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司空不见惯

3、舞·三 “无法排除

　　这边数据刑侦科办公室里，郭、褚二人热络完情感，郭队扭头发话袁枫今后由自己带，上岗第一天要带她去现场见世面，小袁同志立马连连点头，激动得发着颤音，一句“yes, sir !” 快要呼之欲出。

　　郭队和褚副带着一个娃娃脸，经过早高峰的腥风血雨到达瑞悦公寓，向门口一个穿着警服的分局同事亮了证，抬脚进了已被拉起警戒线的7510。分局副局长刘金兴一见到郭城、褚叶声，立马一个健步上前握手不止，点头哈腰地一顿“市局同志辛苦”、“市局领导劳驾”轰炸，炸得袁枫心里直翻白眼。

　　不过站在她前面的这两位新领导也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见过不少大场面的老油条，两人一边回握，一边回敬好几句“不不不，分内的。”、“是是是，分局的同志才辛苦”，一言一和、十分得体、滴水不漏。

　　三人各自展示了五六分钟的“礼仪”水平后，刘局招呼来一个制服小年轻，终于开始汇报事发现场的情况“……今早是瑞悦公寓7号楼7410的住户于凌晨7点发现楼上漏水，去楼上敲了很长时间没人应门，自己又赶着上班，就叫了物业来解决。”

　　林莫看见郭城几个，也绕过现场的标记点走了过来，站在郭城旁边听小年轻的情况汇报。

　　“因为7510常年都在外租，近几年租客换得频繁，物业没有预留租户的电话，所以直接联系了业主，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瑞悦公寓是“老破小”改造的单身公寓，专为初来乍到、一穷二白的年轻人量身打造。

　　虽说是由老破小改造，其实前身更类似宿舍楼——每层两头各设一间公厕和公共浴室，中间夹着二三十间，肩并肩立于楼道两侧。

　　十几年前，北城区还是一片片麦浪滚滚。在最北边的临江区，把一栋四五十年高龄的老楼推了重盖，没有多大的利润空间。但是，世间不乏艺高人胆大的奇人。一房地产商承揽了工程——将原来的房间两两打通连在一起，一间保留门口假装水池，另一间拿砖头砌上门窗当做卫生间。这位奇思妙想的房地产商属实“业界良心”，给每间重新铺上的下水系统，粗壮的管道简单粗暴地裸露在外，极大的便利了住户的上下水维修工作……

　　后来北城区开发工程实施，临江区也跟着沾了光。据说前几年有一个开发商本来是打算把这不伦不类的单身公寓推了盖新楼的，但是没过多久，赶上了“老小区改造”的政策，为相应政府“宁该不盖”的号召，这栋还有十几年“保质期”的瑞悦公寓被保留了下来。

　　要说它有多不伦不类……每户只有相同的两间——卫生间和其他。空旷的卫生间里只内设一座蹲便器和一个大浴缸，感觉是为了住户解完手、冲完澡就可以立即在卫生间跑一场半程马拉松而匠心设计。厨房、客厅、卧室却挤在旁边另一间。设计风格极其粗暴简陋，好像是这座城市川剧变脸般狠心将灯红酒绿的一面一揭，露出青面獠牙的另一面来，挖空心思来吓跑这些年纪轻轻、怀揣梦想、远走他乡的寻梦人。

　　和其他户型一致，眼前的7510也是一个大通堂，站在门口就可将屋内陈设一览无余。进门左手边是一个简易三层鞋架，四五双不同色系的帆布鞋，洗得有些褪色发白，整整齐齐码成两排。最上面一层摆着两双舞鞋，白的那双因为“年久失修”，虽然能看出来洗得很干净，但鞋尖抹不掉的灰黑痕迹证明着光阴的存在；红的那双倒是崭新，此刻正好打上了一抹初冬朝阳，显得熠熠生辉、流光溢彩。这一白一红、一新一旧，由于格格不入得过于突出而十分惹人注目。

　　转过身就是洗菜盆兼具洗手池，此刻正盛着满满一池水。水面由于张力作用，像极了一颗因死不瞑目而瞪着凸出的眼球。不大的台面上，右边摆着洗漱用品和一些彩妆，不算很多。左边，摞在一起的碗碟旁一口炒锅置在电磁炉上，迷你电饭煲后面洗干净的奶茶杯里放着勺子筷子。两边以菜盆兼洗手池为楚河汉界，能看出来之前很是泾渭分明。不过，现在楚河发了“大水”，左右都汪成一片。

　　再往里是一张低矮的小四方桌和一个码着几本杂志的小电视柜，贴着两边墙壁分庭抗礼。一台低矮的小冰箱紧挨着那张原本该摆着电视机的电视柜。两张小凳子被放平了，才刚好塞进低矮的小方桌下。床横在窗前，两床被子都被整齐叠起摆在床头，床尾留了一点空位塞着一张小书桌。

　　忽略房间里散落的脚印的话，可以看出来事发前这里应该算得上干净整齐。

　　“只有浴室才设计了地漏，门口的洗手池没有满溢孔，所以水满溢后会沿着管道直接流到楼下。”分局的制服小年轻指了指洗手池下面近乎裸露的下水管道继续对郭城说，“当时两名物业人员进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漏水点是门口洗手池，就拧上了水龙头。后续检查房间时，一个发现浴室门被反锁；另一个过去关台灯时发现了遗书。”说着引着一行人走到角落里看起来十分多余的书桌前，拿起装在密封袋里的遗书递了过来，“他俩没动现场底壳报了警，我们的同志过来开了浴室，在卫生间浴缸旁发现了死者。”

　　遗书上的字体娟秀，要是不注意内容看起来反倒更像一篇应试作文。

　　郭城：“痕检结果已经出来了吧？有什么异常吗？”
　　一直跟在郭城后面一言不发的刘金兴突然出声：“门窗紧闭，没有被撬开的痕迹，事发现场也没有发现打斗痕迹。第一现场是7510的浴室，初步推断死者由利器割断手腕处动脉失血过量导致死亡，尸体已经带回去做进一步解剖和毒物分析了。整个现场除了外间有物业工作人员进门检查时留下的脚印，其他地方都没有发现可疑的脚印。”刘金兴带着郭城一行人进到浴室，“除了这口浴缸，室内也没有发现其他可疑血迹。”

　　整个浴室干干净净，似乎看不出什么异常。除了浴缸旁的代替女尸的一圈人形勾线、凝固在空气中的血腥、以及浴缸里那一池显眼的深红，大喇喇像是做着某种展览。

　　“本来按照痕检和初步尸检是基本可以定性为自杀的，但是……”还没等刘金兴说完，“现场没有可以造成割腕这类致命伤的利器，所以无法排除他杀的可能。”林莫接上了下半句。

作者有话说

　　连更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