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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执律擒奸定乾坤 暗处廊柱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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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处廊柱之间,两道身影静立观战。
活久见前辈负手而立,须发被夜风轻拂,神色间藏着阅尽江湖的淡然。
诗诗前辈立在一旁,素袖微拢,眉眼沉静如水,只一双眸子清亮如星,凝望着场中动静。
微生纭周身气息骤然一敛,再吐纳间,已是《素心凝索经》三息归脉之法,内息如流泉入脉,稳而不躁。
她手腕轻翻,腰间银索如灵蛇乍醒,伴着一声清越金铃脆响,骤然出鞘。
“素心凝气,索随铃动;阴脉蕴力,柔克刚猛;铃心合一,意索同源。”
她低吟一声,心法自走。
活久见前辈压着声音,低低叹出一句:
“绝矣!绝矣!这般纯正的素心凝索经,已是多年未见!”
诗诗前辈眸中波澜微起,轻启朱唇,语声清泠如诗:
素心一脉藏清韵,铃索无声待后人。
数十死士同时扑上,刀光如林。
微生纭不退反进,手腕一旋——
流泉缠腕!
银索如柔水缠上刀刃,轻轻一引一卸,长刀瞬间脱手。
索尖再挑,快如流星——
银星点穴!
两侧死士刀劈而至,她索身横展——
回风拂柳!
刀锋全被柔劲卸偏。
脚下一踏,银索贴地窜出——
云垂锁足!
再以素索牵尘轻扰敌步,阵型瞬间大乱。
活久见前辈看得点头,低声道:
“每一招都尽得精髓,根基扎实得可怕。”
诗诗前辈轻吟:
一铃一动皆归律,一索一柔合本心。
万俟狂一身黑色劲装猎猎扬起,断桥残雪在腰间轻震,扬声笑道:
“你这铃索,倒是比我的鞭子还刁钻!”
微生纭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是极淡的笑意,却足够真切:
“你的鞭霸道镇场,我的索巧劲制敌,刚好互补。”
短短一句,已是同伴间最默契的认可。
微生纭心神尽入铃音辨机,听声辨位,预判敌招。
千丝锁魂!
银索分化数影,点穴滞血。
右护法怒扑而来,她索身回卷——
寒江独钓!
引敌近身,旋即柔索封关,锁其关节,废其攻势。
更以金铃倒转回索奇击,天罗牵机铺索成网,困敌于死角。
活久见前辈压着声音,低低叹出一句:
“壮哉!壮哉!中阶听铃境,竟被她修至如此地步!只可惜,那第三层无索境,自古无人能成。”
诗诗前辈轻叹一声,吟道:
妙解铃音通妙理,可怜无境少知音。
话音未落,微生纭眸色一冷,内息再转,周身气劲骤然蜕变——
竟是悄无声息踏入了高阶·无索之境。
素心凝索,无索胜有索。
金铃之声越转越急——
万铃焚心!
高频音波直刺心神,群敌头痛欲裂,心智大乱。
她指尖凌空一点,铃尖凝劲——
素心断脉!
正中气海玄关,右护法内力溃散。
银索凌空一绕,如无形枷锁罩下——
锁龙缚凤!
敌全身禁锢,动弹不得。
最后铃音轻颤,意境空灵——
空索摄魂!
不必近身,已然制敌。
铃索化灵,索无定形,柔飘铁刚,随心而变。
银索轻收,金铃归寂。
微生纭立于殿中,玄衣不染尘,目光冷然:
“远控、近缠、点穴为先;
不恋战、不逞强、一得手即退;
铃音不乱,心则不乱;
心不乱,则索无虚招。”
这一瞬,暗处两人同时怔住。
活久见前辈心头一震,几乎屏息:
“旷古!旷古!传说中的无索境……她竟是古今第一人!”
诗诗前辈望着那道清冷身影,幽然一叹,吟出绝句:
千古无境今朝破,素心从此耀凡尘!
残夜将尽,天边裂出第一道鱼肚白,寒芒先到,气势先燃。
青石庭院,夜露凝霜,却压不住翻涌的热血与凛然气场。
万俟狂眸底笑意淬着锋芒,张扬得不可一世。
反手扣鞭,断桥残雪铮然归鞘,金铁交鸣之声震散夜雾。
她抬眼看向微生纭,声线铿锵,字字如锤:
“纭,今日便让他看清——规矩如天,无人能例外!”
微生纭抬眸,清眸映着破晓微光,执律牌在指尖叩出脆响。
玉牌刻着盟规铁律,冷光慑人,她声线清冽却藏燎原之势:
“他欠的血债,必偿;他藏的奸邪,必清!今日我守规,你破妄,谁也别想逃!”
银索骤然扬空,金铃锐响破空,不是轻颤,是震彻庭院的战鸣!
一索执律镇乾坤,一鞭横场斩虚妄。
今夜,必掀翻右护法只手遮天的妄梦,爽彻到底!
下一秒,院木门轰然炸裂。
木屑纷飞中,右护法披头散发,周身煞气滔天,鬼头刀拖出冷冽寒光,疯魔般扑来。
“两个黄毛小儿,也敢动我!今日便送你们下地狱!”
他仗着修为深厚,自以为能横扫一切,刀风劈来,竟想一招定胜负。
万俟狂狂笑出声,满是不屑与狂傲。
“痴心妄想!”
身形瞬动,快如鬼魅,根本不给对方出刀的机会。
断桥残雪虽未出鞘,可拳风裹着雷霆之力,直砸右护法面门,招招狠绝,拳拳到肉。
不过三招,便将那嚣张气焰狠狠砸灭,逼得右护法连连倒退,虎口震裂!
微生纭眸中冷光乍现,手腕猛地发力。
银索如狂龙出海,索身绷得笔直,瞬间缠上右护法双腿,狠狠一拽!
“扑通”一声,不可一世的右护法重重跪倒在青石地上,颜面尽失!
“你敢!”右护法目眦欲裂,嘶吼着挣扎,却被银索上的律纹死死桎梏,气力飞速消散。
“为何不敢?”
微生纭缓步上前,执律牌抵在他眉心,金光暴涨。
“你犯的罪,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万俟狂踏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一人持索,一人握鞭,气场相合,锋芒毕露。
她看向微生纭,眼底带着全然的信任与默契:
“你执律,我镇场。”
微生纭轻轻颔首,只一个眼神,便已心意相通。
万俟狂手腕一转,鞭脊轻轻一敲,废了他毕生修为。
右护法惨叫出声,再无半分反抗之力,像条丧家之犬瘫软在地。
银索紧缚,利刃加身,罪证确凿,无从抵赖。
盟中执事闻声涌入,看着被制服的右护法,皆是又惊又喜,满心畅快。
这些年,右护法在盟内一手遮天,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执事们或被打压,或被威胁,或眼睁睁看着同门蒙冤,敢怒而不敢言。
他们惊的是,这位横行多年的狠角色,竟真的被当场制服,再无翻身之力。
喜的是,压在盟内所有人头上的巨石,终于被掀翻。
积压已久的憋屈与恐惧,在这一刻尽数散去,只剩大快人心的酣畅。
“押入戒律堂,让盟主亲自处置!”
微生纭收索,金铃轻颤,气息清冷而威严。
万俟狂收鞭回鞘,眸底笑意清朗,上前半步,与她并肩站在天光之下。
声音放轻,只二人能听见:
“纭,成了。”
微生纭回眸看向她,清冷的眉眼终于化开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
“嗯,成了。有你在,很稳。”
银索轻落,金铃余音袅袅。
庭院之中,再无凶煞戾气,只余下律法归位后的安稳与肃静。
残夜彻底褪去,天光洒下,落在两道挺拔身影上,清辉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