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驱使》予漫寻

5、是初见！！！ 拍卖会

　　拍卖会仍在继续，场内依旧人声错落，竞价声此起彼伏。裴屿对后续拍品已没什么兴致，便打算提前离场。
　　裴屿起身知会了季遥一声，便沿着侧廊走向洗手间。
　　他立在镜前，面上没什么波澜，只在心底轻轻松了口气。第一步已成，往后更需步步为营，半点疏漏都不能有。
　　冷水从指尖流过，他随意抽了张纸巾拭去水渍，动作轻淡，看不出情绪。长廊昏寂，唯有远处会场的声响遥遥传来，模糊得像隔了一层雾。
　　他刚要转身，身后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清晰地落在寂静里。
　　裴屿下意识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一道冷冽深邃的视线里。
　　是江宴泽。
　　他心口骤然一缩，全然没料到离场前会这样撞上他。情绪猝不及防地涌上来，眼眶不受控地泛起一层薄红，在阴影里格外显眼。
　　两人就那样站着，相顾无言。
　　江宴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疑惑。眼前这个人，明明应该是第一次见，可无论眉眼气质，都莫名地熟悉，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裴屿望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尖，心脏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酸涩瞬间漫上来。
　　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么一想，鼻尖更酸，眼底的红意又重了几分，心里越发难受。他再也撑不住对视，率先狼狈地移开了视线，垂着眼，指尖微微蜷起。
　　空气一时凝滞。
　　裴屿装作没看见，低着头想要先行一步，眼前却忽然伸来一只手，掌心摊开，静静放着一张纸巾。
　　他疑惑地抬起头，便听见那道低沉好听的声音淡淡响起：
　　“擦擦吧。”
　　裴屿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怔怔望着眼前那只递着纸巾的手，满心委屈几乎要冲破胸腔。他多想不管不顾的扑上去抱住沈宴泽，可理智时时拽着他的脚步，让他只能僵立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可那滴压抑了许久的眼泪终究没能忍住，重重砸落在江宴泽摊开的掌心，滚烫得像是要灼伤皮肤。
　　沉默不过一瞬，那只递纸巾的手被滚烫的泪水猝然烫到，指节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裴屿这才慌忙惊醒，慌慌张张伸手去接那张江宴泽递来的纸巾，指尖慌乱间不经意蹭过对方温热的掌心，细微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让他心头猛地一颤。
　　他紧紧攥住那张薄薄的纸巾，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角的红意还未褪去，鼻尖依旧酸涩得厉害。
　　他喉间微微发颤，却还是强压着声线，飞快地说了一句：“谢谢。”
　　余光里，他清晰地看见江宴泽收回了手，随意垂在身侧，指尖轻轻蜷起，又在掌心缓慢蹭了蹭，像是在抹去那滴眼泪留下的湿痕，动作平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让裴屿的心跳乱了节拍。
　　耳畔忽然落下江宴泽低哑的一声：“嗯。”
　　裴屿不敢再久留，他怕再待下去，所有的隐忍都会土崩瓦解，更怕自己藏在眼底的心事被轻易看穿。他微微垂着头，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脚步轻轻挪动，只想尽快转身离开，守住这最后一点体面。
　　可就在他即将迈步的刹那，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忽然在身前响起，却直直撞进他的心底。
　　“江宴泽。”
　　裴屿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愣在原地，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他茫然地抬头望向对方，撞进江宴泽浅淡的目光里，那人神色平静，眼神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疏离，显然是在自我介绍。
　　愣怔数秒，裴屿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喉间微微发涩，他轻轻顿了顿，努力稳住自己微哑的嗓音，轻声回应：“你好，我叫裴屿。”
　　话音落下，他看见江宴泽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眸光轻轻一闪，像是对这个名字生出了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却并未多言，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空气一时又陷入了微妙的凝滞，裴屿攥着纸巾的手越收越紧，心绪纷乱得难以平复。
　　“裴屿？”季遥的声音从廊间传来，是见他久未回去，特意寻了过来。
　　裴屿心底骤然一松，指尖微蜷，薄唇轻轻抿了抿。他抬眼看向江宴泽，低声道：“江总，那我先走了。”
　　说完便转身，脚步刚迈出去几步，身后骤然传来江宴泽的声音，低沉冷冽，不带半分多余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字一顿：
　　“你是裴总的儿子。”
　　就在这时，季遥快步走了过来。
　　一眼望见裴屿身侧立着的江宴泽，他心头微跳，周身不自觉地感受到一股压迫感，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他强压下心头那点本能的怯意，没在脸上流露太多慌乱，只稍稍定了定神，维持着得体的模样，抬眸礼貌开口：“你好，江总。”
　　江宴泽盯着裴屿泛红的眼尾，心底隐隐发闷，却依旧没出声，只淡淡点了下头，算是应过。
　　裴屿指尖微微攥紧，朝江宴泽扯了扯笑，转身便带着季遥快步走了出去。
　　只是他走得太急，竟没留意到身旁擦肩而过的男人。
　　裴屿走远后，傅逾才走至江宴泽身旁，视线扫过他紧绷的侧脸，挑眉看他：“把人家吓着了吧，眼眶都红了。”
　　江宴泽没接他的话，只是沉默地看了傅逾片刻，才低声开口：“他是江沐宸老同学的儿子。”话音落下，他便收回目光，垂着眼静静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指节无意识地轻蜷了一下。
　　“裴家？”傅逾问了声。
　　江宴泽淡淡应了一个字，声线低沉，听不出情绪：“嗯。”

　　另一边，裴屿带着季遥走出拍卖会会场，才稍稍松了口气，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尽数敛去。
　　“没想到江宴泽也在里面，你们俩什么情况？”季遥侧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就碰到了，简单自我介绍了几句。”裴屿移开视线，语气轻松。
　　他说得随意，想把方才的失态掩过去，不愿让季遥看出自己红了眼，更不想让他操心。
　　季遥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打趣。
　　“不见得吧，绝对不止这样。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你俩那气氛都快拧出水了，自我介绍能介绍成这样？”
　　裴屿被他说得耳根微热，偏过头懒得理他，抬脚就往车边走：“少瞎猜，快走了。”
　　季遥笑着跟在后面，嘴里还不依不饶地问他：“哟，还不好意思了？行，我不多问，我都懂。”
　　说着按开车锁，两人自然地拉开车门上了车。
　　“没有，你想多了。”裴屿扣好安全带看着窗外暗淡的天色。
　　“行，那我送你回隐麓湾。”
　　“不，去云景苑。老头中午催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