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之后宫江山》蜗牛的触角

6、林间惊羽 帮助苏晚晴

　　帮助苏晚晴母女的事情暂告一段落，楚风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表面的平静。他依旧深居简出，每日领着那点可怜的份钱，在陈公公偶尔的接济下勉强维持。暗地里，他继续摸索人皇血脉的运用，尝试与识海中的“江山社稷图”沟通，同时利用来自另一段记忆的知识，改善着自己极其有限的生存条件。

　　他成功用简陋的工具改进了听雨轩的窗户，用多层旧纸和茅草填充，减少了寒风灌入。甚至尝试在屋后墙角背风处，用废砖搭了个小小的、可移动的“暖墙”，将燃料球燃烧的热气引导一部分过来，让夜晚的屋子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这些小小的“发明创造”，依靠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思维方式和粗浅原理，在这个时代看来或许简陋可笑，但对楚风而言，却是切实提高了生存质量，也让他对自己的“金手指”有了更具体的认知——它不仅仅是血脉和图卷，还有那份跨越时空的、不同的“见识”。

　　这天午后，天气难得放晴，积雪开始融化。楚风想着苏晚晴那边燃料球应该用得差不多了，便又做了几个，包好揣在怀里，打算趁天色还早送过去。

　　他依旧选择最偏僻的路径。穿过冷宫区域，绕过一个半干涸的小池塘，再走过一片稀疏的梅林，就能到达静思苑后墙。

　　梅林里没什么人，只有几株老梅树绽放着零星的粉色花朵，在残雪中显得孤高清冷。楚风快步走着，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再想办法弄点有营养的东西给徐才人补补身体。

　　忽然，他脚步一顿，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

　　是压抑的喘息声，还有极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声响？来自梅林深处。

　　楚风立刻警惕起来，屏住呼吸，侧身躲到一株粗大的梅树后面，悄悄探头望去。

　　只见林间空地上，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少女，正背靠着一棵梅树，单膝跪地，右手紧握一柄带血的短剑，剑尖插在雪地里支撑着身体。她左肩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裳，仍在往外渗。少女面容被散落的黑发和血污遮掩了大半，但露出的下颌线条紧绷，一双眼睛即便在重伤之下，依然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前方。

　　在她对面几步远，站着两个蒙面黑衣人，手持钢刀，眼神凶戾。

　　“林惊羽，交出东西，给你个痛快！”其中一个黑衣人压低声音喝道，口音有点古怪，不似京城本地人。

　　名为林惊羽的少女吐出一口血沫，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屈的冷意：“做梦！我林家没有怕死的孬种！东西就在我身上，有本事，自己来拿！”

　　“找死！”另一个黑衣人怒道，挥刀就要上前。

　　楚风躲在树后，十分紧张。他认出了那少女的装扮和口音中的某些特征——像是将门之后？林家？莫非是那个因卷入边关军械案而获罪、男丁尽斩、女眷没入教坊司，后来据说有女儿逃了出去的……忠毅伯林家？

　　这林惊羽，难道是林家逃出的那个孤女？她怎么会出现在皇宫内苑？还被追杀？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这些人冒险潜入皇宫追杀？

　　电光石火间，楚风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救，还是不救？

　　救，风险极大。这两个黑衣人显然不是善茬，自己那点微末本事，上去就是送死。而且一旦卷入，后续麻烦无穷。

　　不救……看着一个身受重伤、孤身抗敌的将门孤女死在眼前？楚风自问做不到。尤其是，从林惊羽眼中，他看到了与自己类似的、不肯屈服的倔强，甚至更添了一分惨烈。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那名冲上的黑衣人已经一刀劈向林惊羽！

　　林惊羽重伤之下，动作已不如之前敏捷，勉强举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林惊羽被震得往后踉跄，背狠狠撞在树干上，伤口崩裂，鲜血涌出更多，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中短剑也差点脱手。

　　另一名黑衣人也趁机逼近，刀刃直指她心口！

　　危急关头，楚风一咬牙，猛地从树后冲出，同时将怀里用破布包着的几个燃料球，用尽全力砸向那两个黑衣人！

　　“什么人？！”黑衣人大惊，挥刀格挡飞来的包裹。

　　包裹散开，几个黑乎乎的泥球掉落在雪地上。

　　黑衣人一愣，以为是什么暗器，定睛一看只是泥球，顿时恼羞成怒：“哪来的小杂碎，找死！”

　　楚风却趁机冲到了林惊羽身边，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急声道：“走！”

　　林惊羽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突然冒出来的、穿着寒酸的少年竟会帮她。但此刻容不得多想，求生的本能让她借助楚风的搀扶，转身就往梅林更深处、更偏僻的角落跑。

　　“追！不能让她跑了！”黑衣人怒喝，提刀追来。

　　楚风扶着林惊羽，深一脚浅一脚在雪地里狂奔。林惊羽失血过多，脚步虚浮，全靠一股意志撑着。楚风觉醒后体质增强不少，但带着一个人，速度也快不起来。

　　眼看黑衣人越追越近，楚风心急如焚。这样跑不掉！

　　他目光急扫，看到前方有一处假山石堆，中间有个狭窄的缝隙。他立刻拖着林惊羽躲了进去。缝隙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里面堆着些枯枝败叶，倒也隐蔽。

　　两人刚躲好，黑衣人就追到了附近。

　　“分开找！她受伤跑不远！”一个黑衣人低声道。

　　脚步声在假山周围响起，越来越近。

　　楚风和林惊羽紧紧贴在一起，屏住呼吸，都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林惊羽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她紧握着短剑，眼神死死盯着缝隙入口，准备拼死一搏。

　　楚风大脑飞速运转。硬拼是死路一条，必须智取。他想起刚才被黑衣人打落的燃料球……一个大胆的计划冒了出来。

　　他悄悄伸手，从林惊羽染血的衣衫下摆，用力撕下一条布条。林惊羽愕然看向他，楚风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楚风将布条紧紧缠在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块上，然后，从怀里摸出他一直随身携带的火折子——这是他改进燃料球时必备的工具。

　　他小心地吹燃火折子，点燃了布条的一端。浸染了鲜血的布条燃烧起来，带着一股焦糊和血腥的怪味。

　　脚步声已经到了假山另一侧，似乎正在检查。

　　就是现在！

　　楚风用尽全力，将点燃的石块，朝着假山外侧一片枯草较密、且靠近他们之前扔下燃料球的方向，猛掷出去！

　　燃烧的石块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枯草和雪地上。

　　嗤——

　　微弱的火苗窜起，点燃了枯草。而落点附近，恰好有一个刚才掉落的燃料球！

　　那燃料球虽然没直接点燃，但外壳是易燃的混合材料，内部有未完全燃烧的残余！

　　嘭！

　　一声闷响，燃料球被引燃了！虽然威力不大，但瞬间爆开一团混杂着烟雾和火光的球体，在寂静的梅林中格外醒目！

　　“那边！”假山附近的黑衣人立刻被声响吸引，朝着火光处冲去。

　　“怎么回事？哪来的火？”另一个黑衣人也从稍远处赶来。

　　趁此机会，楚风低喝一声：“走！”

　　他拉着林惊羽，从假山缝隙另一端钻出，朝着与火光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听雨轩所在的更偏僻区域，拼命跑去。

　　这一次，没有黑衣人立刻追来。他们被那突如其来的爆炸和火光弄懵了，需要时间判断。

　　楚风带着林惊羽，不敢走大路，专挑最荒僻、积雪覆盖的小径和废园穿行。林惊羽的伤势太重，跑出一段后，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软倒下去。

　　“喂！”楚风连忙扶住她，发现她已经昏迷。

　　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一处完全废弃的院落，房顶都塌了一半，但角落里还有一间勉强能挡风的破屋子。楚风一咬牙，将林惊羽背起（少女身量不重），踉跄着走进那破屋，将她小心放在一堆相对干燥的稻草上。

　　他喘着粗气，回身小心掩上门，又从破窗缝隙观察外面。暂时没有追兵的动静。

　　安全了……暂时。

　　楚风松了口气，这才感觉浑身酸软，背后惊出一身冷汗。他走到林惊羽身边，查看她的伤势。

　　左肩的刀伤极深，几乎伤到骨头，失血非常多。必须立刻止血包扎，否则有生命危险。

　　楚风没有犹豫，撕下自己内衬相对干净的部分，又从那堆稻草里找出一些干燥的、相对柔软的草茎。他先用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然后将草茎（有轻微的止血消炎作用，他知道一些粗浅的草药知识）捣烂敷在伤口上，再用布条紧紧包扎起来。

　　过程中，林惊羽因疼痛而微微抽搐，但始终没有醒来。

　　包扎完毕，楚风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发烫，伤口可能感染了。

　　他需要水，需要真正的伤药，需要干净的环境。

　　但这里不能久留。黑衣人迟早会搜过来。

　　听雨轩？太明显，而且自己那里也不安全，容易牵连陈公公。

　　静思苑？苏晚晴母女自身难保，藏不住一个明显被追杀的伤员。

　　楚风眉头紧锁。目光落在昏迷的林惊羽苍白的脸上，又落到她即便昏迷也紧握着的短剑上。剑柄样式古朴，刻有云纹，确非寻常之物。她怀里似乎还揣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

　　“你身上到底带了什么，惹来这等杀身之祸？”楚风自语。但他明白，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安置她，并弄到伤药。

　　他忽然想起徐才人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殿下日后若有难处……或可来静思苑。”或许，徐才人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可以藏身的地方？

　　而且，静思苑虽然破败，但毕竟是一处正式的宫苑，有围墙，比这完全废弃的院子隐蔽些。苏晚晴也能帮忙照料。

　　赌一把！

　　楚风再次背起林惊羽，朝着静思苑后墙方向潜行。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几乎贴着墙根阴影移动。

　　幸运的是，一路再无波折。他来到静思苑后墙一处坍塌的豁口（他之前就留意到了），费力地将林惊羽带了进去，直奔正屋。

　　苏晚晴正在屋里给母亲喂水，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楚风背着一个血淋淋的黑衣少女进来，吓得差点打翻水碗。

　　“九殿下！这……这是？”

　　“来不及解释了，快帮忙！”楚风低声道，将林惊羽放在屋角的干草铺上（苏晚晴母女睡的床他不敢占用），“她受伤很重，需要立刻处理。有干净的水和布吗？还有，徐娘娘，您可知这附近有没有更隐蔽、适合藏人的地方？有人在追杀她。”

　　徐才人撑着坐起，看到林惊羽的装扮和伤势，眼中闪过一抹惊异和了然。她快速对苏晚晴道：“晚晴，去把后面小厨房那个破水缸下的地窖打开，快！”

　　苏晚晴应了一声，慌忙跑出去。

　　徐才人又对楚风道：“殿下，先帮她止血包扎。老身这里还有点珍藏的伤药，虽不是上品，但也有用。”她示意楚风从床板下一个小暗格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些褐色药粉。

　　楚风大喜，连忙接过，配合苏晚晴打来的清水，重新为林惊羽清洗伤口，敷上药粉，用更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期间，林惊羽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刚处理好，苏晚晴回来了，气喘吁吁：“娘亲，地窖打开了，里面还算干燥。”

　　“好。殿下，帮我把她移过去。那里是前朝留下的一个隐秘储物处，知道的人极少，应该安全。”徐才人指挥着。

　　楚风和苏晚晴合力，将林惊羽抬到后院那个极其隐蔽的地窖入口，小心翼翼将她安置下去。地窖不大，但确实干燥，还有一条通风的缝隙，不易察觉。

　　安顿好林惊羽，楚风又仔细清理了屋内的血迹，将所有带血的布条、草茎等物包好，准备找机会处理掉。

　　忙完这一切，三人才稍微松了口气。

　　徐才人看着楚风，眼神复杂：“殿下，这女子……可是姓林？”

　　楚风点头：“追杀她的人叫她‘林惊羽’。”

　　徐才人长叹一声：“果然是林家那个逃出去的女儿。忠毅伯……可惜了。她身上，恐怕带着能证明林家冤屈，或者牵扯某些人的重要证据吧？难怪有人要赶尽杀绝。”

　　楚风心中一震，果然如此。

　　“娘娘，此事风险极大，将你们牵连进来……”楚风有些愧疚。

　　徐才人摆摆手：“殿下不必如此。老身这条命，也是殿下救回来的。林家满门忠烈，落得如此下场，能帮一点是一点。只是……”她神色凝重，“追杀她的人能潜入皇宫，背后势力绝不简单。殿下，你救了她，自己也已入局，务必万分小心。”

　　楚风郑重点头：“我明白。她伤势稳定前，就劳烦娘娘和晚晴照顾了。我会尽量少来，以免引人注意。伤药和食物，我想办法送来。”

　　苏晚晴在一旁坚定道：“九殿下放心，我会照顾好林姐姐的。”

　　楚风看着这对身处困境却依然愿意伸出援手的母女，心中暖意更甚。他再次感觉到，识海中的“江山社稷图”似乎又轻轻波动了一下，与静思苑这里，建立了某种更深的、无形的联系。

　　离开静思苑时，天色已近黄昏。

　　楚风走在回听雨轩的路上，心情比来时沉重了许多，但也更加坚定。

　　无意中救下的林惊羽，不仅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孤女，更可能牵扯到朝堂上的巨大阴谋和冤案。自己已然卷入。

　　但，那又如何？

　　既然这深宫不肯给他安宁，既然命运将他推向风口浪尖，那么，就迎上去吧。

　　废柴皇子楚风，从今天起，要在这步步杀机的皇宫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而这条路的第一步，就是守护好已经建立的羁绊，并让自己……更快地变强。

　　他握紧了拳头，体内那丝人皇血脉之力，似乎感应到他的决心，悄然流转，带来微弱却真实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