰她求之不得,不仅住宿的问题解决了,要是跟她处好关系,还能顺便打听青鸾族的其他事情。
“咔哒咔哒”的脆响再次传来,又有几串珠帘被扯碎,碧琉璃摔落在地。眼看离净渊即将恢复自由,朱琰一刻也不敢耽误,催促着若宁赶紧离开。
两人一路疾行,沿途的屋宇由繁多到寥寥,再到零星的几间破屋。
若宁停在一众破屋中门窗补丁最多的那间,脸上带着几分招待不周的窘迫,“这里以前是存放酬神戏道具的仓库,后来出了些事,就荒废了。我已经尽力修葺过了,住人不会有问题的。”
门窗的补丁用的是碎布,而且是从不同的碎布上拆下来的,每个补丁颜色花纹都不一样。
朱琰一早就从她的穿着看出她并不富裕,摸了摸窗上一块绣着夹竹桃的补丁,温声道,“这地方看着比神像周围的屋舍好太多了,那些建筑华丽归华丽,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还是你这里看着舒坦。”
若宁瞬间笑开了花,眉眼弯弯,“你不嫌弃就好,快进来。”
说罢推开房门,请朱琰进去。
屋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因为之前用作仓库,房间没有隔断,起居生活都在一个空间,一览无遗。
朱琰的目光落在靠窗处的两张简易木床上。
“你跟家人一起住吗?”
“嗯。”若宁点头,“我跟姐姐一起住,她最近外出了不回来,你可以睡她的床。就是那张。”
朱琰走到若宁指着的,更靠近门的那张床。被褥是温暖的橘色,整齐的叠好放在床尾,折叠的部分颜色更深。想来是被褥许久没人打开,迎着阳光的一面被晒的褪色,而折叠的一面则保留原有的艳丽。
她抚摸着叠好的被褥,若宁的姐姐,恐怕离开了很长的时间。她看了看正在忙碌的女子背影,压下了心头的疑惑。算了,毕竟是别人的私事,还是不多问了。
深夜,朱琰在床上辗转难眠。
若宁的家离神像格外远,离净渊与翡镜月最终谁胜谁负,离净渊还在不在青鸾一族,她一概不知,心里没有底,总觉得只要一闭上眼,再睁开人就被抓回了朱雀神殿。
月光从窗格的缝隙透进来,她转头,看到另外一张床上的若宁将自己裹在杯子里,睡得香甜。
朱琰轻手轻脚起床,轻手轻脚出门,虚虚掩上房门。
她找了一处闲置的空屋,跃上房顶坐下。这块地方及其偏僻,再远就是原始地貌的树林与山石。
青鸾族在云岫山与清瑶山夹缝的山峡中,峡谷环水,入夜之后,水汽升腾,凝结成薄薄的雾气,萦绕在树根与草木之间。
月光倾洒而下,雾气迎着月光闪闪发亮,宛若往里洒了一把银屑。萤火虫穿插在其中,点点荧绿似星子。让朱琰想到昔日坐在月宫,俯看万千银河的一幕。
夜风习习,是重生后难得的安宁,朱琰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她不知自己坐了多久,回过神时,发丝已经被露水打湿,冰凉的贴在脖颈边。她伸了个懒腰,活动僵硬的肩膀,目光朝下一撇,突然愣住。
地面的树影,有些不对劲。
自她坐在屋顶开始,地面的树影便直直朝着她的方向,她坐了那么长时间,月亮早已缓缓向西沉去,树影应该会随着月光移动而伸缩偏移。
但她脚下的影子,半分都没有移动。
朱琰借着伸懒腰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在掌心凝出一点火星,轻轻向地面的黑影弹去。火星落入黑影的瞬间,影子里冒出一股青烟,紧接着黑影扭动,凝缩,由地面一点点浮起。
那不是什么影子,那是一团黑雾,伪装成树影,是在窥视她。
朱琰的寒毛竖了起来。第一反应是离净渊,但黑雾充满寒戾的阴气,与离净渊纯阳的朱雀之灵截然不同。况且她印象里的离净渊并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小动作。
如果不是离净渊,那会是谁?这里偏僻荒凉,没有其他住户,这团黑雾究竟是冲她,还是冲着若宁?
就在她思考之时,黑雾倏地转身,向远处的山林逃去。
朱琰从房顶一跃而下,穿过树林的薄雾,紧紧追在黑影身后。黑影在纷乱的树影之间来回跳跃,最终一头窜进月光照不进的树林,与林间的浓黑融为一体。
她停在密林前,铺展出灵力探路,可密林广阔深远,想在其中寻找那一丝阴戾如大海捞针。害怕是调虎离山,朱琰也不敢多停留,转头往若宁身处的仓库方向疾行而去。
停留在密林前的女子刚飞身离开,层叠的树枝后亮起一双眼眸,一只手拨开挡在眼眸前的细枝。
暗影里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他压下树枝的那只手,手掌宛如被热油烹过一般,一半的皮肉溃烂,尾指的皮肉更是早已脱落,只剩下森森的一截白骨。
可手的主人似乎并未感觉到疼痛,那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朱琰的背影,露出贪婪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