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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来到京城第三日 陈家千里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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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无慧在大清早就已经安排人请京城最好的师傅,打算翻新一下食肆。
她知道就在今天,一定会有人坐不住来上门,而她打算静观其变,一整天都呆在食肆内。
想到自己留在宅邸的那个惊喜,她轻笑一声。真是期待陈家家主亲自看到那封挑衅函时的表情啊。
她在食肆的天字号的厢房里慢悠悠品茶,门扉忽然被大力推开,外面是明瑟焦急的声音:“陈公子、陈公子,您不能进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个长相不算猪头油面、但也只堪一声清秀的公子哥大踏步走进来,趾高气昂的模样。
他昂首,居高临下地看着端坐品茶的窦无慧,道:“窦掌柜,听说您昨天的食肆不大太平啊。怎么样,考虑好没有,到底是执拗地守着这分文不赚的食肆,还是乖乖被我陈家酒楼收入麾下啊?”
这位陈公子不止一次找过原身,初时还好言相劝、温声细语地讲明利害。
壹家食肆已经落寞了,经不起折腾了,所以原身更不敢轻举妄动,她刚开始也有心与陈家酒楼联名合作,可当陈公子说要五百两收了这家食肆后,她就将人赶了出去。
五百两,就想买断母辈的心血、买断承载着她与母亲的过去。
简直痴心妄想。
自从那回之后,这陈家老二就消沉了一段时间,她以为是他知难而退了。却这只是不想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陈家酒楼开始有意创建一个与壹家食肆风格相似却更加别出心裁的菜系,并且头三天全场打折,力压她的食肆。
“陈二公子,你平日里这么闲,是自家的酒楼没有收留你的地方吗?”她站起身,从气势上压倒了来人。
陈广旗被她突如其来地站立吓了一跳,退后两步,总觉得眼前人和之前记忆里的那个窦无慧有些不同。但他那猪脑子未必能想的这么深,只当从前都是她在作戏。
他大叫一声:“好你个窦无慧!从前与我客客气气,如今竟敢讽刺我在家中的地位!”
窦无慧眯起眼:“昨夜我家食肆被人蓄意闹事,这其中陈家纪家参与了多少,陈公子又参与了多少,我无从考证,也不予追究。”
果然,提及此事,原还趾高气昂的男人脸色一白。
窦无慧暗笑,这也不过是只纸老虎,“不过,陈公子是来落井下石,还是来食肆吃饭的?要是前者,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那群恶徒已经被我赶跑,要是后者,随时欢迎你来消费。”
陈广旗退后一步,心中怪异感更胜。
从前窦无慧不卑不亢,在现在的窦掌柜都有种笑面虎的感觉。他心中摇头,有再多的变化也改不了她们家食肆已经快走入穷途末路的结局,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自然是来品味珍馐玉食的,你们壹家食肆有什么好酒好菜,还不快给本公子呈上来?如有怠慢,定不会轻饶你们。”
窦无慧看向一旁站着的明瑟,使了个眼色。
明瑟应声:“陈公子,请这边来。”
打发走这个蠢货二世祖后,窦无慧坐回藤椅上,看向外边京城的天,如今已经日薄西山,京城种满了名贵的广玉兰花树,纷纷绽开皎洁的骨朵,活像黑夜丝丝缕缕的月光。
半晌后,明瑟安顿好那个不停闹腾的陈广旗,叩了叩门,得到窦无慧的应允后才进来。
窦无慧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为难你?”
明瑟撇了撇嘴,显然这不是个好差事:“各种挑剔,惹了一个庖厨的不快,眼下由其他人接待着呢。”
“宅邸那边呢?”
明瑟提及此事,神色愤愤:“派去暗中观察的人说,有群黑衣人偷偷潜入了宅邸,似是在翻找些什么东西,但是一无所获,又灰溜溜地回去了。”
窦无慧颔首,瞳光中闪过一道了然。
陈家派了个没有危险性的陈二,先来试试她的水,准确来说是想拖住窦无慧这个主心骨,既然如此,她不如反将一军,主动出击,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些什么。
昨日的事才发生,今日陈二就来的这么急,看来那几个恶霸十有八九是他们派来的。
窦无慧安排道:“明瑟,今日给你放半天假,你去帮我捎几份糕点。”
昨晚恶霸回去给陈家报信,陈家家主应该是好奇她手上为什么会有能制冰的法子,如果派人搜查一圈无果,恐怕会拦截下她身边落单的亲信,以金钱相诱,掏出更多好东西。
她相信原身的记忆,明瑟是个忠诚的姑娘,从小到大忠心耿耿,照料她的起居,与她共患难同生死,早已是宛如亲姐妹般的存在了。
至于陈家,他们还不会疯狂到光天化日之下强掳走一个活生生的人,已是根基颇深的老牌家族,自然爱惜羽翼,更何况这里是京城,他们岂敢在天子脚下为非作歹。
“是。”
窦无慧还是有些不放心,“如果遇到陈家或纪家的人,不要硬碰硬,你的安全是第一位。”
明瑟领命后,依言去京城中逛了一圈,就在她收获颇丰要回食肆之时,被一个蒙面人引到了穷巷里。
少年警惕地问:“你们是陈家的人?把我引到这里想做什么?”
蒙面男人淳淳善诱:“明瑟姑娘,你是个聪明人。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壹家食肆已是强弩之末,你身为窦掌柜身边的侍女,帮衬窦家这么多年,已经足够了。不如趁大厦未倾,赶紧脱身,来我们陈家。”
“不会这么简单的。”明瑟自小聪慧,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制冰的法子,或者你们窦掌柜还有点其他更妙更好的技艺,偷过来,用这个当做你的投名状。我们家主大人很欣赏你这样的年轻人。”
明瑟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就将一切都串联起来。
怪不得,怪不得掌柜的派人蹲守在她们的宅邸。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这个。
“我要是不同意呢?”
蒙面人身边同样装扮的男人拔出了刀,意味很明显,如果她不同意,就会亲手了结她的性命。
明瑟想到窦无慧曾说过的,必要时候不要硬碰硬,她当即摆出一副被吓得不轻的神色。
刚刚劝说她的人,抬手阻止了身旁人的动作:“不要吓到明瑟姑娘。”
明瑟心中已有了计较,原来他们这是为她唱了一出红脸儿好言相劝、白脸儿生死相逼的戏码。
那红脸男人拿出了一袋厚重的金子,沉甸甸的,明瑟看到银钱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果把这些钱给阿慧,不知道她要有多高兴。
而这副样子落在他们二人眼中,就是色厉内荏贪生怕死的小姑娘,见到钱就开眼、已经完全被蛊惑了。
白脸男人不知道是蠢还是什么,默认她已经有心投靠陈家,道:“行了,时间不等人,你出来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再不回去会被怀疑的。”
回去复命前,红脸男人道:“三天后,来我们陈家酒楼后面的那个码头,我们在那里会面,记得带上我们要的东西。”
明瑟赶紧点头,手里掂了掂布袋的重量,甚至拆开看了眼里面装了多少金锭。
两个蒙面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满意的神色。
……
“这就是我出去后发生的全部的事情了。”
明瑟自从回来后,先是上交了那袋金锭,再将两个男人从将她带到隐蔽的地方、如何威逼利诱,甚至陈家家主做了这么多究竟想要什么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全都告诉了窦无慧。
窦无慧掂量着手里的金锭,从怀中掏出二百两银票给明瑟。
“阿瑟,我还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两人秘密谋划了一番,明瑟听后瞪大了眼睛,“这能行吗?”
窦无慧笑道:“怎么不行?”
他们都敢撬墙角撬到她眼前了,她还要安静地等他们出击吗?
于是乎,明瑟谨遵掌柜的安排。
三天内一直都与寻常无恙,陈家人还以为她已经得手,只是顾虑于目前还不能暴露,所以伪装起来。陈家家主还在美滋滋地等着三天后的大礼,殊不知这份大礼只有惊没有喜。
三天后,陈家酒楼的码头,出现了三大袋臭气熏天的粪袋。
本就因为派手底下人去窦无慧宅邸搜寻,却发现了一张挑衅字样的纸张后气愤不已的陈家家主,得知此事后更是怒火中烧。
三大袋粪袋!
明瑟甚至连出现都没有出现。
时至今日他才知道,窦无慧和明瑟那侍女分明是把他耍的团团转!而他这几天居然还胜券在握,以为拿捏住了窦无慧的把柄。
一旁的红脸家兵凑到他耳旁,低语了一句,他更是快要七窍生烟而死。
白脸男人问:“发生了什么事?”
红脸男人如果不是戴着面具,恐怕此刻也能看出铁青的脸色:“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窦无慧凭着陈家千里相送的一笔横财,交付了翻新食肆的尾款,如今三天已过,壹家食肆的工程亦快竣工了。
三条街之外的壹家食肆,正放着满城烟花,庆祝这来之不易的新生。
窦无慧和明瑟站在京城的高处,一同远眺这满天繁华的烟花。
明瑟问:“掌柜的,咱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我已经忍不住想要拳打陈家,脚踢纪家了。”
窦无慧只是淡淡一笑:“只待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