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记住，你的世界不只有你一个人” 长期失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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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的戒尺在顾时安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顾衍无微不至的照顾他。
手腕的伤结痂用了两周时间，顾时安主动提出要回学校，说话时依然小心翼翼。
考虑到他的过去，顾衍为他安排了新的学校班级，周一亲自开车送他。
对于学校生活只有两个要求：成绩必须名列前茅；发生任何事情必须告诉他。
顾时安顺从的应下。
回归学校后的生活意外的安稳，最初的一个月，他沉默、用功，考试虽未到来，但他的努力被所有人看在眼中，连老师都说他是个好苗子，唯独要顾衍注意一点——
这孩子太孤僻了。
顾衍对此未发表任何看法，只是会在每日早晨，将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推到他面前。
书房里多了几本关于青少年心理的书，崭新，翻阅的痕迹却清晰。
但他无声的关心落在顾时安眼里却成了悬在头顶的巨石。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
临近考试，顾时安的注意力愈发难以集中，复杂的公式定理在他脑中模糊而尖锐。
夜里，噩梦减少了，但失眠和惊醒增多，精力大打折扣，课上的内容他开始听不懂，文字变得扎眼。
他不敢告诉顾衍，因为害怕看到那双惯常平静的眼里可能出现的失望，所以只能独自挣扎。
考试前一晚，他看不进书，写不进题，睡不着觉，只好在窗前呆坐至天明，眼神又变得空洞。
拿到成绩单的那天下午，天空阴沉，像是要下雨。顾时安手心冰凉，攥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心口闷得喘不过气。
犹豫许久，他颤抖着手，敲响了那扇虚掩的门。
“进。”顾衍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将成绩单轻轻放在顾衍身前的的红木书桌上，顾时安垂手站立，头埋得很低。
顾衍目光扫过，指尖轻轻点在上面，看向顾时安，“解释。”
“我……”顾时安艰难的发出一个气音，指甲把掌心抠出几道白印，“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顾衍追问，目光审视地落在他头顶，最终定格在他紧握的拳头上。“对不起成绩不够好？还是对不起别的事情？”
顾时安身体一僵，没给出确切的回答。顾衍总是能精准地看到他试图隐藏的东西。他死死咬住唇，直到疼出眼泪，才勉强压下喉间几乎冲出的哽咽。
每一秒都是煎熬。
顾衍没再问话，目光也不曾移开。他在等顾时安一个回答。
许久，或许是这气氛过于压抑，也或许是顾时安抵挡不住心里的愧疚。他不敢再隐瞒，小声的、用颤抖的气音断断续续承认：“我…最近…睡不着…上课也…听不进去……”
几句话，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勇气。此刻裹住他的是恐惧，他紧紧闭上眼睛，做好了承受所有雷霆怒火的准备。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悄然流动。预想的斥责与失望都没有到来，顾时安又一次感到窒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顾衍终于开口询问。
“……一个月前。”是他粗略估摸的结果。
“为什么不说？”这一次，顾衍的语气带上清晰的冷意。
“我…怕……”怕什么？顾时安说不下去，也许最怕被嫌弃是麻烦，从而失去这来之不易的“归处”。这种恐惧甚至超越了对惩罚本身的畏惧。
“怕我失望？”顾衍替他说了出来，起身绕过书桌，走到顾时安身前，“我记得我告诉过你，这里的第一条规矩是什么？”
“……不许伤害自己。”顾时安机械的回答。
“长期失眠，精神恍惚，却强迫自己学习，是另一种形式的‘伤害自己’”，他看着顾时安强压住身体的颤意，继续说：“而你遇到了严重的困难，却选择隐瞒不讲，则是对另一条‘务必告知’的违背。”
顾时安的脸彻底白了。在顾衍清晰的逻辑和事实面前，他做不出任何的辩解。他确实错了，错得离谱，合该受罚。
顾衍像上次那样从抽屉里取出戒尺，熟悉的冰冷让顾时安呼吸变得困难，上一次掌心灼痛的记忆刻骨铭心，翻腾着缓缓将他淹没。
“两错并罚，二十下，伸手。”顾衍下达了最终宣判。
没有规定左手还是右手，顾时安在恐慌中顺从地抬起双手，并拢在一起。眼泪渐渐的盛满了眼眶。
第一下骤然落下，精准地横贯两只掌心中央，似乎比上次更重。剧痛瞬间席卷来，脸上滚下泪，顾时安死忍着一声不吭。
“为什么会挨打？”
“因为…我隐瞒…没告诉您……”少年的声音隐隐含了哭腔。
“还有？”
“因为我…用错的方法…伤害自己……”每一个字都带动伤痕火辣辣的肿痛，和鼻尖难以掩盖的酸涩。
顾衍不再问话，戒尺不疾不徐的落，每一下都带着足以让顾时安铭记终生的力道。
半数刚过，顾时安早已哭得浑身发抖，却倔强的不肯出声，始终隐忍着。
顾衍并非全然冷漠，看着自己捡回来的少年这幅样子，心里莫名闷得慌，那异样的感觉告诉他，手心不能再打了。但他的规矩是铁打的，定下的数目不会变。
于是接下来的惩罚换了位置。
他给了顾时安片刻缓解的时间，少年很快止住抽噎，却不敢收回手，默默地等待那人的下一句指令。
顾衍用戒尺指向书桌，“过去，手扶桌边。”
意思不言而喻。顾时安的抽噎似乎滞了一瞬，旋即眼里迅速又涌出泪，这个姿势让他感到无尽的羞耻和绝望，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反抗的资格。
挪着僵硬的步子走到指定位置，顾时安用手扶着冰凉的桌边，眼泪把他目光所及全都模糊成了色块。
声音沉闷而厚重，隔着略薄的布料，也让底下泛出沉沉的痛。顾时安的手紧紧碾着桌棱，指尖呈现出青白。
尺子落得似乎比刚才快了些，身后响起顾衍的声音。
“记住，你的世界不只有你一个人。”
“你的痛苦必须让我知晓。”
结束时，顾时安的下唇被咬出深深的血痕，意识甚至有些模糊，也许是因为姿势的原因，他眼前发黑。
这次是真的走不了了，于是顾衍毫不犹豫扔下戒尺将人稳稳抱起，目的地依然是顾时安自己的房间。
药膏是早已备好的。顾衍动作很轻，像对待轻盈的飞絮。
当他的手伸向顾时安衣物时，趴着的人明显剧烈的瑟缩，他的手顿住，看向顾时安的眼神多了种类似邀请的东西，仿佛在说“你可以信任我”。
少年的身体慢慢放松下去，不再紧绷，任由顾衍动作，也任由那蘸着药膏的冰凉指尖轻轻覆上。
药膏的苦涩弥漫，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是我疏忽，没有看顾到你。”顾时安忽然听到顾衍这样说。
他愣住了，继而缓慢却坚定地扭过僵硬的脖子，看向那人的脸：平静、无波，没有表情，但眼睛里却藏着他看不懂的、某种比在乎更深沉的东西。
目光对上的那一刻，他看到他眼中翻涌的大海。
那晚，顾时安问了一个问题：“我该叫您什么？”
顾衍似乎也愣了一下，“按年龄讲，叫哥哥吧。”他继续手上的动作，只是又微不可察的轻了几分。
哥哥。
顾时安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莫名感到安心。他意识到，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属于顾家，属于顾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记住，你的世界不只有你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