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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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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屿彻夜未眠,眼底凝着浓重的倦意与红血丝。他盯着桌面上铺开的人物关系脉络,久久陷入沉思,心底反复笃定——这个姓沈的,绝不简单。无数杂乱的线索在脑海里疯狂纠缠,太阳穴突突直跳,胀痛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
他恍惚抬眼瞥了眼时间,才惊觉窗外已经泛起晨光,天彻底亮了。
身心俱疲之下,裴屿索性合眼躺下,打算先补一觉。可睡意刚沉,门外便突兀响起敲门声,尖锐地刺破安静。
烦躁瞬间涌遍全身。
他黑着脸起身开门,看清门外站着的季遥时,眸底翻涌着不耐,几乎压不住想动手的冲动。
“你最好有事, ”裴屿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被吵醒的戾气。
季遥浑然不觉他的怒意,语气散漫:
“我来拿画,好歹是我的面子,这才让你插了一个进去,要不然得提前去审核。”
边说边不客气的往里走,裴屿关上门,看着他自来熟的坐在沙发上。
季遥顿了顿,终于看见裴屿充血的眼睛,被吓了一跳,“你昨晚干啥了,不会去偷人了吧。”
“滚。”
“你不会真偷人去了吧。”季遥欠揍的问。
裴屿拿起桌上的水果就扔了过去。
季遥笑了两声,随口提起眼下圈子里最热门的事:“对了,这次城东地块的竞标,不少势力都掺了一脚,几乎所有人都押江家会赢。我还纳闷呢,你们怎么也突然跟着参标了?”
“什么竞标?”裴屿皱了皱眉。
“你不知道啊,我以为是你提的意见呢,就是政府最近新出的哪个项目,是个香饽饽。”
“估计是我爸做的,虽说对外宣布我执掌公司,你又不是不知道,很多时候这些事还是他来。”
“行吧,那我先把画拿走,去走个流程。”
他俩一起去了画室,季遥走过去拿起画,“怎么这么重。”
裴屿过去搭了把手。
“没事,我先走了,你快去睡吧,下午我再来接你。”
“我送你下去。”
“也行。”
送完季遥后,裴屿反而精神了起来,他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看着发红的眼睛,用冷水冲了冲,决定先去趟公司问问情况。
裴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裴屿推开办公室的门,随意坐在沙发上。
裴砚诚抬起头看向他,“怎么,眼睛这么红,没睡好。”
“啊,没事。”
“对了爸,城南那块地,你也参与竞标了?”
“嗯,昨天和你江叔叔聊了一会,小江这孩子真优秀,以后有空了你多向他学习学习。”
“爸,你别转移话题。”裴屿顿了顿,“竞标书给我看看。”
裴砚诚看了他一眼,转身将竞标书拿给他,“你拿竞标书干嘛。”
裴屿没说话,翻着竞标书,上一世裴家并没有参加,怎么这一世又不一样了。
“唉唉唉,跟你说话呢,你刚开始好歹还会来公司看一看学一学,现在你就撒手不管了。”裴砚诚抬起头看他翻车竞标书,叹了口气,“你啊,能看懂吗。”
裴屿眉头皱了皱,起身将竞标书还给他,
“这竞标书有问题,别去竞标了。”
“你个毛头小子懂啥。”
裴屿愣住了,对哈,这个时候他还啥都不懂,之所以他能看懂这个有问题,是他前几世学来的。
“这块地几乎圈子里的人都参标了,你去凑什么热闹。”裴屿顺势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
“总要试试嘛,畏手畏脚的哪能成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总之咱别去凑这个热闹行不。”
裴砚诚看着他,他也固执的看着裴砚诚,他两就这样僵着,谁也不肯先败下阵来。
“得得得,不去竞标,但你得来公司,尽快熟悉这些事务。”裴砚诚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好滴,爸爸。”裴屿笑了笑,“那我先走了,您忙。”
“嘿,你个小兔崽子,才答应我,你又跑。”
裴屿快速打开门,探个头进来,“明天,明天。”
“晚上回来吃饭,听到没。”
“知道了。”裴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裴砚诚看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凌越。
江宴泽刚踏入总裁办公室,助理林舟便已经拿着平板跟了进来,语气恭敬而干练:“江总,早上好。今日上午九点半有集团高层例会,十点整与晟宇集团的合同洽谈在三楼会客室,下午两点……”
林舟有条不紊地汇报着一整天的行程,密密麻麻的安排排满了整个日程表,连片刻的空闲都没有。江宴泽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抬手松了松领带,淡淡开口打断:
“把下午的行程推到明天。”
“好。”林舟立刻应声。
江宴泽看了看手表,八点。
“九点半的例会调到半个小时后,让他们做好准备。”
“好的,江总。”
江宴泽微微颔首,示意他退下:“把今早需要签批的文件拿过来。”
“是。”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合上,偌大的空间瞬间恢复安静。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和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的痕迹。
林舟准时敲门进来,低声提醒:“江总,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去会议室了。”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朝着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所有高层早已端坐等候。江宴泽推门而入,周身自带的压迫感让所有人下意识起身。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没有半句多余寒暄,语气冷冽:“直接说重点。”
市场部总监心头一紧,连忙开口:“江总,南方分公司项目出现严重纰漏,合作方勒令我们三天内提交整改方案,否则将单方面终止合作。”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江宴泽指尖缓缓收紧,抬眼时目光如刃,一字一顿:“邹升人呢,出来这么大事怎么没来。”
人力资源总监脸色发白,迟疑着开口:“邹升被江董替换了,换成了沈知年副总,上个月由江董直接安排,调任过去的。”
一句话落下,江宴泽周身的气压骤然沉到了极致。
南方分公司的负责人,是他亲自挑选的。
没有报备,没有审批,没有知会他半句,就这么被悄无声息地换掉了。
他已经一退再退,给足了江沐宸面子,给他董事长的称号,事事留有余地。
可对方非但不知收敛,反倒把手直接伸进了集团核心项目。
看来,是他太久没有立规矩,太过心软,让人敢如此肆无忌惮。
是他不够狠。
怒意翻涌间,江宴泽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声音冷得刺骨:“我安排过去的人,什么时候被换掉的?”
无人敢应。
他紧接着追问,语气带着不容躲避的威压:“集团总部,是谁负责对接南方分公司的人事调动?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向我禀报?”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人事经理周明身上。
周明瞬间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慌忙站起身:“江、江总……我、我……”
江宴泽盯着他,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人事任免不经总裁签字,不经集团流程,仅凭董事长一句话就敢擅自换人?谁给你的胆子?”
“我……我是不敢违抗董事长的命令……”周明声音发颤,几乎站不稳。
江宴泽冷笑一声,指尖重重敲了一下桌面。
“凌越的规矩,什么时候由你说了算?”
周明吓得脸色铁青,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江宴泽没再看他,转而冷声道:“沈知年人在哪?”
“沈副总还在南方现场对接合作方,无法赶回参会。”
江宴泽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戾气,迅速下达指令:“第一,立刻启动备用供应链,今晚十二点前必须签订加急供货协议,成本我来批。第二,技术部连夜优化方案,明天上午十点我要看到最终稿。第三,让沈知年十分钟后跟我视频通话,我要听他亲自汇报。”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向瑟瑟发抖的周明,语气冰冷决绝:
“至于你,给我写三千字检讨,扣除这个月的奖金。”
周明愣了一瞬,紧接着冷汗浸透了衬衫,一股劫后余生的荒谬感涌上心头。他刚才吓得魂飞魄散,甚至已经想好了自己职业生涯的终点在哪里。可江宴泽没有撤他的职,他连忙撑着发软的身体,想要站起来行礼,却连站都站不稳,只能狼狈地趴在桌上,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江总……谢、谢谢江总!”
那副卑躬屈膝、五体投地的模样,看得周围高层头皮发麻,只觉得这人事经理刚才的恐惧,此刻全变成了谄媚的求饶。
江宴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立马不再说话。
“还有问题吗?”江宴泽环视全场。
所有人噤若寒蝉,纷纷低头。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