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Stay with me 跟被绿了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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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见到江唤月的经历几乎像一场梦。
梦醒后的日子仍然风平浪静地过着。
学校，出租房，酒吧，三点一线。
插句题外话，其实我的大学还谈得过去，但也只是好刚擦边考上，只将就能选个冷门专业。我真不热爱学习，当初选择考大学也只是为了堵住那些烦人亲戚的嘴。
我讨厌住在学校，老家县城初高中六年的半军事化住宿生活太惊悚了，即使大学生活确实和以前不一样，我也不想住在学校。
A市寸土寸金，出租房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终日昏暗，好处是便宜。
我对它没什么要求，反正就是个睡觉的地方而已。
*
音乐震耳，闪烁的灯光切割人影，光怪陆离。
“嘉回，B8卡座，一打啤酒，两杯僵尸，一杯长岛冰茶，快点送过去，客人催了！”
对讲机传来邻班略显急促的命令。
“知道了。”
“马上来。”
我哑声应了，甩了甩头，试图把那股困意压下去。
工作了几个月，常见的几种鸡尾酒我差不多做得有模有样，比不上林薇，不过至少在外行人眼里看来是那么回事。
说起林薇，这人也是真有趣。
正正经经名牌大学出来的，前几个月和家里人闹了点矛盾，生活费直接被砍了一半，就索性利用上学间隙来这打工。
和我这种靠脸活着的半吊子货不同，她调酒技术是真好啊。
我忍不住思考，明明都是一样的东西，怎么两个人做出来差距就那么大呢？
不过幸好，我和她的受众根本不是一批人。
特意要求我调酒的主顾，大多也并非冲着酒水。
这么想着，我已经把酒送到了B8卡座。
“嗨，好久不见，小帅哥。”
有人在和我打招呼。
没想到还是个熟人。
陆素熙是我为数不多能记起来具体名字的女人，离异，有个五岁的女儿，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当主管。
“是好久不见，陆姐。”
我扯出个笑，把托盘里的酒水一样样摆到桌上。
动作利落，也没刻意避着对方视线。
给点反应，但也不要太谄媚，这点分寸我还是懂的。
“我点的长岛冰茶呢？”
她旁边一个穿着更清凉、妆容也更浓艳的女人探过头来，目光在我脸上身上扫了一圈，带点估量的意味。
“马上来，稍等。”我点点头，转身往吧台走。
林薇正在摇雪克壶，她抬眼看我，面无表情。
“B8的长岛。”我报单。
林薇嗯了声。
很快，一杯色泽诱人的长岛冰茶推到我面前。
我刚端起托盘，林薇忽然开口，“那桌刚又开了瓶黑桃A。”
黑桃A，老板最近力推的香槟。
我动作一顿，“……谢了。”
她又垂眸去擦她手里的杯子了。
我端着长岛冰茶和那瓶金光闪闪的黑桃A回到B8，陆素熙的朋友眼睛亮了亮，她本人则弯起唇角，似乎对我的识趣相当满意。
开瓶，倒酒，香槟的气泡细密地升腾。
陆素熙端起杯子，和我手里的托盘边缘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辛苦啦，小帅哥。”她声音拖得有点长。
*
回到相对清净的位置，我轻轻吐了口气。
已是后半夜，空气仿佛能拧出酒精和荷尔蒙，一波接一波的订单让我脚不沾地，好不容易熬到凌晨两点多，人潮稍退，我得了点空隙，被老板打发到后巷搬两箱补充的苏打水。
推开隔音门，闹人的音乐瞬间被隔绝在身后，世界陡然安静。
“今天表现不错，B8那桌的消费可以，月底奖金给你多算点。”
老板安排办事的时候说，“那女的对你有意思，把握好分寸，店里不反对你们发展友谊，但不要惹出麻烦……懂么？”
冷风灌进来，让我昏沉的脑子稍稍清醒，我掐了自己一下，把老板的话抛之脑后。
*
后巷依旧昏暗，远处路灯的光渗进来一点。
我上次遇到江唤月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只有几只被我惊动的野猫窜过。
忽地，靠近酒吧后门与另一条小巷交叉的拐角那边，传来带着异国腔调的争吵声。
这么晚了，还有外国人吵架？
我皱了皱眉。
诚然，外国人在A市并不少见，但快一天没睡，我便消极怠工了，抱着箱苏打水，靠在墙边，静静听着，权当凑个热闹。
如果是英语说不定我还能听懂点内容，很遗憾，那明显不是。
我又走近了点，借着更远处的一盏路灯，看清了那两个人的轮廓。
两个年轻白人。
男人个子很高，有一头在夜里也看得出浅淡的金发，肩背宽阔。
女人则背对着我，只能看到浅棕卷发和一件质地羊绒外套。
“方嘉回？你站这儿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吓了我一跳。
是林薇。
她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正站在我旁边，手里捏着个银色的打火机。
她没看我，目光落在那对争吵的男女身上，侧脸在阴影里显得漠然。
“搬东西，”我反问道，“你听得懂吗？”
林薇默了会，点头，“德语。”
这时，那个金发男人陡然拔高声线。
几乎是在低吼，虽然极力压抑，但其中愤怒还是清晰可辨，跟被绿了似的。
而女人立刻用更快更尖锐的话反击，最后甚至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难道是情侣？
“你怎么能这样？他是我先认识的！你明明知道我对他的感情。”
“…你抢走了他。”
“为什么不能是他？”
“他是我的朋友，而你是我妹妹，你利用这一点接近他！”
“朋友？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如果真的是朋友，你就应该祝福我们，而不是像一个被抢走东西的疯子来质问我。”
“你见过哪个朋友会像你那样？会因为他和别人多说一句话就整晚睡不着？看到他和别人约会回家大发雷霆？”
“现在，他答应和我试试了，你开心吗？”
“艾拉，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从小到大，我看上的东西你都要抢？连我喜欢的人也要抢走，你就这么恨我吗，艾拉？”
林薇翻译的时候甚至把语气都模仿出来了，惟妙惟肖，我怎么没发现她还有配音天赋呢。
“是男的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喜欢女的？”
情场失意的人我也不是没见过，不过这次的主角换成了老外而已。
所以听完翻译，我好奇的只有这个。
“男的。”
“贵圈真乱。”
我不可否置地耸肩。
“只有这些。八卦听够了？”林薇淡淡道，“还不去搬你的苏打水？”
“你德语这么好？”我跳过她的问题，把箱子放下，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
“选修过，凑合。”她没什么谈兴的样子。
索性我也不找话继续聊了，转而把注意投向了刚刚那场大戏的主角。
女人一走，只留下男人还站在那。
他拿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狼狈伤心的脸，原本深刻英俊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他低声地、反复地说着什么，支离破碎。
这次是英语。
我英语很一般，但几个关键词还是飘了过来，我怀疑其中还混了几句蹩脚的中文。
“Why…You don't want me？…不要，离开，Please…I can't……stay with me…Moon！”
他大概是在给谁发语音消息，全然没了刚才强撑的气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Stay with m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