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你觉得哥哥今天是为什么罚你？” （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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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洗完澡，某人就把自己送进了哥哥的书房。
“顾时安，过来。”
看着少年慢吞吞走近，顾衍无奈握住他手臂，将人拉近，撸起袖子来回看了看，“伤还疼吗？”
顾时安摇摇头。
下午在学校打架，被停课三天，哥哥带他回来上了药，已经不疼了。此刻站在这里，更多的是愧疚和害怕。
“自己说，该怎么罚？”
顾时安垂着头，睫毛轻轻颤着，犹豫好久才小声开口：“……哥哥打我吧。”
顾衍看着他那副模样，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但面上依旧平静。他往后倾身，靠着沙发靠背。
“打？”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又问：“用什么打？手？还是戒尺？”
顾时安僵了一下，偷偷抬眼看去，沉默片刻，张口是那句熟悉的话：“哥哥定。”
顾衍没说具体的，但起身的动作似乎已经明确了答案。他指了指沙发，“过去趴好。”
顾时安咬着唇，内心到底害怕，慢吞吞走过去。趴上沙发扶手时整个人都是抖的。身下是冰凉的触感，身后却空落落的。
他听到抽屉被拉开的声音、那人渐渐走近的脚步声，戒尺细小的破空声。
“二十五下。”
顾衍定好数目，扬起尺子——
第一下比想象得重一些，身后衣物下的位置尖锐的刺痛着。
顾时安攥紧拳头，一声不吭。下午给哥哥惹了麻烦已经很内疚了。
第二下叠在同一处，尺痕重合，疼痛翻了倍。
顾衍每落两下便换一处，很快整个身后都被照顾了一遍，红通通的像只刚熟一点的桃子。
顾时安咬牙忍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把唇齿间的痛呼都死死压在喉咙里。
身后就那么大点位置，尽管顾衍控制着落点，依然有被重复打到的地方，那几处明显比周围更红。
第十三下，顾时安终于闷哼一声，眼眶里渗出热泪，唇上不知何时被咬出痕迹。
顾衍似乎从他颤抖的身影里看出了什么，停了下来，冰凉的尺子一端点着他泛着热意的身后。
“顾时安，我说过什么？”
尺下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不知是因为突然的触碰还是这句话。
顾衍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只从侧面看到少年泛红的眼角。
“我说过，疼了告诉我，我可以允许你缓一缓。”他替顾时安说出答案，“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顾时安的声音由于疼痛有些发抖，肩膀微微耸动。
戒尺果真停了一会，才继续落下。
依旧两下，这次没有重叠。
这十五下他打得略重，此刻身后全红了，剩余的十下好像没有能继续承受的空间了。
“最后十下”，顾衍将戒尺横过来，往下移了点距离，“换个方式罚。”
顾时安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那句“换个方式”是什么意思，顾衍的尺子就落下了——
戒尺的侧面敲下，不是刚才的位置，是大腿后侧。
顾时安整个人猛地绷紧，差点从扶手上滑下去。这个地方肉嫩得多，虽说顾衍下手轻，但依然在那一记的威力下浮起淡淡的疼意。
第二下，顾时安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身体不自觉的想躲，却被他自己生生定住。
“呜……”
这声带着浓重哭腔的呜咽从齿间漫出，顾时安再也忍不住，委屈生得毫无预兆，就这般抹着眼泪。哭了起来。
腿上那几道棱子在心里作用下变得滚烫，一跳一跳的疼，动一下就像针扎般。他趴在那里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声怎么也控制不住。
顾衍的戒尺停在半空，没有再落下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掌心覆在顾时安后脑勺，轻轻的，带着属于他的温度。
哭声顿了一下，更大声了。
顾衍没有继续，等他哭过最凶的一阵，才开口：“缓好了？”
顾时安吸着鼻子，点了点头。
戒尺重新抬起。
这一回，顾时安感觉敲在自己腿上的力度轻了些，但还是疼。
一下一下，间隔比刚才更久，留下的疼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七下打完，顾时安又哭了。
这次不是因委屈。
顾衍动作小心地扶他起身，让他重新趴在沙发上。自己去取了药，拧开盖子轻轻涂上去。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和顾时安偶尔发出的极轻的抽泣。
“哥哥，我今天真的好疼……”
“我知道。”
“你生不生我气？”
“不生。”
顾时安抽噎了一下，犹豫着，问除了那个他最想问的问题，“那你…心疼吗……”
顾衍上药的手一滞，目光掠过伤处落在他脸上。沉默片刻，他说：“心疼。”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本能的回答。
“谢谢哥哥。”
顾衍默然。
谢他的心疼吗？
他没问，顾时安也没说。
书房里陷入长久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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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安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记得自己好像窝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哭了很久，哭到意识都有模糊。
顾衍在这个时候一向是不会有太多言语或动作，只是安安稳稳抱着他，等他哭累了就送他回去睡觉。
但这次却异于往常问了一句话：“时安，你觉得哥哥今天是为什么罚你？”
顾时安顿时被这句话从困意里揪了出来，他坐直身子，没有抬头看顾衍，声音又闷又小。
“因为…我打人…哥哥生气了……”
这个回答他是带着试探的，也因为他也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顾衍却摇头，问了一遍下午问过的问题：
“为什么打人？”顿了顿，又补：“我要听的是实话，不是你拿来糊弄我的理由。”
顾时安嗫嚅着，迫于哥哥的威压，最终还是开口：
“他们说我是垃圾，您是捡垃圾的……”最后几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忍住的，但话音刚一落下眼泪就大颗大颗涌出来。
不敢看顾衍的反应，他只知道自己现在需要那个怀抱，于是又把脸埋进顾衍肩膀，双手紧紧环着他，像是怕自己一松手就被抛下，声泪俱下的解释：
“哥哥我错了，我知道……我知道打人不对，我也知道我没必要跟他们计较，但是……我就是忍不了他们说你……呜……就算我真的是垃圾，您也不是捡垃圾的……”
声音断断续续，整个人缩在顾衍怀里，“我错了、但是……但是……”
他抬起脸，泪眼模糊地看着顾衍，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啪嗒掉在顾衍衣领上。
“他们就是不能说你……”
顾衍手指抖了一下，眼里闪过什么，但顾时安没看到，他又把脸埋了回去，肩膀随着抽咽颤抖。
顾衍始终没说话，他的手落在时安后脑勺，轻轻按着，像安抚一直害怕的小动物。
渐渐的，怀里人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他才调整了姿势，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时安，抬头。”
顾时安僵了一会，才慢慢让自己离开那片被哭湿的位置。他怕的，怕哥哥眼里出现失望、出现责怪，出现任何让他想哭的东西。
但他还是乖乖抬起头看过去。
意料之外的，顾衍脸上没有他想的那些，反之是一种他尚且读不懂的情绪。
“听我说。”顾衍的拇指擦过他眼角，把新涌出的泪带走，“时安，你不是垃圾。这话我只说一次，你记住。”
顾时安呆呆的，眼泪还挂在脸上，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眼泪已经停了。
顾衍看着他呆呆的样子，拇指又蹭过他脸颊。
“你是我自愿带回来的人，不是垃圾。你是顾时安，是我亲自认的弟弟，这个姓是我给你的，没人能拿走，也没人能定义你是什么。听懂了吗？”
顾时安又哭了，“可是……他们说您……”
“他们说什么不重要。”顾衍打断他，“我是什么人，不需要几个小孩来定义，也不需要你用拳头去证明。”
顾时安张了张嘴，又闭上。把脸埋回他肩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他的声音又轻轻地在顾衍耳边：“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蠢。”
他并不期待这个问题的答案，甚至是害怕，可他要问。
顾衍说：“没有。”
依然是无比简单的两个字。依照他的性格，他不会再说别的，但此情此景，他觉得该补。
“时安”，他犹豫着，像在斟酌用词，“我知道你是…在乎。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下次不许用这种方式。”
暖白色灯光下，顾衍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沉默。
他想说：时安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这样在乎他的人。
夜已深，顾时安不知道，顾衍也不会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你觉得哥哥今天是为什么罚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