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今天也在努力还款》洛商韵

3、美颜天地

　　　　不过为时已晚，因为她还没退出去战队榜单，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名字补上“六点下班”的最后一个空缺。
　　秋珮深吸一口气，好在红潇给她发来一条信息。
　　【速去训练场入职培训，明天有任务。】
　　秋珮皱了皱眉头，看得出来治安部是真的很缺人了，连她这种新手菜鸟都被分配了任务。
　　入职培训体能占一半，枪法占一半，前者自然不用说，秋珮是那种非常擅长训练到临界点突破的人，只是后者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治安部提供了三种款式不同的作战服，都是男女同款，秋珮哼哧半天终于穿上，作战服通体哑光玄黑，表层覆有自适应纳米鳞甲，据说遇到冲击时能瞬间硬化。
　　造型最奇特的还是面具。
　　秋珮将其称为星际时代的冷峻实用主义美学，哑光钛金属银与深空灰相互交织，整体呈流线型。
　　面具遮住了她下半张脸，只露出下巴的线条，眼部那些幽蓝的微光在镜中反射如两团冰冷的蓝焰，整体轮廓锋利得像某种深海掠食者的头部骨骼。
　　看起来像毒液生成的——这个比喻从秋珮脑中冒出。
　　不是那个电影里的共生体，而是某种更冰冷、更非人的东西，仿佛这面具不是穿戴物，而是从皮肤下自然生长出的第二层甲壳。
　　秋珮走到十米靶位，双手握枪，手臂平伸。面具辅助瞄准系统启动，视野中央浮现出淡红色的准星。她扣下扳机。
　　“砰！”
　　枪声很克制，是脉冲武器特有的那种短促嗡鸣，后坐力轻微。全息靶上浮现弹着点：七环，偏左。
　　她调整呼吸，再次瞄准。
　　“砰！”
　　第二发，弹着点几乎与第一发重叠——还是七环，还是偏左。
　　“你怎么弹道偏左？”
　　一个女声从旁边传来。秋珮转头，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朝她走来。
　　来人同样穿着战术作战服，但没戴面具，露出一张娃娃脸，眼睛很大，头发染成某种渐变的粉紫色，在训练场的冷光下像某种外星植物的触须。
　　是宁霏霏。
　　虽然发色不一样，但秋珮记得那张甜妹脸。
　　宁霏霏正好也在靶场训练，便过来指导她。她手里拿着同款的C-7，但枪管上贴满了各种卡通贴纸——一只彩虹小马，一个像素汉堡，还有“注意安全”的艺术字，与武器的冷峻气质形成诡异反差。
　　秋珮也觉得有些奇怪，明明她已经可以向□□斜了，怎么还会这样。
　　“我看看。”宁霏霏凑到秋珮身边，歪头观察她的姿势，“站姿没问题，握枪手势也标准……你面具的校准做过了吗？”
　　秋珮一愣。“什么校准？”
　　“啊，果然没做。”宁霏霏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伸手在秋珮的面具侧边按了一下。
　　那里有个隐形触点，被触碰后，视野里弹出一个设置菜单。
　　“新面具的增强现实系统需要和你的视觉习惯匹配，每个人的主视眼、瞳距、头部自然偏转角度都不一样。来，看着那个靶子，慢慢从右扫到左。”
　　在宁霏霏的指导下，秋珮花了五分钟完成了视觉校准。再次举枪时，她发现准星的位置变得更自然了，仿佛那个红点本就该在那里。
　　“再试试。”
　　“砰！”
　　八环，正中。
　　“好点了，但还是偏。”宁霏霏摸着下巴。
　　“不过也不要紧啦！”她摆摆手，“反正分配给我们的都是一些简单的任务，一般不会正面交战，那种危险的事情还是交给特勤处理科吧。”
　　秋珮来了兴趣，拧开旁边的水喝了一口，“特情处理科是干什么的？”
　　宁霏霏撇了撇嘴，“你可离他们远点，一帮全员A级以上，走路都拿鼻孔瞧人的伪君子，尤其看不上你这种外城人。”
　　听出她语气中的不耐烦，秋珮没再追问，只是感慨果然不管发展到什么时代，社会阶层永远分三六九等。只不过划分的标准从财富和权力，部分转向了基因强化程度和异能适配度。
　　*
　　早上八点，三人小队在治安部接头。
　　机库是个挑高十五米的巨大空间，停着十几架不同型号的飞行器。最多的是标准制式的黑色梭型载具，没有任何标识，低调得近乎隐形。
　　卫缨坐在飞行器里，向她俩招了招手。
　　“这边！”
　　自从穿越过来，秋珮还是第一次乘坐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飞行器不大，只有四个座位，但行驶的异常平稳，不过五分钟就到了任务地址。
　　从飞行器往下看就隐约能看到一点黑色的雾气，像是被二手烟薰过，当秋珮真正站到入口面前，才发现黑雾已经侬到了阻挡视线的地步。
　　她跟在卫缨两人后面，走进中间黑色的漩涡。
　　两秒钟的眩晕过后，眼前已经换了场景。
　　卫缨打头阵，三人身上是一模一样的装束，夜色下只能凭借上半张脸来辨别与你同行的是谁，秋珮下意识的捏了捏手心。昨天她看了几篇任务报告，给她最直观的感觉就是像一个大型真人剧本杀。
　　“B-114号任务，精神污染型。秋珮你挺不住了及时说，任务不是一定要完成，安全为先。”
　　卫缨回头拍了拍她肩膀。
　　“好。”
　　建筑物整体呈流线型，外墙采用单向镀膜玻璃，夜色下像一只吞噬霓虹的巨兽，透出暧昧的光晕。
　　“美颜天地”四个字像深夜的医院急诊招牌，夺人眼球。
　　三人进门，正门旋转门每转一圈便响起机械女声——“欢迎来到更美的世界”。
　　秋珮踏入大厅的瞬间，后背泛起一阵细密的寒意。
　　不是因为温度，大厅恒温控制在舒适的22度，香氛系统释放的雪松基调气息本该令人放松。
　　而是中间竖着很多面镜子，布局精准，让她无论转向哪个角度，都能看见至少三个自己：一个在正面的落地镜里，一个在左侧的电梯门上，还有一个在头顶倒悬的水晶吊灯碎片中。
　　三个倒影动作同步，表情却微妙地不同。
　　“别盯着看太久。”卫缨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她已经从战术腰包里取出了探测仪。仪器巴掌大小，屏幕泛着幽蓝的光，此刻正跳动着不规则的波纹。
　　“情绪浓度指数37，还在安全阈值内。但污染场的特征就是指数会随时间累积，我们得在达到80前找到污染核心。”
　　宁霏霏已经在检查一楼布局，她身形娇小，动作却异常敏捷，像只警觉的猫。她用手电照射大厅中央的环形前台，光束扫过光洁的大理石台面，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前台没人，但系统还在运行。”宁霏霏说着，手指在台面的触摸屏上滑动。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张精致到失真的女性面孔，微笑着用电子音说：“欢迎来到美颜天地。请问您需要咨询什么项目？我们有最专业的团队为您提供：一、面部轮廓调整；二、皮肤焕活管理；三、身体曲线重塑；四……”
　　“关掉。”卫缨皱眉。
　　宁霏霏按下电源键，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那张脸的笑容似乎凝固了半秒，才彻底消失。
　　【1F咨询区；2F皮肤科；3F手术室；4F培训教室；5F直播间】
　　看到楼层引导图，秋珮心里已经有了猜想，这应该是个类似于MCN的机构，只是多出了医美的部分。
　　秋珮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开始执行标准的勘察流程。她从背包侧袋取出记录板，虽然是电子设备，但做成传统笔记本的外形，据说这样能减少在某些污染场中被干扰的概率。
　　她快速绘制大厅的简图，标注镜子的位置、出入口、以及那些不同寻常的细节。
　　比如，右侧墙上的“成功案例展示区”。
　　那不是普通的照片墙，而是十二块液晶屏，每块屏幕里都是一个女性的动态影像。有的在微笑，有的在撩头发，动作各不相同，但都循环精确到毫秒。
　　每个微笑的弧度、每次眨眼的间隔、每缕头发飘起落下的轨迹，看起来都完全一致，用肉眼根本看不出区别，就像十二个被设定了同一程序的仿生人。
　　秋珮走近第三块屏幕，里面的女性看起来二十五六岁，拥有一张符合所有网红脸标准的精致面孔:小脸、大眼、高鼻、饱满的嘴唇，下巴尖得能戳人。
　　她在镜头前缓缓侧过脸，展示自己完美的下颌线——那条线锋利得像用手术刀雕刻出来的，然后转回来，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循环。再来一次。
　　秋珮盯着看了十秒，忽然发现不对劲。
　　这个女人的左眼眼角，有一颗极小的痣。淡褐色，直径不到一毫米，在屏幕的高清显示下勉强可见。
　　在第一次循环时，痣的位置在眼角下方1毫米处，第二次循环，痣向上移动了0.3毫米，第三次，又向左偏移了0.2毫米。
　　秋珮眨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但当她继续数到第十次循环时，那颗痣已经移动到了眼角上方2毫米处，形状变成了不规则的星形，颜色也从淡褐变成了浅黑。
　　仿佛那颗痣是活的，在她的皮肤下缓慢蠕动。
　　“秋珮。”卫缨的声音让她回过神。
　　“这些影像……”秋珮指着屏幕，“细节在变化，很细微，但确实在变。”
　　卫缨凑近观察了五秒，脸色沉下来：“不是技术故障，应该是污染渗透进了数字载体。记录：B-114污染场已表现出跨介质传播特征，能从物理镜面延伸至电子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