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今天也在努力还款》洛商韵

2、入职

　　　　安全部317分部
　　从外面整体看来这栋楼与四周的建筑物有些格格不入，仿佛还停留在至少三十年前的建筑风格，像是WiFi信号最后的那排。
　　秋珮跟着导航光标的指引，踏入那扇流淌着幽蓝能量纹路的大门。
　　没有安检闸机，只有一个外壳锃亮、造型圆润的引导机器人滑行上前，无声地投射出路径光束。
　　机器人伸出机械臂，精准地点亮了电梯面板上代表19层的虚拟按钮，秋珮瞥了一眼旁边显示着【176F】的顶层标识。
　　嗡——
　　轻微的失重感转瞬即逝，高速电梯门如同融化的水银般向两侧滑开。看清眼前的景象，秋珮微微一愣。
　　巨大的开放式空间里人声鼎沸，全息投影屏和悬浮信息流在头顶交织成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光网，却掩盖不住地面的混乱。每个悬浮工作台都像被台风袭击过，纸质文件穿插在闪烁的虚拟文件堆上，摇摇欲坠。
　　离电梯口最近的一个员工，正对着手腕上的光脑咆哮，虚拟投影出的对方影像被他的怒气震得波纹荡漾：“别跟我扯条例！你就说能不能加派人手？！谁想过这种天天给人擦屁股的日子！”
　　“哪个败家东西新购买了作战服？预算已经超支三百个点了！”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零星的抱怨和咒骂。
　　“又是谁乱花钱……”
　　“三百个点？疯了吧？”
　　“这个月奖金又没了。”
　　“m的，查出来让他自己掏钱！”
　　……
　　不像是办公大楼，倒像是游戏后台的匹配大厅。
　　秋珮跟着机器人小心地穿过大厅，机器人在白色磨砂门口停下，门框上刻着【外勤行动科—科长办公室】。
　　“进。”里面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说话者仿佛刚刚从一场漫长的午睡中醒来，还带着点鼻音。
　　秋珮推开门，暗红色的办公桌后面放着一张躺椅，见她进来，上面躺着的长发女人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只是睁开眼睛上下打量她。
　　同时，秋珮也在悄悄打量着她，她看起来三十五六岁，或者更年轻些，皮肤状态很好，光滑紧致，但眼神里有一种倦怠的沧桑感。
　　一头浓密的深黑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和椅背上，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得上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却给人一种疏离的淡漠感。
　　“联邦大学的优秀毕业生？”
　　“是。”秋珮答道，这也是原身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在填写治安部报考申请时，原身在“荣誉与资质”那一栏，涂涂改改的痕迹看得出她在反复斟酌，但最终只填了这一项。
　　外城区的出身，普通中学的教育背景，没有任何家族资源，就连报考治安部的保证金，都是她咬牙从助学贷款里额外申请的。
　　优秀毕业生——这枚小小的金属徽章，是她唯一能证明自己有价值的东西。
　　“外城区的小姑娘能拿到优秀毕业生可不容易。”她勾了勾唇，食指轻轻扣了扣桌子，然后坐起来从桌子抽屉里摸出一份文件扔到桌上。
　　“好好干，外勤行动科是个磨练人的地方。”她笑得意味深长，“正好前两天走了一个人，你就去那个小队，三人一组，组长是卫缨。”
　　“好的科长。”
　　秋珮拿过桌子上的文件，里面是两个人的身份信息——组长卫缨和一个叫宁霏霏的女生。
　　卫缨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头发是深栗色的，剪到肩部，发尾微微内扣。脸型偏圆，眼睛是标准的杏眼，瞳孔颜色在照片里看起来是浅褐色，嘴角微微上扬，天然带着一点笑意。
　　宁霏霏是个更年轻的女生，看起来最多二十一二岁，黑色短发，刘海齐眉，脸很小，下巴尖尖的，瞳色很深，几乎和瞳孔融为一体，在照片里亮晶晶的。
　　两人从照片看上去都挺温柔无害的，浏览了一下两人的大致信息，秋珮悄悄松了口气。
　　她就算没上过班也听朋友讲过极品同事的威力，恶心程度不亚于中午饭吃到半只苍蝇。
　　“行了，你现在去做个入职体检，确认无误签了合约就可以退保证金了，我觉得你应该挺需要那笔钱的。”
　　秋珮没有被戳破大负翁身份的尴尬，甚至有些好奇，她也是毕业即就业，无缝衔接入职了，而且应该还是个铁饭碗。
　　等她到了医疗部，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有空着半边袖子的，有裤管子空荡荡的，还有躺在手术室里脑袋正在开瓢的。
　　星际时代的人适应能力都这么强吗？这种血腥的手术居然一点也不遮挡，还是全透明的玻璃窗户，甚至不如刚刚的办公室保护隐私。
　　秋珮暗自吐槽了两句，向旁边穿着白大褂的秃头中年男走过去。
　　“外城区的？”
　　陡然拔高的音量顿时吸引了周围一圈目光。
　　秋珮敏感的察觉到“外城区”这三个字好像在这里不太受欢迎。
　　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平静道：“外勤行动科科长让我来做入职体检。”
　　秃头男人抬了抬眼珠子，由于鼻梁不高，眼镜已经下滑到鼻子两旁的法令纹，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跟我来吧。”
　　秋珮抿了抿唇，眸色微沉，按照指示躺到一个像豪华加大版的加盖浴缸里。
　　医疗仓红色电源闪了闪，秋珮能听见微小的数据电流声从耳边流过，整个人像是躺在了一团棉花上面，舒服的想让她在里面好好睡上一觉。
　　只是这个医疗仓的隔音效果似乎太差了点，外面的谈论声她也能一字不漏的听见。
　　“安全部不至于缺人到这份上吧，怎么还把外城区的臭虫招进来了。”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被污染了，别把安全部变成污染源集散地了！”
　　“不过现在是真缺人，精神力符合条件的人一年比一年少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承乾医疗好像研发了一种新药，据说能提升精神力，回头我得攒攒钱去试试。”
　　......
　　秋珮闭上眼不再去听，静心冥想。
　　五分钟后，秃头男人交给她一份详细完整的身体报告，上面事无巨细，连她胃里的食物残渣都分析的一清二楚。
　　“精神力不过也才C+，真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秋珮不动声色地拔高音量：“不好意思，你刚刚是说A级以下的都不配当治安员是吗？我没太听清。”
　　又是齐刷刷的回头，只不过这次视线都聚焦在秃头男人身上。
　　治安部里的人大多都有些自命清高，没办法，谁让精神力C级以上的只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二三呢。医疗室里的这些人多数都是在B或者C级徘徊，毕竟A级再往上已经不太容易受到污染了。
　　不满的、恶意的眼神如同化作实质性的利剑像秃头男人刺过来，他立即白了脸色。
　　“你血口喷人！”
　　“是吗？”秋珮一脸无辜的皱了皱眉，“也许真的是我听错了吧，您应该不会这么说，毕竟您好像还没有C级。”
　　秃头男人手指着她，气的发抖：“你......”
　　秋珮拿起体检报告出了门，连个眼神都懒得再给。
　　与此同时，坐在办公室里的红潇也收到了秋珮的体检报告，她漫不经心的撇过一眼，在看到精神力等级那一栏时，头颈微微前倾。
　　当初她看到外城区的人符合报考条件时就有心留意，更何况这还是她母校的优秀毕业生，她的直系学妹。
　　她拿着光脑调出秋珮报考治安部的身份信息——上面写的果然是C级。
　　那张一向神情慵懒，没什么活力的脸上少见的出现了困惑的神色。
　　——精神力等级升级会这么快吗？
　　*
　　“叮”
　　光脑传来信息，是保证金到账了。
　　秋珮咬咬牙，还上五万利息，生怕这钱在自己手里不知不觉就花了。
　　她顺手将自己的员工号登上治安部论坛，一打开就看见首页上几条带着“外城区”的词条。秋珮没理会，直接划到搜索框，输入卫缨的ID。
　　【卫缨，女，27岁】
　　这一行看上去还挺正常的。
　　【“六点下班”队队长，本月战队排名为49】
　　秋珮点开战队积分详情，拉到底了她发现317分部一共只有五十支队伍，三十支外勤行动科，还有二十支是特勤处理科。
　　秋珮：......前途堪忧。
　　她感觉她的绩效即将就要离她而去，离还清贷款似乎又远了一点。
　　别人的队名都是些猎鹰、长空、狮虎的，再不济也得是点小花小草的，把六点下班这种事情堂而皇之的当作队名真的好吗？
　　她给卫缨发去好友申请，那边秒通过，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一个名为“下班了吗”的群聊里。
　　【卫】：欢迎新成员小珮！
　　【下雨】：欢迎珮姐！（撒花jpg）
　　秋珮有些不死心，在群里面问了句。
　　【珮】：咱们小队叫什么名字？
　　【下雨】：叫六点下班哦，就是那个倒数第二的队伍！（开心jpg）
　　【珮】：我能问一下咱们是有什么耽误了吗，怎么是这个排名？
　　卫缨从星轨上下车，嘴里含着刚买的营养液，指尖飞快地在光脑上敲击。
　　【卫】：是有些特殊情况，最后那个蒲公英战队上次出任务时三个伤了两个，不然我们本应该是最后一名的。
　　她勾起唇露出一抹与资料上截然不同的，有些坏心眼的笑容。
　　秋珮：……
　　她恨不得立即冲回外勤行动科的办公室，求红潇给她换个队伍。
　　人怎么能不上进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