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司空不见惯

2、舞·二 “此人是个

　　为了避免同事发现自己披星戴月部署安排了一夜后被大肆嘲笑，又考虑到戴墨镜不免装得太过，袁枫小同志出门前，特意抓了一副黑框眼镜扣在鼻梁上，将眼底的乌黑遮了个七七八八，不仔细瞧的确是发现不了。顺路买了俩包子，边吃边风风火火地向着市局刑侦队的“康庄大道”进发。

　　问候了门卫曹大爷，八点刚过，顺路解决早餐问题反倒节省了不少时间的小袁同志，人站在心心念念的刑侦科办公室门前，深呼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虽然料定这么早办公室大概还没有人，但还是礼貌性地敲了下门，没想到里面传出一个清爽的男声：“请进！”。

　　推开门，映入袁枫同志眼帘的是这样一幅场景——一个身穿黑T恤皮夹克的男人，静止了正扳着门口会议桌一角的动作，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黑色墨镜，正在审视着自己。

　　那半新的会议桌伸出门沿五公分，正在十分碍眼地“占道为王”……

　　小袁同志以前从没在市局见过这一号人物，来不及反应，由于视觉冲击想到的却是：如果把此男的下装改成黑色皮裤，这位可立即骑上机车、哼着歌、拉着“风”、载着小妞，一路招摇撞市……

　　正如袁枫同志所想，这位墨镜男的确是平时穿着皮衣、跨着机车、扯着小旋风上下班的料。往返于昌宁大学家属院和市公安局，在众路人“此人是个奇葩”的注目礼下，我们这位墨镜同志得意洋洋、风风火火的往返于昌大家属院和市公安局。

　　然而，因为近一年多，墨镜男长期驻扎在昌大“打黑工”，每日通勤距离约等于无，且是惨无人道的全年无休状态，故忘了更新驾照，昨夜准备擦洗爱车，重装上阵时，在地下车库哀嚎了好半天。今早，为了避免因无证驾驶，光顾交通局给老局长和交通局的同志们添堵，这位很自觉地穿好皮衣，戴好墨镜，避开早高峰，规规矩矩打上车前来打卡。

　　袁枫同志大脑打结中……墨镜倒是对着圆框、圆眼、圆脑袋的小家伙先开口了，“是今天归队的小袁同志吧？好年轻啊！欢迎归队！”嘴往里边努了努，“门口这个位儿是给你留的，坐吧，当自己家，别客气！”说毕，恢复了手上的动作，似乎是花了不少的力气，才把“占道为王”的会议桌推到了与门沿齐平的位置。

　　袁枫点头微笑道谢后，稳稳当当坐下，桌子上还有一片没收拾干净的小碎纸屑，一看就是前一晚着匆匆忙忙腾出来不久、甚至还冒着热气的工位！

　　袁枫屁股还没坐热乎呢，郭城大步流星地推门而入，“……老林，你现在还没到局里吧？”，郭城左手接过手机重新扣到耳朵上，抖了抖肩膀，单手扯下单肩包，扔到门口那张刚被墨镜“剿灭”的桌大王“脑袋”上，看着旁边一剿完“匪”就单手插兜凹造型装逼的墨镜男，继续对着手机那边说，“那你掉头直接去事发现场，我和老褚从局里开车过去。那边集合。”

　　昌宁市北城区位于临江区以北，是昌宁最北边近七八年开发的新城区。为带动发展很多政府单位带头率先迁到北城区，市公安局局长陈建平是一个懂得谦让的君子，这不，其他单位都住上北城区窗明几净的新办公室了，市公安局还在临江区南边的城中区。

　　根据近十年规划，上面给昌宁的城市定位是新兴行业聚集地，有很多优惠政策倾斜。所以，报告没出三五年，各路高科技企业就排着队一窝蜂入驻扎根到了昌宁北面这片广阔的新天地。与此同时，这也带来一个问题：每至上下班高峰期，往北城区的道路被塞得满满当当，而一旁反向车道上空空荡荡、畅通无阻。家住北城区的林大支队长本来一路绿灯就要飙市局了，郭城一个电话方向盘一打，一头扎进了车水马龙、浩浩汤汤的早高峰大军中……

　　“老褚，今早临江区瑞悦公寓发现一具女尸，分局同事汇报现场发现疑点，陈局电话过来，意思是让我们过去瞧瞧。林莫已经过去了……” 郭城打量了一下墨镜十分装逼且欠揍的姿势，把严肃的语调收回，故意加重力道拍其后背，“士别三日，我们褚队这是更精神……小伙了哈，刮目相看！”见缝插针似的欢迎完老同事，眯着眼睛勾着嘴角转向袁枫，不给被拍得吃痛的“精神小伙”任何发声的机会，“小袁同志？”

　　小袁同志见郭城进门，早已弹起立正站好，只不过刚刚听到这位英雄，针对墨镜装逼男的时尚穿搭，做出的一针见血的评论，不由噗嗤一笑，听到郭城点名，立即将已经出去一半的笑声紧急撤回，“郭队好！“

　　袁枫没有借调之前就已经在各个科室“打杂乱窜”了，早就和市局上上下下混了个脸熟……除了现在戴着墨镜的装逼男……

　　“很好！很精神！”郭城点头回应。

　　袁枫：“……”

　　郭城不明就里，轻拍了一下旁边正笑得发抖的后背，“这位，你没见过。简单介绍一下。这位是褚叶声，市局刑侦支队副队。我局大名鼎鼎的刑侦兼心理学专家！“

　　“褚队好！”袁枫闻言赶紧立正问好。

　　墨镜男摘下墨镜，勾着嘴唇以笑回复。

　　只见墨镜下的一双宛若中秋之月的眸子，十分清亮，很配他清爽的声音。要是穿一身正常的白衬衫，活脱脱就是大学里端方如玉、为人谦和的教授级人物。

　　袁枫刚来市局就听说了这一号天才人物。褚叶声——脑回路清奇的天才少年。12岁进了昌宁大学少年班，15岁读了昌宁大学数学专业。本来以为昌宁大学将培养出一位优秀的数学家，但没想到任性如斯，18岁毕业的褚叶声没有继续他的黎曼曲线研究，而是弃理从文扭头跑去心理学院读了张志铭那儿，搞了个犯罪心理学硕博连读，还抽空参加了昌大和隔壁警校的联合培养项目，辅修了个犯罪现场勘测学。一毕业就跑去考了市局，经过多年的摸爬滚打，现是支队副队。

　　去年，袁枫还没考进市局，已经荣升为昌宁大学心理学院院长的张志铭在搞一个有关犯罪心理的国家级重点科研项目，正缺像褚叶声这样的得意门生助阵。张老拿着盖了组织部红章的借调函，亲自跑来跟陈局借人。老局长只好放人，但提出条件一有紧急情况，褚叶声作为支队副队必须立刻归队。张老自然答应，好在去年一整年，昌宁市太平非凡，除过几个小偷小摸的，没遇上什么重案要案。褚副队一改身份，跑到昌宁大学当“学究”去了，故而袁枫同志并没有缘分得见市局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