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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死账里的新线索 林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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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的话音刚落,春桃瞬间白了脸。
“自尽了?怎么会这么巧!”
苏清和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起来。
指尖轻轻敲了敲怀里的账册,半点不见慌乱。
她一点都不意外。
瑞王要弃车保帅,肯定会掐断所有活口。
谢景行的脸色沉了下来。
“天牢守卫森严,没有内应,张远根本死不了。”
“那还用说。”
苏清和抬眼,看向皇宫深处的方向。
“瑞王的手,早就伸到天牢里了。”
林舟急得不行:“王爷,苏姑娘,张远一死,就死无对证了。
我们手里的账册,再也攀扯不到瑞王身上了!”
“急什么。”
苏清和笑了一声,语气笃定。
“死了个张远,账又没死。
他能封了活人的嘴,还能改了纸上的数不成?”
谢景行看向她,眼底亮了亮。
“你有新的线索?”
“当然。”
苏清和翻开手里的账册,指尖点在其中一页。
“张远只是个跑腿的,真正走账的,是那三家商号。
张远死了,商号的掌柜还在。
只要找到他们,一样能拿到证据。”
谢景行立刻点头:“林舟,立刻带人去查这三家商号。
把掌柜的全都带回来,严加保护,不能再出意外。”
“属下遵命!”
林舟立刻转身,快步去安排。
春桃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
“还是姑娘厉害!我刚才都快吓死了,还以为线索断了呢。”
“断不了。”
苏清和合上账册,眼神坚定。
“只要银子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我这双眼睛,别的不行,找账里的猫腻,一找一个准。”
谢景行看着她,笑着开口:
“陛下刚封了你做户部特派账房,现在户部上下,都等着看你这位市井来的女账房呢。
什么时候过去赴任?”
“现在就去。”
苏清和抬脚就走,半点不拖泥带水。
“账都在户部放着,晚去一步,指不定又被人动了手脚。”
半个时辰后,户部衙门。
苏清和抱着自己的乌木算盘,跟着谢景行走了进去。
衙门里的官员、账房,全都探着头看她。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眼神里全是不屑和质疑。
“就是她?一个市井来的女子,也敢来户部查账?”
“听说就是个摆摊算账的,懂什么国库账册?”
“要不是靖王撑腰,她连户部的大门都进不来。”
这些话一字不落飘进苏清和耳朵里。
她半点没往心里去。
在西市混了五年,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
有本事,账上见真章。
户部尚书李崇快步迎了上来。
他对着谢景行躬身行礼,又看向苏清和,态度客气。
“靖王殿下,苏姑娘。
陛下的旨意已经传过来了,下官已经备好了国库历年的账册,都在账房里放着。”
“有劳李尚书。”
苏清和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麻烦尚书,先把永安元年到永安三年的粮草、盐铁账册,全都拿给我。”
李崇立刻吩咐人去取。
旁边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账房,突然冷哼一声。
“苏姑娘好大的口气。
国库的账册,可不是西市市井的小商户烂账。
一本账册几十万字,几百个条目,你看得懂吗?”
说话的是户部的老账房周先生,管了二十年的国库账,在户部威望极高。
周围的官员立刻附和起来。
“就是,周先生管了二十年账,都不敢说全看懂,她一个小姑娘,能行?”
“别到时候把账算乱了,耽误了查案的大事。”
苏清和看向周先生,笑了笑。
“周先生管了二十年账,想必对国库的账目了如指掌?”
周先生抬着下巴,一脸傲气。
“那是自然。
国库的每一笔账,都在我脑子里装着。”
“那正好。”
苏清和把算盘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们来比一比。
就比永安二年的全年粮草进出账,看谁算得快,算得准。
我要是输了,立刻转身走人,再也不碰户部的账。
我要是赢了,往后我查账,所有人都得全力配合,不得有半句废话。
周先生,敢不敢赌?”
这话一出,整个户部大堂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个市井来的小姑娘,居然敢跟户部管了二十年账的老账房比算账?
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周先生愣了一下,随即气得吹胡子瞪眼。
“好!我跟你赌!
我倒要看看,你这西市来的铁算盘,有多大本事!”
李崇想拦,却被谢景行抬手拦住了。
谢景行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他别管。
他信苏清和。
很快,两本一模一样的永安二年粮草账册,摆在了两人面前。
笔墨算盘备好,旁边有人计时。
随着一声“开始”,两人同时翻开账册,拨起了算盘。
噼里啪啦的算盘声,瞬间响彻整个大堂。
周先生满头大汗,眼睛死死盯着账册,手指飞快地拨着算珠。
而苏清和,气定神闲,手指快得几乎出了残影。
账册一页一页翻过去,速度快得惊人。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他们管了一辈子账,从没见过有人算账能这么快。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苏清和“啪”的一声,合上了账册,停下了算盘。
“我算完了。”
整个大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周先生还在满头大汗地算,才刚算完一半。
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清和。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算这么快!你肯定是瞎写的!”
苏清和笑了笑,把写好的结果递了过去。
“是不是瞎写的,一对便知。
永安二年,全年粮草入库一百二十万石,出库九十八万七千石,结余二十一万三千石。
其中,有七笔采买账,价高于市价,合计亏空八万三千两银子。
我说的对不对,周先生?”
周先生看着她写的结果,又翻了翻账册,脸色瞬间惨白。
一分不差。
连那七笔有问题的账,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管了二十年的账,都没发现这些猫腻。
周先生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对着苏清和,深深鞠了一躬。
“苏姑娘,是老朽有眼无珠。
老朽服了。
往后姑娘查账,老朽和户部所有人,定当全力配合,绝无半句怨言。”
周围的官员和账房,再也不敢有半分质疑。
看向苏清和的眼神,全是敬佩。
刚才的嘲讽和不屑,早就烟消云散。
谢景行站在一旁,眼底满是骄傲。
他的苏清和,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
接下来的两天,苏清和扎进了户部的账房里。
没日没夜地翻账、算账,春桃给她端的饭,热了一遍又一遍。
她把永安元年到现在的所有账册,全都翻了个遍。
一笔一笔核对,一丝一毫的漏洞都不放过。
第三天傍晚,苏清和终于停了手。
她指着摊开的账册,看向谢景行,眼神凝重。
“你看这里。
这三年里,每个月都有一笔银子,从国库出去,打着军饷的名头,最终却没有送到边境军营。”
谢景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银子去哪了?”
“往北。”
苏清和的指尖,落在地图上的边境线。
“最终都流到了和北狄接壤的三关镇。
而且,走账的商号,和之前萧景煜贪墨用的,是同一家。”
北狄,是大启的死敌。
两国打了十几年,边境从来没消停过。
国库的军饷,居然流到了边境敌国接壤的地方。
谢景行的声音冷得像冰。
“瑞王果然在通敌。
他拿国库的银子,养北狄的兵。”
“不止。”
苏清和翻开另一本账册,脸色更沉。
“我还查到,永安元年,我爹出事前,手里也有一笔同样的账。
他应该就是发现了这笔通敌的银子,才被瑞王灭口,栽赃成了监守自盗。”
就在这时,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喊叫声。
“走水了!走水了!
西侧的账房库着火了!”
苏清和猛地站起身。
西侧账房库,放的全是历年的边境军饷账册!
是她刚查到的,最关键的证据!
谢景行一把拉住她,脸色大变。
“别过去!火太大了!”
苏清和挣开他的手,疯了一样往西侧跑。
那是她爹娘的命,是扳倒瑞王最关键的证据。
绝对不能烧!
可等她跑到西侧账房库门口,整个人都僵住了。
熊熊大火已经吞噬了整个库房,热浪扑面而来。
里面的账册,转眼就要化为灰烬。
火光里,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正是瑞王府的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