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驱使》予漫寻

4、第四章 江宴泽

　　江宴泽起身，西装线条冷硬挺拔，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
　　林舟紧随其后，低声道：“江总，沈知年的视频会议我已经安排好了，晟宇集团的代表也已经在三楼会客室等候。”
　　回到总裁办公室，门刚合上，视频通话请求便跳了出来。
　　江宴泽按下接通，沈知年惶恐的脸立刻出现在屏幕上，额角布满冷汗。
　　“江总……”
　　“合作方底线、供应链缺口、你的补救措施，三分钟。”江宴泽没有丝毫耐心，语气冷硬如铁。
　　沈知年不敢耽搁，语速飞快地汇报。江宴泽偶尔打断提问，每一句都直逼要害，逼得沈知年数次语塞。
　　听完，江宴泽薄唇轻启，字字诛心：“项目烂成这样，给你三天时间挽回合作方。”
　　“是！江总！我一定做到！”
　　电话被直接挂断。
　　几乎是同一秒，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疯狂响起，来电显示——董事长江沐宸。
　　江宴泽眸色一沉，接起，声音没有半分温度：“江董。”
　　“江宴泽，你好大的胆子！”江沐宸震怒的声音立刻炸响，“周明是我安排的人，沈知年也是我调去南方的，你说停职就停职，说问责就问责，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江宴泽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桌面，语气平静却带着压倒性的强势：“父亲怕不是忘了，您手里的实权都在我手里，而集团人事流程、核心项目任免，必须经过总裁审批。您绕过我私自换人，导致项目崩盘，现在反过来问我眼里有没有您？”
　　他顿了顿，语气冷得彻底：“我已经给足您体面，保您董事长的位置，让您安享名分。可您非要插手业务，把手伸进我的地盘。”
　　既然您不守规矩，那就别怪我按规矩办事。”
　　“你——”江沐宸被气得语塞。
　　“南方项目我会亲自收尾，沈知年能救回来就留，救不回来走。”江宴泽语气没有丝毫商量余地，“如果您再越过我私自调动人事，董事长这个位置，您也不必坐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将江沐宸的怒吼隔绝在外。
　　林舟在旁低声提醒：“江总，晟宇集团的人已经等候十分钟了。”
　　江宴泽指尖轻按眉心，语气淡却不容置疑：“你去。”
　　林舟微怔，迟疑道：“江总，这毕竟是集团重要合作……”
　　“别让我说第二遍。”尾音微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林舟立刻收敛心神，躬身应声：“是，我现在就过去。”
　　待林舟走后，江宴泽拿起手机发了个消息，
　　「查一下邹升和沈知年 。」
　　「好的。」对面回复的很快。

　　扣扣扣。
　　清脆的敲门声在玄关响起，季遥擦着手快步走过去开门，一抬眼便撞进裴屿略显疲惫的眉眼。他微微歪头，眼底裹着几分疑惑：“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是要睡觉？”
　　裴屿没多解释，侧身径直走进屋内，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脚步没停就往卧室走，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你这里香些。”
　　话音刚落，他已经毫不客气地躺倒在床，阖眼的瞬间便没了动静，连被子都懒得拉，显然是累到了极致。
　　季遥无奈地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帮他掖好被角。
　　再醒时天色慢慢沉下来，夕阳从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温柔的光。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慢慢坐起身，瞥了眼时间，已经五点了。
　　刚掀开被子打算起身，季遥便推门进来，见他醒了，开口道：“醒了？收拾收拾该走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裴屿眨了眨眼，刚睡醒的眼神还有些涣散，定定看了他片刻，才轻轻应了声：“嗯。”
　　过了片刻，他们一同出了门。
　　一小时后。
　　车子在拍卖会场馆外停下，裴屿跟着季遥一同走了进去。场内灯火璀璨，宾客往来，衣香鬓影，他们刻意避开了前排显眼的位置，挑了最后一排最靠角落的座位坐下。椅背高耸，恰好将两人大半身影笼在阴影里，与前方的喧嚣隔离开，安静得像两抹不起眼的背景，轻易不会被人留意。
　　没过多久，两道身形出众的男人步入会场。江宴泽身姿挺拔，周身气场冷冽，傅逾紧随在侧，两人没有在大厅多做停留，径直沿着侧梯上了二楼包厢。
　　包厢视野开阔，能将整个拍卖会场尽收眼底。江宴泽随意倚在窗边，目光淡淡扫过下方人群，神色沉静，却将场内每一处异动都牢牢掌控在视线之中，不动声色地洞察着全场。
　　拍卖会在主持人富有磁性的开场致辞中正式拉开序幕。随后的几件拍品轮番登场，从精致腕表到小众艺术品，起拍价从几十万到数百万不等。
　　场内偶尔响起零星的举牌声，竞价并不算激烈，不过是这场盛宴的预热，用来烘托气氛。裴屿始终安安静静地坐着，对这些拍品毫无兴趣，偶尔抬眼瞥上一眼，更多时候，只是观察着场内的动静，以及二楼那些看似封闭的包厢。
　　直到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抬上一幅装裱精致的巨幅画作，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画作被稳稳固定在展台中央，灯光缓缓聚拢，将画面上苍劲的笔触、深远的意境清晰呈现。是今晚无数人势在必得的目标。
　　主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高声报出：“接下来，是今晚的最令人期待的——《秋陌》，起拍价，三千万！”
　　三千万的起拍价，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三千二百万！”前排立刻有人举牌。“三千五百万！”二楼一间包厢的声音紧随其后，底气十足。“三千八百万！”台下一位富商毫不示弱地跟进。
　　竞价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四千万、四千五百万、五千万……每一次加价，都引得场内一阵低低的抽气声。原本观望的宾客也纷纷被牵动，举牌、加价，动作干脆利落。大厅内的灯光依旧璀璨，空气却愈发紧绷，每一个数字的攀升，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神。
　　二楼的VIP包厢内，没有开启多余的灯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两道身影。江宴泽身着黑色暗纹西装，身姿挺拔如松，与傅逾并肩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两人皆是坐姿从容，神情淡漠，透过单向玻璃俯瞰着下方激烈的竞价，外界完全看不到包厢内的景象，也无法窥探其中的动静。
　　江宴泽单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轻敲着，目光深邃如寒潭，将场内每一个举牌动作、每一次加价的意图都尽收眼底，洞若观火。傅逾坐在他身侧，目光同样落在下方。
　　下方的竞价还在继续，价格一路冲破六千万大关，直奔七千万而去。当最后一位竞拍者喊出“七千万”时，场内骤然陷入死寂。七千万，早已超出多数人的心理预期。方才此起彼伏的竞价声彻底消失，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舞台，等待着后续动静。主持人握着槌子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发颤：
　　“七千万第一次——”
　　“七千万第二次——”
　　寂静笼罩全场，落针可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二楼包厢内，一直静坐的江宴泽终于缓缓抬了抬手。工作人员立刻会意，通过传音设备传出清冷而笃定的声音：“七千五百万。”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过所有气息。全场哗然，众人齐刷刷地望向二楼包厢的方向，眼中满是震惊与敬畏。七千五百万，这一价格彻底堵死了所有竞争者的路，方才喊出七千万的竞拍者脸色骤变，颓然放下号牌，再无跟进的勇气。
　　主持人激动得声音发颤，高举槌子高声喊道：“七千五百万第一次！”
　　“七千五百万第二次！”
　　“七千五百万第三次！”
　　“成交！”
　　清脆的落槌声在大厅内久久回荡，画作的归属最终落定。
　　大厅末端的阴影中，季遥猛地一怔，瞳孔微微收缩，脸上写满了震惊。他从未想过，一幅画竟能被拍到如此天价。
　　裴屿察觉到他的反应，抿了抿唇，他也从未想过会到达七千五百万，这个数字像一块重锤砸在他心头，让他瞬间失神。他下意识地看向二楼包厢的方向，却只能看到一片封闭的玻璃，根本不知道出价者是谁，心中满是好奇与震撼。
　　季遥抓着他的手腕，稍稍用力，小声地和他说着惊讶。
　　裴屿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波澜，目光重新落回舞台，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般平静。
　　而二楼包厢内，江宴泽缓缓收回手，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拿下了一件寻常物件。他淡淡瞥了一眼下方的裴屿所在的角落，眼神幽深，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傅逾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微微一顿，“那不是季遥？”
　　“怎么，你认识。”江宴泽偏过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嗯，季家独子，挺受宠的。”傅逾移开视线，拿起手边的杯子清抿了口。
　　江宴泽重新望向台下，低声轻笑：“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