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里江山》燕都老妖

12、京城变天 林舟的

　　林舟的话音刚落，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拍在窗纸上，沙沙作响，像催命的鼓点。
　　谢景行的手按在腰间佩剑上，脸色沉得像冰。
　　“陛下昏迷多久了？太医怎么说？”
　　林舟喘着气，急声回话：
　　“半个时辰前突然晕过去的，太医还守在御书房。
　　瑞王第一时间就带着府兵进了宫，把御书房围死了。
　　除了他的人，谁都见不到陛下。”
　　春桃吓得脸都白了，攥着苏清和的袖子。
　　“姑娘，这可怎么办啊？
　　瑞王把持了皇宫，不就等于握着圣旨吗？”
　　苏清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飞速转着。
　　她比谁都清楚，瑞王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皇帝昏迷，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监国皇叔，整个京城都在他的掌控里。
　　“他肯定会先对我们下手。”
　　苏清和抬眼，语气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们手里握着他贪墨、通敌的证据，是他的心头大患。
　　他第一件事，就是削掉王爷的兵权，第二件，就是给我们安罪名灭口。”
　　话音刚落，林舟又冲了进来，脸色更白了。
　　“王爷！不好了！
　　瑞王已经下令，关闭京城九门，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御林军已经把王府团团围住了，说是奉旨保护，实则就是软禁！”
　　谢景行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杀气瞬间散开。
　　“他倒是动作快。
　　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王府里。”
　　“不止。”
　　苏清和也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帘子一角往外看。
　　王府墙外，全是甲胄鲜明的御林军，火把照得整条街亮如白昼。
　　“他困得住我们的人，困不住消息。
　　他现在最缺的，是时间。
　　他要等陛下‘病逝’，才能名正言顺地摄政，甚至篡位。
　　在这之前，他不敢把事情闹大，怕激起兵变，怕落人口实。”
　　谢景行看向她，眼底的焦躁散了几分。
　　“你有办法？”
　　“有。”
　　苏清和转身，拿起桌上的笔，蘸了墨。
　　“他想把所有事都捂住，我们就偏要把盖子掀开。
　　他不是要名正言顺吗？我们就让全京城的百姓，满朝的文武，都看看他的真面目。”
　　她铺开纸，笔尖落在纸上，飞快地写着。
　　“我把他这些年贪墨国库的账，一笔一笔写清楚。
　　永安元年构陷我爹，害死忠良；永安三年吞军饷，通敌卖国；还有这些年盘剥商户，搜刮民脂民膏的事，全写出来。
　　印成传单，连夜撒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林舟愣了一下，急道：“苏姑娘，这不行啊！
　　现在九门都关了，王府被围，我们的人根本出不去！
　　传单印好了，也撒不出去啊！”
　　“出不去？”
　　苏清和笑了一声，抬眼看他。
　　“王府出不去，不代表整个京城都出不去。
　　西市的商户，大多受过我的恩惠，我帮他们平过烂账，揪过内鬼，他们信我。
　　还有那些被瑞王、被二皇子坑害的商户，被构陷的官员家属，早就恨透了他们。
　　只要消息传出去，他们愿意帮我。”
　　她顿了顿，继续说：
　　“王府里有暗卫的密道，能通到西市。
　　你让暗卫带着我写的底稿，连夜去找西市的张老板，他开着最大的印书铺，一定会帮我们。
　　天亮之前，我要让全京城的百姓，手里都有一张传单。”
　　谢景行看着她，眼底满是赞许。
　　他带兵多年，想的都是怎么调兵，怎么对抗。
　　却忘了，最厉害的武器，从来都不是刀枪，是人心。
　　是百姓的嘴，是堵不住的悠悠众口。
　　“好。就按你说的办。”
　　谢景行立刻下令：“林舟，立刻安排暗卫，走密道去西市。
　　务必保证底稿安全送到，天亮之前，传单必须撒遍全城。”
　　“属下遵命！”
　　林舟立刻转身，快步去安排。
　　春桃也反应过来，连忙给苏清和研墨。
　　“姑娘，我帮您！您写多少，我都帮您抄！”
　　苏清和点点头，笔尖不停，写得飞快。
　　她对这些账太熟了，每一笔都刻在脑子里，一分一毫都不会错。
　　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刀，直插瑞王的心脏。
　　就在她写满第一张纸，刚要换纸的时候。
　　王府门外，突然传来太监尖锐的唱喏声，穿透了院墙，清清楚楚传进屋里。
　　“圣旨到——！靖王谢景行，接旨！”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
　　春桃手里的墨条，“啪嗒”一声掉在砚台里，溅了一地墨汁。
　　谢景行脸色一冷，手再次按在了佩剑上。
　　“他果然来了。
　　这道圣旨，肯定是召我进宫。
　　宫里全是他的人，进去就是有去无回。”
　　苏清和放下笔，拦住了他。
　　“不能去。
　　也不能接这道圣旨。”
　　“不接？”
　　谢景行看向她，眉头紧锁。
　　“不接，就是抗旨。
　　他正好可以给我安个谋逆的罪名，直接发兵攻进王府。
　　到时候，我们更被动。”
　　“接了，就是死路一条。”
　　苏清和抬眼，看向他，眼神无比坚定。
　　“这道圣旨，根本就不是陛下下的。
　　是瑞王假传的。
　　陛下现在昏迷不醒，连笔都握不住，怎么下圣旨？
　　我们接了，就等于认了他假传的圣旨，认了他把持朝政的名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传旨的太监，已经带着御林军，闯进了王府大门。
　　正一步步往正厅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太监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嚣张。
　　“靖王殿下，还不出来接旨？
　　难道，您要抗旨不遵吗？”
　　谢景行看向苏清和，眼神里带着询问。
　　“现在怎么办？”
　　苏清和拿起刚写好的底稿，折好塞进怀里。
　　她握紧手里的乌木算盘，抬眼看向门口，没有半分惧色。
　　“他要我们接旨，我们就给他演一场戏。
　　他想名正言顺，我们就偏要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下不来台。”
　　她抬脚就往正厅走，谢景行立刻跟上，护在她身侧。
　　正厅的门被推开，传旨的太监已经站在厅里，身后跟着十几个带刀的御林军。
　　看见两人出来，太监扬起手里的圣旨，尖着嗓子就要宣读。
　　苏清和突然开口，声音清亮，盖过了他的声音。
　　“公公先别急着宣旨。
　　我就想问一句，这道圣旨，是陛下清醒的时候，亲自下的吗？
　　陛下现在在哪？我们要见陛下。”
　　太监的脸瞬间白了，愣在原地，宣旨的话卡在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