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哪只手倒的药？ 药太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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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天冷，顾时安踢被子发了烧，浑身疼，每天要喝两大碗苦涩的中药。
每次喝的时候整张脸都被苦得皱成一团，最后还要缠着哥哥讨一颗甜甜的水果糖才肯乖乖喝下一顿，但顾衍一般不会给太多。
糖吃多不好，何况是在病中。
这天是刚吃完早饭，顾衍接到个电话。
“哥哥要出趟门，下午回来，今天会有人照顾你，记得喝药，苦的话可以含颗糖，午饭按时吃。”
他坐在时安床边一句一句嘱咐，被子里的小孩迷迷糊糊的，双颊透着病中的红。
顾衍替他掖好被子，脚步迈出去又觉得不放心，返回来又说了几句才离开。
时安倒也乖巧，药确实按时喝了，午饭也按时吃了，哥哥发的消息也认真看了，不让他回复他也就没回复。
只是当顾衍忙完回到家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苦涩味道，厨房的水池里味最重。
顾衍眉头蹙起，目光往楼上瞥去。
他对厨房阿姨说了句什么，没多留，便抬脚上楼，正巧看见顾时安站在卧室门口。
“哥……哥哥，你回来啦……”小孩身上只穿了睡衣，正揉着眼睛没有看他，脸颊的红并未消退，声音含糊不清。
顾衍脱下外套将他裹紧，手在他额头试了试，不烫。
“生病了就不要乱跑，”他说，“回房间。”
空调温度适宜，顾时安被塞进柔软的被子里，原本都要昏昏沉沉睡过去了，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身子僵了一下，缓缓坐起身，眼睛里藏进去几分心虚。
他抿了抿唇，还是没有说出话。
顾衍自然猜出，但没拆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有事要告诉我？”
顾时安终于抬起脸直视他，欲言又止。
他不敢说。
药的确按时喝了，只是没喝完……
顾衍笑出来，他似乎有被气到，“说不出来？那我帮你说。”
顾时安一愣，嘴巴张了张。
“早上的药没喝完，喝了一半，剩下的不久前倒进厨房水池了。顾时安我说得对不对？”
顾衍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看着他从震惊到慌张。
“哥哥……我……”
小孩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心里的委屈却越来越浓，眼睛几乎立刻就红了。
“呜呜……哥哥对不起我不该把药倒掉……可是……可是真的好苦……”
病中的人总是脆弱的，此刻更是泪如雨下。
“药太苦了，哥哥又不在身边……我真的喝不下去……呜呜……”
说完，抽噎了几下，又开始依赖的往人身边靠，“哥哥抱抱我……不要生气了……我下次不了……哥哥……”
饶是顾衍，在他这番攻势下竟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他不自觉抬手把靠过来的人接住，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以后陪你把药喝完再走。”
“嗯。”时安吸了吸鼻子，脸在他怀里乱蹭。
抱了一会，顾时安总算肯从他怀里出去，顾衍也不知何时恢复了以往的面不改色。
他没多说什么，药是早上剩的药渣重新熬的，不用很久，想着该差不多了，起身要往外走。
“哥哥你不罚我吗？”顾时安忽然问。
“哦，”顾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也就是说知道自己该罚？”
“嗯……”
“知道还做？”
“……”顾时安没答，或许也是看出哥哥没有很生气，捏着他的袖子眨眨眼，两只眼睛都在说“我错了”。
顾衍的手落在他发顶，揉了揉。
“等你病好，再谈该不该罚。现在，先好好休息，药我让人重新熬了，你一会喝。”
时安点点头，老老实实钻进被子里，目送哥哥离开。
顾衍并没有让他等太久，不消片刻便端着半碗药进来，递到他手边。
顾时安皱着眉接过去，犹犹豫豫，最后才一咬牙视死如归般喝下去。药汁顺着喉咙滑下，整个口腔都是直冲脑门的苦涩。
喝完，顾衍给了他一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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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安病好是在三天后，那天也是个大晴天。
他站在书房门口犹豫了半天，才敲响房门。
顾衍如常在处理自己的事，看到他来并不意外。
“哥哥，你说等我病好再谈罚的……”顾时安站在那里，说完了一句话才看向顾衍，“我病好了……”
“嗯。”顾衍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走到他身边，“那你觉得该怎么罚？”
“我……我不知道……哥哥定。”
顾衍取出戒尺，想着速战速决。
“哪只手倒的药？”
顾时安想了想，把右手伸出去，因为对未知的恐惧有些抖，但还是摊得平平的。
第一记落上去，掌心就留下一道不算均匀的粉红。
连着三下。
“今天为什么挨罚？”
“因为倒药。”顾时安忍着疼。
“啪！”
“倒药是什么？”
“是……浪费。”
“对，是浪费。倒了，就白熬了，所以下次应该怎么做？”
“应该……喝了……太苦可以吃糖，但是不能倒，因为不能浪费。”
“啪。”
“不只是不能浪费，药倒了，你的病就好得慢，好得慢还是要多受罪，对你自身没有任何的帮助。”
“我知道了，哥哥，下次我一定不会再这样了。”顾时安认真保证。
剩下的四下都保持着一个力道，打完，顾时安整个右手掌心都变得红通通的，薄薄的肿起。
“知道错了？”顾衍问。
“知道了。”顾时安瘪瘪嘴，没哭。
“好了，记住了就行，这事翻篇。”顾衍揉揉他的脑袋，“既然不喜欢喝药，那就保护好自己。别再生病。”
顿了顿，又补：“今天可以多吃一颗糖，算是主动认错的奖励。”
“谢谢哥哥。”顾时安开心了，刚才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不谢。”
“那你要帮我揉揉。”顾时安把红肿的手伸到他面前，一脸理所当然。
顾衍沉默了两秒，认真握住那只手，指腹就着药膏在伤处打圈。他几乎没有干过这事，做起来不熟练，重了怕弄疼他，轻了又起不到作用。
但事实上顾时安是不大在乎力道轻重的，他要的只是哥哥在身边就好，要的是这一点点的亲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哪只手倒的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