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今天罚你，是因为你打心底里认同了他的话，觉得自己不配” 时安是我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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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的惩罚在顾时安心中划下了罚与爱的边界，他不再强行把二者关联，而是慢慢接受顾衍责罚背后的准绳，开始一点点展露自己的情绪。
但在他的世界里，顾衍依然是他此刻乃至未来全部的拥有和依靠。
他以为日子可以永远这样平稳地持续下去，直到某一天，顾衍带回来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
那少年叫周暮，穿着时髦，眉眼间带着被娇生惯养出的张扬，一进门就好奇的四处打量，目光最终落在拘谨的顾时安身上。
顾衍对此没有多做解释，只简单介绍了名字，又吩咐管家领人去收拾好的客房，便径直去了楼上书房。
那晚，顾时安睡得并不安稳。
自那天起，别墅里多了许多他不习惯的声音。周暮像一团炽热肆意、不知收敛的火焰，毫无顾忌地亲近顾衍。
他会在餐桌上主动坐到顾衍身边，在出门时自然的坐上副驾，甚至敢在顾衍于书房处理事务时开门进去送水果或咖啡，理由是“怕哥哥累着”。
哥哥——他这样叫他。
顾衍的回答则简短、不失礼数，也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顾时安起初并不在意，可后来周暮的行为愈发越界，他会状似无意地向顾时安炫耀顾衍的好，也会趁顾衍不在家时说一两句不大礼貌的话，比如：
“你平时也这么无聊吗？”
“阿衍哥那么忙，哪有时间总陪你。”
“哥哥他对我和对你好像不一样。”
这些话轻飘飘的，落在顾时安身上，竟然也压得他喘不过气，连同他心底埋藏最深的自卑和敏感也一并拔出。
这一切让顾时安变得不知所措。他不擅应对，似乎又把自己缩进了壳里，尽量地回避着和所有人的交流。
他不过是顾衍随手捡回来的人，有什么资格过问。
哥哥的好，也不可能只给他一个人。
他的话变少了，也开始避着他们，顾衍和周暮共处时，身边大多是见不到他的身影。
顾衍曾注意到顾时安偶尔的欲言又止，但因事务繁忙，没来得及细问，等他闲下来尝试询问的时候，顾时安的回答已经变成了“没事”。
意外的到来在情理之中。
这天，周暮像往常一样进入顾衍的书房。顾衍不在，只有顾时安。
他大大咧咧地翻着桌上好似不大重要的文件，无视顾时安的阻拦。
啪嚓一声——
顾时安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周暮仓皇收回的手，和地上已经四分五裂的水杯。
水渍漫流，浸湿了地上几张散落的纸页。
顾时安以最快的速度将其捡起补救，用袖口笨拙地吸着上面的水分。
等他抬头望向周暮，见他脸色惨白，下意识后退半步，竟然立刻将矛头指向他。
“是你撞的我。”
他说的理直气壮，声音却不自觉拔高，“我站的好好的，是你非要凑过来，现在你满意了？”
那种笃定的、仿佛事实本就如此的目光，让顾时安有一瞬间的恍惚——
是不是…真的是他不小心撞到了？
“怎么回事？”
顾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屋里两个人同时僵住。
他迈步走进来，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落在两个少年身上。
周暮率先反应过来，马上“恶人”先告状：
“阿衍哥哥，对不起，我……本来是想帮你整理桌上的文件，没想到顾时安他突然过来，可能是不小心撞到了我，杯子就……都怪我们……”
顾衍的目光掠过周暮，径直看向顾时安。他脸色惨白像纸，手中捏着湿的纸页，袖口洇着深色的水痕。
“给我。”顾衍的手伸向顾时安，几张湿漉漉的纸递到他手里，没有任何目光接触。
“去换件衣服，袖子湿了，换完过来。”
“……嗯。”他应了一声，轻得像风。
等顾时安走出书房，顾衍才转向周暮，语气多了些冷意，“你刚才说，是时安撞的你？”
“是……是啊……”
“他在那个位置”，顾衍指了指书柜旁边，又指向周暮脚下，“而你在这里，他撞你，需要绕过半张桌子。”
周暮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不敢再多说一句。
“杯子碎了就碎了，不是什么大事。”顾衍的声音依然很淡，却带着某种逼人的压迫感，“但你在我面前，撒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谎，是觉得我蠢，还是觉得时安好欺负？”
“周暮，我答应照看你，是看在你哥哥面子上。如果你再用你的小聪明搬弄是非，就离开这里。”
……
片刻后，顾时安换了干净的衣服站在门口。
“进来。”顾衍看着他，“知道为什么叫你来？”
顾时安沉默了一瞬，随后点了点头，声音干涩，“知道。”
“说。”
“因为…周暮撒谎的时候，我没有解释……”
“还有呢？”
“因为我……躲着您和他……遇到事情，没有遵守必须告诉您的规矩……”他艰难的开口，没说一句，声音就更多一份颤抖。
“为什么？”顾衍平静的问出。
这个问题却让顾时安说不出那个答案——因为我不信你会相信我。
顾衍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走到书桌前，拉开那个抽屉，取出熟悉的戒尺。
“抬头，看着我。”
顾时安抬起头，眼眶已经红透了。
心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愧疚——他又让哥哥失望了。
“时安，因为你不信我会和你站在一边对不对？”顾衍像以前一样一针见血的说出顾时安说不出的话。
“伸手。”
顾时安顺从的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十下。今天罚你，是因为你打心底里认同了他的话，觉得自己不配。”
冰凉的一端贴在他掌心，抬起又落下，带着凌厉的风声，重新接触到那里，力道却不像预料中的难以承受。
顾时安咬着唇，没有吭声。
第二下，比前面重，掌心泛起红色。
第三、四下，力道更重，一声哭腔溢出。
尺子落下的力度，就这样一下重过一下。顾时安的手臂因疼痛发抖，指尖控制不住地蜷缩，却不敢真的收回去。
他像只受惊的猫，把所有的痛楚都藏在心里，眼泪一行一行顺着脸颊划下。
第七下，他的手被打得沉下去许多，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顾衍的戒尺往旁边偏离了微不可察的距离，落在伤得相对较轻的地方。
“啪！”
“呜……”
最后一下，落下之前，顾衍说了一句话：
“时安，比学会坚强更重要的，是要学会依靠。”
第十下，是最重的一下。顾时安忍着剧痛，忍着抽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顾衍的手轻轻覆在他的发顶，揉了揉。
“那些让你难过的”，他忽然说，声音里含着细微的心疼，“你不开口，我未必每次都能察觉，但你开口了，我就不会当它不存在。”
顾时安身体一顿，肩膀随即抖得更剧烈。
“时安，你姓顾，是我顾衍亲自带回来的人。这个家里发生的任何事，你都有资格过问，有资格表达你的情绪。”
他把顾时安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你的不安和不满，都可以告诉我，而我一定会和你站在一边。”
上过药后，顾衍出去打了一通电话，具体内容顾时安不知道，但有一句话他听得很清楚：
“时安是我弟弟，他的感受和安宁，是第一位的。”
……
当晚，顾衍亲自给顾时安送牛奶。
喝完，顾时安坐在床上，忽然叫住了准备走的顾衍，“哥哥。”
“嗯？”那人顿时停住脚步，驻足等他。
“我可以…再抱一下您吗？”这是他犹豫了很久，最终鼓起勇气提出的一个请求。
顾衍几乎没有迟疑，像做一件很平常的事，向他张开双臂。顾时安也立刻扑进怀里，两人心照不宣，没有多余的话，但好像有千言万语流淌。
第二天，顾衍单独和周暮在书房，不知道说了什么，周暮居然破天荒向顾时安道了歉。
后来他走了，来接他的是与他眉眼相似的年轻人，气质更加沉稳。
顾衍和顾时安的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以前，不同的是顾时安多了对哥哥的信任。
比坚强更重要的，是学会依靠。
这句话顾时安时刻铭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今天罚你，是因为你打心底里认同了他的话，觉得自己不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