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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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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要死了，腰也疼屁股也疼，浑身上下骨头像是断了一般，脑内的植入体更是被音波冲击得震荡不已。好在她似乎是软着陆，玫利安摸了摸身下，发现屁股下面竟然还有一人。
“干！”她赶紧从对方身上摔下来。许是因为天花板塌陷，刚刚密集的战火突然暂停，各方纷纷找掩体躲避去了。玫利安捞了两把，发现缠在手上的白色头发，便知道自己压死了谁。
不对，还没死：希密尔长官还能动，就是精神有点恍惚。
她突然发现，希密尔脸上的面具掉在一旁。玫利安自认为很贴心地拾起来准备还给人家，于是就这样，她毫无准备地对视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
“……”
如果不是希密尔白色的头发，玫利安真以为自己在照镜子。
“——你是谁？！！”
“你大爷的谁啊？！！”
两人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
——一模一样，简直一模一样！
玫利安傻眼了。眼前这个叫希密尔的下等人，居然和自己长了同一张脸！那脸上如出一辙的震惊，眼神中如同复制般的难以置信，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唯一能够区分两人的就是发色：希密尔是白色长卷发但掺杂着几缕黑色；玫利安自己则是黑色短直发，却在同样的位置长了好几根白毛。
活了几十年，她头一回遇到自己的复制品。或者，自己是对方的复制品？
正愣神，旁边又开始冒出新的枪响。希密尔反应迅速，立刻拉起恍恍惚惚的玫利安向外狂奔。两人跌跌撞撞你打我掐地跑到店铺外面，她又转了个方向，匆忙躲进两座楼房之间的狭小胡同里。
这会儿四下无人，两个女人终于冷静下来。
“你……”
“你……”
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还是玫利安气势强一些：
“你叫希密尔，是吗？你是第几位碑？”
“……肯定没有您的位碑高，您不需要知道这些。”希密尔也不太快活。“看得出，您是上层人，想必来这里也是为了找刺激吧。”
“哈！我可是第三位碑！”
……希密尔别开头。她是第九位碑，在下层中也算是贱民，理论上连触碰对方都是严重的冒犯。不过，遇上自己的事不常有，希密尔余光打量着对方，问：
“那么，大人应该怎么称呼？”
“玫利安，我叫玫利安·Ⅲ5。”她双手叉腰，也不管希密尔乐不乐意：“按照规定，下层人不能拒绝回答上层人的问题！所以告诉我你的名字！”
“……希密尔·Ⅸ9-10。”
“哦，第九位碑啊。”难怪这家伙不肯说。“不过，你们这些侍奉神的调律官应该没有那么严格的等级区分才对，你也是执刑队的队长吧？那我就叫你希密尔了。既然是调律官，姑且允许你直接叫我的名字。”
希密尔暗自翻了个白眼。
两人无话可说，一时间又沉默下来。双方各怀心思，都在经历世界观的崩溃重塑。
「——干他爹！希密尔不会是我的姐妹吧，从小分散的双胞胎？那我们谁被搞错了位碑，该不会是我？难不成我会是第九位碑那种下等人？哈！荒谬，错的绝不会是我，只可能是她。」她想；
「……玫利安，是我的姐姐，或者妹妹……？真的吗，除了老师之外，世上还有我的家人？不，她应该也有自己的家庭，而且就算是这种关系，对她而言可能没有更好。」她想；
「——有意思，另一个我！她的用处可大了，如果她愿意协助我，当然她也必须协助我；这样，说不定用这掉包计能把那老东西骗得团团转，我也不至于什么都分不到。这里是她的地盘，于情于理我得拉拢希密尔。」她想；
「……如果玫利安本应该和我是同一位碑，那现在的情况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虽然不喜欢上层人，我也不能阻止她追求更好的生活；所以我得离她远一点，这样对彼此都有好处。」她想。
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在进行了短暂而深刻的思考后，做出了几乎相反的选择。
“希密尔，我已经想好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了。”玫利安十分自信地说。
“的确。”希密尔郑重点点头。“我想这样的结果对我们都好。”
“——我们当姐妹/陌生人吧！”
……
「陌生人？她脑子坏掉了？」玫利安暗自吃惊。「拜托，能和我这个第三位碑的人结交，多少人求之不得？她真的以为这事儿能当没发生过？这也太天真了！」
「姐妹？第三位碑的人要和我做姐妹？」希密尔很困惑。「上层人都精明狡猾，而且骨子里是看不起下层的。她又在打什么主意？我不能上这个当。」
“希密尔，咱们长得一模一样，这肯定不是巧合。你难道一点也不好奇？”
“不好奇。”
“那和我做个朋友呢？好歹多了解一下吧！”
“没兴趣。”
“什么？！”
玫利安差点要怀疑自己的魅力了。这不可能，自己可是出了名的男女通吃，就算不喜欢她轻浮的性格，优越的外表也能给别人带来好的印象。莫非是因为对方有和自己一样的脸，所以形象不发挥作用？希密尔越是拒绝，她就越发跃跃欲试。
“……玫利安小姐，您贵为第三位碑，却跑到如此下等的区域，还选择了这条街上的门面。要是说出去，您家族的名声可要白白被玷污了。”对方试图搬出经验说服她。“这次情况特殊，我就不逮捕您了，请回吧。”
说着，希密尔转身向外走，她还得应对那伙来历不明的人。
“等等——哎！给我等一下，你这家伙！”
玫利安也跟着她跑出去。然而两人一出巷口，却险些被流弹砸中。她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地面上四处散落着正在燃烧的火焰弹，大量的土块堆成的废墟后面，无数激光和子弹正如连线般不间断地互相打击；希密尔拽着玫利安的衣服寻找掩体，一路逃跑一路躲避头上飞着的炮火和废墟，还要避开时不时地面上新炸出来的大坑。
“那胡同里隔音也太好了吧！！”玫利安尖叫着紧跟在她身后。“该死，这到底怎么回事？！”
“对方人数很多……更像是有组织的行动！我知道了，是反叛军！”希密尔很快推断出事情的前因后果：“反叛军就藏在熏酒街，一直潜伏在这里准备谋反！结果因为你们被举报，惊动了执刑队，反而打草惊蛇了！”
“该死，你不能先想想办法吗？！”
玫利安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庆幸自己平时坚持锻炼身体。希密尔明明和她差不多高，两条腿跑得比兔子都快，自己得咬着牙才能追上。两女在希密尔的带领下，紧贴着路边墙根寻找出路。还是执刑队长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街口高举双手的莉莉卡：
“长官！！长官！！不好啦！反叛军在多地暴起把中继器全切断了，咱们现在完全联络不上联邦！”
“那我不是回不去了？！”玫利安差点给跪下。“喂！中继器什么时候能恢复？我可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希密尔无视她张牙舞爪的态度，一把揪住玫利安的衣领直接扔到车上，扭头提着长枪又准备奔赴战场：
“莉莉卡！她是第三位碑的人，先把她带回调律庭保护起来！告诉老师令所有人戒备，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长官，注意安全啊！”莉莉卡热泪盈眶地同希密尔挥手告别，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被摔了个屁股墩儿的玫利安。她好不容易忍着痛爬起来，只听见一阵引擎轰鸣——莉莉卡发动运输车，猛地飞出了三里地。玫利安身子一歪，脑门直接磕在了车厢门上。
“啊——啊啊啊啊！天杀的，希密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