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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苍兰 我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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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一座叫迷墙的酒吧,这名字起的很有意思,据说是什么摇滚专辑,我不了解,但老板喜欢。
当然,我并不是来消费的有钱人。这是个很奢侈的地方,最便宜的饮品都几乎要抵我一星期房租。我只是个打工仔,偶尔会和看顺眼的女人打上一炮,仅此而已。
“今天晚上有空吗?”
“我最近很想你呢。”
吧台前,长相姝丽的女人撑着下巴看我,一身墨绿色的丝绒裙,嘴角勾起软绵绵的笑。
她暧昧的眼神流转在我的脸上,然后轻轻碰了碰我的手。
“当然有。”
我笑着回答。
这是我的固定炮友之一,一个玩得很花的富家大小姐,好像叫什么佳,名字不重要,因为在床上叫宝贝就够了。
这句话不带什么贬低的意思,她说不定也不记得我的名字。
我们只是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的关系罢了。
她看上去心情很好,所以大手笔地点了很多酒水,我今晚能拿到的提成不少。
房租有着落了。
于是我也更开心了。
*
我长得不错,身材又好,得益于这点,我轻而易举得到了调酒师的工作。
即使我的调酒技术和其他两位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即使我只会调几个常见的种类,即使在此之前我只培训了一星期,也还是被安排到了很显眼的位置。
好好干。
老板是这么说的。
他拍着我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没办法,谁叫我有一张好脸呢。
*
虽然听起来像在无病呻吟,毕竟我从小到大听的最多的就是“你这张脸真好用”之类无趣的话了。
在食堂只要嘴甜点阿姨就会给我多打点菜、打篮球的时候收到的水多到不知道该喝哪瓶、一天平均能收到三个异性添加联系方式的请求…等等一系列听起来像是凡尔赛的事情。
但我还是想说,相貌不仅带给了我优待,还有麻烦。
在这间酒吧除了会有女人来找我,还有些男的,我被浓妆艳抹的男同性恋递过房卡。
那人穿紧身豹纹裙,脚上踩高跟靴,大概一米七左右,我甚至一开始没看出来,只当他是个短发女人——直到他开口说话。
即使努力夹着嗓子,也能听得出来他原本的男性声音。
傻逼。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把房卡推回去,“我不搞男人,我是直男。”
“话别说的那么绝对呀,弟弟……”
“不尝尝男人的滋味,你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我主动,不需要你出力,你享受就好。”
他不死心,往我跟前靠,一身的香水味呛的我想打喷嚏。
涂着哑光唇釉的嘴唇一开一合,头晕目眩。后面的话我没听进去,胃里一阵翻滚,我把同事拽过来顶班草草了事,找了个借口出去透风。
*
酒吧后面就是条巷子,很窄,打火机咔哒响了两下才燃起来,火苗被风吹得歪歪扭扭,我用手拢着,凑上去点了烟。
尼古丁冲进肺里,胃里那股恶心才慢慢压下去。
我靠着墙,仰头吐出一口烟。
可能是刚刚那脸太倒胃口了,为了转移注意,思绪就莫名飘到些有的没的上面。
接下来的工作,马上要交的学费,商场里见过的球鞋,睡过的女人,有些脸还记得,有些已经模糊了。
很多东西在我脑海里过了一遍。真是闲的。
那双球鞋这个月应该就可以买了吧?
我迷迷糊糊地想,回过神,又闻到一股香气。
和酒吧里那个基佬腻不死人的味道不同,这个淡得多,混着小苍兰的气息,贴着夜风飘过来,干干净净的,像从谁的袖口或者后颈露出来的一点余味。
我顺着香味看过去。
四五米开外的地方,巷口站着个人。
不,是一群人,一群嬉笑玩乐的富二代。但我最先看到他。
金色中长发,有几缕被随手挑起,在耳后松松束了个小揪,剩下的垂在肩头。个子很高,体态偏瘦,黑色夹克随意敞着,里面搭了件低领T恤。
他是人群的中心。
不是因为他站在最中间,恰恰相反,他靠在最边缘的墙上,肩膀抵着砖面,两条长腿松散地交叠着,可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往他身上落。
我也在这个时候发现他怀里还搂了个娇小的女人。
女人被他圈在身侧,手臂松松揽着她的腰。一身奢牌的衣服和包,前几个月陪前女友逛街我在专柜见过。她仰脸向他撒娇,细声细气的,要是寻常男人能找到这样的,我肯定要客套话一句好福气。
但这话我现在讲不出口。
……也不知那人听没没听进去。
旁边皮衣男生也凑过去说话,说到一半自己先笑起来,他偏头听着,嘴角那点弧度浅得barely there,神情散漫近乎冷漠。
鬼迷心窍的,我看得出神,烟烧到手指头才清醒,烫得我一激灵,赶紧把烟屁股扔地上碾灭。
再抬头,皮衣男生已经到他跟前了。
双手扣住他的后颈,鼻尖抵着鼻尖,嘴唇几乎要贴上去。
这副场景使我想起刚刚那个豹纹裙傻逼说过的话。
“不尝尝男人的滋味,你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胃里那股恶心劲又上来了。
“孙浩你是不是有病?!”
“什么意思啊?阿月现在是我男朋友,你朝他发什么情?”
女人炸了,她一把推开皮衣男生,怒骂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听不太清内容,语气又娇又怒。
皮衣男生——是叫孙浩笑眯眯后退一步,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行行行我的错。”嘴上说着认错,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歉意,反而朝他挤了挤眼睛,“阿月你管管她,醋劲这么大呢。”
他不接话,垂眼看向怀里的女人。
一只手抬起,勾住她散落下来的头发,慢条斯理地别到她耳后,动作很轻,一点也不配他的气质,温柔地像落在地面的雪。
女人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意肉眼可见地消下去,变成一点委屈和得意混在一起的表情。
“你也不管管他。”她嘟囔着,声音软下来,整个人往他怀里又贴了贴。
巷口的路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鼻梁的线条被勾勒得很清晰。他就那样低着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俯下身。
他吻了她。很慢的一个吻。
慢到像是在给她时间躲开,又像是在给什么人看。
不是那种应付的、蜻蜓点水的吻。他的嘴唇压上去,停留了几秒,离开后还能看见女人嘴唇上被蹭花了一点口红。
女人的脸一下子蒸红了。
周围是一阵暧昧的起哄声。她显然没想到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亲她,愣神之后踮起脚想追上去继续,却被他抬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行了。”他说。
嗓音懒洋洋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让你管她又没让你亲她,阿月?”
“你亲她干什么?”
“我忍你很久了孙浩。这话你以什么身份问?我男朋友亲我还要你同意?”
……
我站在原地没动,那群人笑闹着走远。
转眼间就什么都不剩了。
操。
具体骂谁,我也讲不清。
*
后面我知道,他叫江唤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