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老实人是做 ...
-
你被送到了金屋·马林梵多分店。
“马林梵多”这个名字是你被安顿下来后，常在同事的口中听到的——应该是这个岛屿的名字。
你依旧被关在房间里，新买回来的鱼儿需要过温过水，老板没有急着让你见客。
也许是对你这三个月里一次都没有逃跑的优秀嘉奖，这次的房间多了个窗户——小窗户的存在让你感觉到了些许放松，平时最讨厌的灼热太阳在你眼里都变得可爱起来。
房间处在后院高高的小楼上，每天你最喜欢的事莫过于趴在这扇狭小的窗户前，观察前院华灯初上时的热闹景象，看着身型各异的男人们在前院里进进出出，和你的同事们调笑——令人作呕。
你只能厌恶地躺回床上休息，但无聊迫使你重新回到窗前，继续对每个进出的男人继续评头论足：
“秃子。”
“地包天。”
“大胖子。”
“筷子。”
“谁的老公谁的父亲谁的儿子。”
来到这快好一段时间了，老板还没有让你出去见过客人，你知道她是想找个机会让你卖出最好的价。
日子一天天过去，你循环在练习舞蹈和发呆之中，在一次舞蹈课上，老板发现你会跳舞且天赋卓越后，便增加了课程中舞蹈课的比重，你也乐得自在。在舞蹈中麻木自己，幻想自己还在现实世界的舞台之中。
直到老板让小绿来给你换上一身白色金绣百合和服，及腰的长发半挽在耳边，用镶嵌着宝石的发饰点缀。
“哦——时候到了”你木然想着。
“完美！”
老板摇着折扇婷婷袅袅地从屋外走了进来，她对你的装扮非常满意，摸了摸你耳边垂下的宝石装饰，其中暗藏着的旖旎之情不言而喻。
“之前让人送过来的书你看了吧？”
“等会儿就跳那支新学的舞。”
老板嘴里不断絮絮叨叨着什么，一边还伸手整理着你有些歪了的衣领，你像一尊玩偶任她摆布。
小绿低头站在你身后，偷偷抬眼瞧这一幕，她觉得要不是自己能听懂老板嘴里在说什么，还会以为这是个关心女儿的慈母。
你就冷眼盯着老板，她也不在意，不在意你的情绪，也不在意你根本听不懂日语，她在意的只有你即将带来的巨大收益，所以只是最后重复了三次同一个单词——看着你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重复着。
那支新舞蹈的名字。
你扬了扬嘴角，扯开一抹乖巧的笑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尽可能的听话，因为你想好好的回家。
踩上木屐，你跟着老板的步伐穿过平日里俯瞰了太多次的庭院，来到一间房间里，七八名男人们穿着宽松的浴袍围坐在一起。
【好恶心的视线……】
老板领着你跪坐到了正中央，她在和这群人介绍你，感受到她戳了戳你的腰间，你仍然不为所动，咬着牙死死跪坐在原地，打量着周围，男人们坦胸露乳，白花花的一片。
【好骚啊。】
你心中暗想，男人们露出的紧实胸膛令你稍微有点作呕，你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不太喜欢男人的穿搭露肤度太高。
老板眼见鼓捣了好几下也支使不动你，只好转而走到了一个男人身边，跪坐下来笑吟吟地耳语着什么。
压下心中的遐想，你将目光投向被围坐在中间的金发男子，眼睛告诉你，今天的客人就是他，毕竟其余男人身边都坐着你的同事，只有他目前孤身一人。
毕竟在你的纯洁的脑袋里，一次找两个有些太恶俗了。
随着老板的话落，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落在你身上，黏腻灼热的眼神让人感觉自己像被牛从头到尾舔舐了好几口，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怜悯。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你不去看、不去想这些目光的含义，转而顺着老板的牵引跪坐到了金发男人身边，落她面子的事一天做一次就够了，做多了你还是怕她收拾你的，你现在已经完美探查清了老板对你的容忍度。
老板在向众人解释着什么，你听不懂也不甚在意，只温顺地跪坐在一旁斟酒。
她说完话就带着谄媚的笑容走了，留你一人在这里，静坐在一旁，看着这位金色头发的高大男人手足无措中打翻了酒水，你猜测可能是他眼神不太好看不清，毕竟他的刘海有些长了，将将在眼皮上方。
他看见你被打湿的裙摆更慌张了，嘴里说着什么，你听懂了抱歉的词，但不知道没关系怎么说，只能微笑回应着他，心里却暗自揣测着他是不是在故意假装纯情，毕竟真正的纯情好男人是不会和同事来到花街的。
男人比你高大得多，就算你们同跪坐在一起，他也能从上方看清你的全貌，低垂的眼眸，挺翘的鼻子，饱满粉嫩的嘴唇，眼下的小痣让你看起来像在默默垂泪。
他试着和你搭话，你正襟危坐不理人。
他又给你夹了块小点心，你吃了后继续正襟危坐不理人。
开玩笑，不理人归不理人，东西还是要吃的，这几日的餐食都不合你胃口，全被你给小绿小紫处理了。
小绿小紫也和你一起来了马林梵多分店，那一船运了小一批人，但大多数，老板娘看她们还没长开，让她们在楼里先继续做侍女，顺便兼职给楼里同事们跑跑腿。
小侍女是没有收入的，每日的餐食也只有两块冷硬的饭团，常年处于饥饿中，只有偶尔一两个好心的游女塞给她们两块糖作为跑腿费，所以她们反而很羡慕楼里的游女们。
你本不想对金发男人太过殷切，只想在一旁扮作假笑花瓶打发时间，随便糊弄过去，毕竟你是被逼无奈的，退一万步说，钱也没拿在你手里，老板还经常不给你饭吃，连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份情也没有。然而一抬眼，却看见老板正直直站在门口盯着你，你移开视线手里配上八百个假动作，假装没看见她，手腕一转将本来剥好的葡萄喂到了金发男嘴里。你用余光越过人群看向老板，发现她对此十分满意后才卸了力跪坐下，任务完成。
金发男被你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僵，他不知道前一秒还看起来对他不甚感兴趣的你为什么突然殷勤起来，直到感受到老板的气息，原来如此，他配合着吃掉了你手里的葡萄，看着你用余光去偷看门口老板，松了口气后又回到一旁跪坐发呆的状态，像只漂亮小猫。
……
酒过三巡，身下的竹席都要被你扣了个洞。
男人们各自搂住身边的女人往后院去，你也在一众暧昧的眼神和调笑声中，模仿着你的同事牵着金发男人往后院走去，老板的任务，不容违抗。
这个时候你有一点点庆幸自己听不懂日语了，不想听懂那些低俗话语。
路过小池塘时，你悄悄抬眼瞧了瞧男人，因为身高原因只看见了他绯红的下巴，以为他醉的不行。步履慢了下来，落在了他身后两步的侧后方，你偷偷地抬起手往左伸，但这个角度只能摸到他挺翘的臀部，你觉得这样还是太明显，怕他找你麻烦。
但还没来得及收回手，你就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撞到了男人身上脸颊被刮的生疼，尖叫着往池塘里摔去。
池塘不深，但你毫无准备地摔了进来，呛了好几口水。
金发男在池塘里也扑腾了好几下才站起身，又手忙脚乱地把你捞了起来，你浑身都湿透了，白色和服被污泥染黑，细软的发丝打湿后粘了你满脸。
你被他从水里提起来放在一边后还没回过神来，尖尖的小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这样呆呆地站着，手里还捏着原本插在头上的金簪，精致的衣服也脏了，脚上的木屐只剩一只，另一只正漂在水里沉浮。金发男看着你狼狈的模样。不小心摔倒了还把你一起带走的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想伸手抹一下你脸上的水，没控制好力气又不小心给你推了个踉跄。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帮别人擦过水，我不是故意的。”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你怀疑他是故意的，酒席上假装纯情，现在又假装笨手笨脚，搞什么，以为自己是古早甜宠文的小白花女主吗？可惜你不是三分凉薄四分讥笑五分漫不经心六分饶有兴趣的霸道总裁，看着他心里竟生出一丝别样的情愫来，现在只恨不得按着他的头溺在水里的好。
你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你甚至还没下手推他。老天，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太坏了。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做一次坏事就被这样惩罚，和你上学时好不容易逃一次课就被点名有什么区别。
院子里还能听到前院的嘈杂和小楼里男女混合的呻吟，你抬起袖口轻轻擦干了脸上的水珠，强撑着委屈别哭出来，头也不回地一瘸一拐地走了。金发男看着你单脚踩着木屐，一高、一低、一高、一低的走了，又下水将另一只木屐捞了上来，托在手里，默默跟在你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