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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希密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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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密尔很好奇玫利安会不会真的动手，如果那女人真的不肯说。但这样的担心没什么必要，几乎是话音刚落，对方就已经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开始求饶。
“……”目睹这一切的希密尔有些诧异。“奇怪，这人明明之前态度一直很嚣张，为什么突然就崩溃了？”
“因为要杀她的人是我。”玫利安叉腰道。“她知道我说到做到，也知道我杀人不必负责。”
“……这说法认真的吗？我还没有听说哪条联邦法律规定杀人不犯法。”
“当然：法律不会这么写。但操纵法律的人是灵活的，自然很清楚哪一方不好得罪。”
玫利安把刀收起来，耸耸肩。
“你应该很难相信。第七位碑和第九位碑的差距并不大，但从第三位碑到第五位碑，二者就是天差地别。这就是……特权。”
“那这么说，就算是上层人，相当一部分活得也挺憋屈。”只要不是身处于特权的顶端，就永远存在着压迫。希密尔以前只想过人人都渴望特权，认为特权是好东西；但特权之上仍有特权，而金字塔顶尖的那一个位置，究竟又代表着什么呢？
“不过，你肯定是最嚣张的那一类。”
听她这样判断，玫利安咧开嘴，皮笑肉不笑地哼了几声。自己和她解释不明白，什么叫“世上只有奴隶，没有奴隶主”的道理，她也不需要知道这些。
玫利安的同伴招供说，私自逃离并非是她们的本意。梦娜家里有个下人，退休之后居住在下城区；以前几次偷跑到这里，都是下人安排她们的食宿。这次她们被软禁在这里，那个下人偷偷混进来，说自己知道回上层的法子。
“她说，每个月下面会向上城区运送一批燃石，运输管道是独立系统，受到联邦严密管控，绝不会断联。只要顺着管道走，就能回去。”
“疯了？！”
希密尔简直想要破口大骂：“你知道运输管道每次要装进多少燃石、运输多长时间吗？！为了阻止摩擦生热导致的燃烧，管道里几乎没有氧气！你的朋友要在这没有氧气的环境下被压力泵推上五十分钟！！”
其实但凡对运输管道，或者对燃石有些了解，都不会去冒这个险。但希密尔完全想错了，这群上层来的客人根本不需要知道这些——即便不是每一个上层人都这样，大部分上面的人对下等人为自己带来的方便一无所知。下层人都知道，燃石要经过危险的开采和加工，但上面的人却认为这是随手可得的消耗品；燃石怎么来的？谁关心呢，反正她们永远不用接触这些，不是吗？
看着被吼了就瑟瑟发抖的几个人，希密尔心想此刻不是教训的时候，得赶紧让人去运输管道那里把人救回来。
“等一下希密尔，我和你一起走！”
她刚坐上驾驶，旁边的车门便被玫利安拉开坐了进来。莉莉卡被抢了位置，只能愤愤地坐在后座。
“你跟过来干什么？”
“当然是监督你们的工作。”玫利安考虑得相当全面。“如果救不回来梦娜，至少联邦那边会因为我也在场，不会把锅甩你们头上。”
“……随你。”
带着几个队员，执刑队一路狂奔着开向运输工厂。
玫利安怎么也想不到，看似成熟稳重、不会喜形于色的希密尔飙起车来简直要把自己的灵魂飞出去——她几乎是一路超速无视了所有红灯，引起整条马路愤怒的鸣笛。玫利安从未像现在这般觉得如此命悬一线，不得不紧紧握着扶手，吓得连大喊大叫都发不出声。
“慢一点，慢一点啊姐们！”
二十分钟的路程被硬生生压缩到八分钟，停车后，玫利安双腿打着飘从车上一瘸一拐地下来。
此刻，在她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工厂，有着数根通天巨柱。它们如主心骨一般，连通着上下两层，从内腔里发出机器运作的轰鸣。先前希密尔的话听起来没感觉，如今实地一看，玫利安也觉得她们被那番说辞给欺骗了十分可笑：仅仅是在外面看着都会心悸，一想到里面漆黑不见五指，还会被巨大的燃石挤压，可能人一出来就只剩滩烂肉了。
庞大的怪物，令人生畏，梦娜真的愿意来这种地方吗？她看见希密尔遣人去打听管道是否在正常运作，莉莉卡则带人去调查监控了。所有人都在忙碌，而远处轰隆作响的水泥怪物正沉默地与自己相对。货车上，一块块巨大的黑色矿石被装载着运向管道，那些石头散发着幽兰色的光，她似乎从未见过。
“那是……什么？”
希密尔看了看：“那个就是燃石。”
玫利安瞪大眼。她记忆中的燃石并非是这样乌漆麻黑一团，而是有着深蓝的颜色、被火烘烤会产生蓝紫色火焰的美丽矿石。而且也不是这样巨大的石块，应该更小一些。
“这些是未加工过的燃石。”希密尔介绍道。“与能使用的部分相比，燃石外壳坚硬无比且极难处理，几乎无法二次利用，所以运输到上层的燃石都会经由加工去壳。不过，具体的去壳方法被上面的人垄断了。”
“……来到这里，我看你们似乎很少有使用燃石的设备。”
“燃石对下面的人来说是无比珍贵的资源，比起自己使用，用来换取生活费更加划算。而且，下城区不比上面科技先进，需要巨大能源的地方很少，所以一般也不用燃石作为能源。”
玫利安迟疑片刻，说：
“在上城区，百分之七十左右的机器运转需要依赖燃石。如果断了燃石的来源，无疑是断了上层人的生路。”
“……嗯？”希密尔不明白她一个上层人为什么会考虑这种问题。“下城区并不掌握完备的开采方法，技术还是在上面的人手中。想威胁你们可没那么容易。”
过一会儿，希密尔得到了汇报，说最近并没有外人进入工厂，所有管道也在正常运作，没有出现意外状况。
“不过长官，工厂负责人说最近时有货物失窃发生，仓库里的燃石被偷了好几块，查监控也没有线索。先前有发生过员工偷拿货物私自买卖的案例，这次她也怀疑是有人偷了燃石去卖。”
“卖？”玫利安好奇。“卖给谁？不是说下层人基本用不到燃石么？”
“是卖给上面的人没错。”莉莉卡摊了摊手。“不过是走私……我听说，上面使用燃石需要登记数量和用途？有人愿意出钱买未加工过的燃石，只要有需求就有市场。”
嗯……
既然此处没有，几个人白跑一趟，又坐车回调律庭去了。回来的时候已过了用饭点，别的队员已就餐完毕，好在帕斯卡给她们留了点罐头。
玫利安第一次吃这种罐头，非常新奇，她觉得味道意外地很不错。当然，相对于上层人健康的天然食物而言，这种特制罐头重油重盐，口味上当然追求味蕾的刺激，所以她觉得好吃也是理所当然。等她多吃几顿，发现就那么几个口味翻来覆去一成不变时，她就该死心了。
希密尔没什么感情地咽下食物，说明天还要去工厂处理失窃的事。正说着，突然，所有人都感受到一阵地动山摇。
“——轰！！”
木盘不慎掉落在地上，罐头汤汁洒了一地，屁股下的椅子也传导出令人心慌的震动。玫利安眼疾手快地扶住差点没站稳摔倒的帕斯卡，跟随希密尔跑到门外。
只见远处紫烟弥漫，笼罩在暗色的天花板上；在一片夜色中，冲天的幽兰色火光照亮了大半个街区，火苗吞噬着爬上通天管道，勾勒出陷入火海的工厂轮廓。接连不断的爆炸声还在响起，时不时突然炸出一团新的烟雾，大地抖上三抖；隐约可以听见从很远地方传来“着火啦”之类的求救。
工厂……爆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