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里江山》燕都老妖

11、烧不掉的数字 熊熊大

　　熊熊大火卷着黑烟，直冲天际。
　　热浪烤得人睁不开眼，木质房梁烧得噼啪作响。
　　苏清和站在门口，指尖攥得发白。
　　她盯着火海，脑子飞速转着。
　　这些账册，她刚翻完，每一笔都记在脑子里。
　　谢景行冲过来，一把将她往后拉。
　　“别往前凑！房梁要塌了！”
　　他扬声下令，让户部的人赶紧救火。
　　周围的官员乱作一团，哭丧着脸。
　　“完了！全完了！
　　历年的军饷账册全在里面，这下什么都没了！”
　　周先生也急得满头大汗，对着苏清和说：
　　“苏姑娘，这可怎么办啊？
　　唯一的证据都烧没了，我们拿什么查瑞王？”
　　苏清和回头看他，声音稳得异常。
　　“慌什么。
　　纸烧了，数字烧不掉。
　　账册上的每一笔流水，每一个数字，都在我脑子里装着。”
　　这话一出，乱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几十大本账册，几十万条数字，她居然全记下来了？
　　周先生愣了半天，才颤着声问：
　　“苏姑娘，您……您说的是真的？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从小学算学，过目不忘。”
　　苏清和抬手，摸了摸怀里的乌木算盘。
　　“别说这几十本账，就是再翻一倍，我也一个数都不会记错。”
　　谢景行看着她，眼底的担忧瞬间散去，只剩笑意。
　　他就知道，苏清和从来不会让人陷入绝境。
　　就在这时，林舟快步跑了过来。
　　他身上沾了灰，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手里还押着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蒙面人。
　　“王爷，苏姑娘！
　　刚才的黑影抓到了！
　　是瑞王府的暗卫，想趁乱跑，被我截住了！”
　　周围的官员瞬间炸开了锅。
　　“果然是瑞王干的！
　　禁足在王府里，居然还敢派人来烧户部的账房！”
　　谢景行脸色一冷，看向被押着的暗卫。
　　“说，是谁让你来放火的？
　　还有没有别的后手？”
　　暗卫梗着脖子，一脸死硬。
　　“要杀要剐随便！想从我嘴里套话，门都没有！”
　　苏清和缓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她没凶，也没逼问，只是淡淡开口。
　　“你不说，我也知道。
　　是瑞王让你来的，目标是永安元年到永安三年的军饷账册，对不对？”
　　暗卫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虽然很快就掩饰过去了，却还是被苏清和抓了个正着。
　　苏清和笑了笑，继续说。
　　“你家王爷怕了。
　　怕我查到军饷的去向，查到他和北狄勾结的证据。
　　所以才急着烧了账册，掐断线索，对不对？”
　　暗卫咬着牙，不肯说话，可额头已经冒了汗。
　　“你不说也没关系。”
　　苏清和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账册烧了，可三关镇的军饷收发记录还在。
　　边境军营的入库凭证，粮号的出库记录，商号的走账底单，都还在。
　　你家王爷能烧了户部的账，还能把三关镇的所有凭证，全烧了不成？”
　　暗卫的脸彻底白了。
　　他没想到，这个女子居然把所有路都摸得清清楚楚。
　　谢景行立刻明白了苏清和的意思。
　　“你要去三关镇？”
　　“必须去。”
　　苏清和点头，眼神坚定。
　　“只有拿到三关镇的原始凭证，才能坐实瑞王通敌的罪名。
　　而且，我爹当年，就是因为查到了这笔军饷的猫腻，才被灭口的。
　　三关镇，一定有他当年留下的证据。”
　　李崇连忙上前，脸色焦急。
　　“苏姑娘，靖王殿下，万万不可啊！
　　三关镇离京城千里之遥，是瑞王的地盘。
　　守将李奎，是瑞王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你们去了，就是羊入虎口啊！”
　　“羊入虎口？”
　　苏清和笑了一声，语气里全是笃定。
　　“到底是羊入虎口，还是虎穴掏心，还不一定呢。
　　这笔账，我必须算清楚。
　　欠我爹娘的命，欠大启国库的银子，我必须一笔一笔，全讨回来。”
　　谢景行看向她，没有半分犹豫。
　　“好，我陪你去。
　　林舟，立刻安排，我们三天后出发，去三关镇。
　　暗中调一队暗卫，提前出发，摸清三关镇的情况，做好接应。”
　　“属下遵命！”
　　林舟立刻应声，押着暗卫下去审问了。
　　户部的人看着苏清和的背影，再也没有半分质疑。
　　一个市井女子，敢闯虎穴，敢跟权倾朝野的瑞王硬碰硬。
　　这份胆识，这份担当，他们这些当官的，都自愧不如。
　　当天晚上，靖王府。
　　苏清和趴在桌上，把脑子里记的账册，一笔一笔写下来。
　　春桃给她端来热粥，看着她熬红的眼睛，心疼得不行。
　　“姑娘，您都熬了一天了，歇会儿吧。
　　去三关镇的路远着呢，您得养好精神啊。”
　　苏清和没抬头，笔尖不停。
　　“我得把这些账都写下来，万一我忘了呢。
　　这是扳倒瑞王最关键的证据，不能出半点差错。”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春桃，语气郑重。
　　“春桃，这次去三关镇，太危险了。
　　你就留在京城，帮我看着西市的小院，等我回来。”
　　春桃立刻摇头，眼眶都红了。
　　“不行！我要跟姑娘一起去！
　　我从十岁就跟着姑娘，您去哪我就去哪！
　　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陪着您！”
　　苏清和看着她，心里一暖，没再拒绝。
　　她知道春桃的性子，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一支短箭，“嗖”的一声射进来，钉在了桌沿上。
　　箭上还绑着一张纸条。
　　谢景行正好推门进来，脸色一变，快步上前。
　　他拔下短箭，取下纸条，展开一看。
　　上面只有八个字：
　　“三关镇险，去则必死。”
　　苏清和凑过去看了一眼，笑了笑。
　　“瑞王这是怕了。
　　知道我们要去三关镇，先放狠话吓我们。”
　　谢景行的脸色却很凝重。
　　“这不是吓唬。
　　瑞王肯定已经给李奎传了消息，三关镇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我们往里跳。
　　这一趟，比我们想的还要危险。”
　　苏清和拿起桌上的乌木算盘，握在手里。
　　指尖划过冰凉的算珠，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
　　“越危险，越说明我们找对了地方。
　　就算是天罗地网，我也必须去。
　　我爹娘的冤屈，能不能洗清，就看这一趟了。”
　　就在这时，林舟猛地撞开房门，脸色惨白，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王爷！苏姑娘！不好了！
　　宫里传来消息！
　　陛下……陛下突然病重，昏迷不醒了！
　　瑞王已经带着人，进宫守着了！”
　　苏清和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皇帝病重昏迷，瑞王进了宫。
　　京城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