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不坏人不爱》不周山水

4、第4章带着猫猫上班

　　沈弈带猫去上班这件事，助理程言是第一个知道的。

　　早上八点四十，沈弈推开公司大门，怀里抱着一只小白猫。程言正端着咖啡从前台经过，差点把咖啡洒在自己鞋上。

　　“沈、沈总？”

　　沈弈看他一眼，很平静：“嗯。”

　　程言盯着那只猫。那只猫也盯着程言。猫的眼睛是浅棕色，圆圆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程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不太像猫。

　　“这是……”程言试探着问。

　　“小时。”沈弈说，“我猫。”

　　程言：……您猫。

　　沈弈抱着猫往电梯走，程言跟在后面，脑子里飞速运转。沈总养猫？沈总那种加班到凌晨三点、开会能把人骂哭的人，养猫？还抱着来上班？

　　电梯门打开，沈弈走进去，转身面对电梯门。小时趴在他怀里，两只前爪搭在他小臂上，脑袋转来转去，打量周围的环境。

　　程言跟进电梯，站在角落，偷偷观察。

　　小猫的目光扫过他，停了一下。程言发誓，那眼神里有东西。像是在打量他。和沈总开会时候看他的眼神有点像。

　　电梯在二十二楼停下。门一开，前台小姑娘看见沈弈，笑着打招呼：“沈总早——”然后看见了那只猫。

　　“哇！！！”

　　这一声哇穿透力极强，整个开放办公区的人都抬起头。沈弈抱着猫从走廊经过，所到之处，工位上一个接一个地探出脑袋。

　　“那是猫？”

　　“沈总抱的？”

　　“我眼花了吧？”

　　“你没眼花，我也看见了。”

　　顾时趴在沈弈怀里，耳朵竖得高高的，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见那些探出来的脑袋，有人嘴巴甚至张成O型，手机都举起来了又不敢拍。

　　顾时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顾氏集团总裁，商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现在被沈弈抱着，像一只真正的猫一样，接受众人围观。

　　沈弈面不改色，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走进去，用脚把门带上。

　　他把猫放在办公桌上，顾时蹲在一堆文件旁边，环顾四周。沈弈的办公室他来过很多次，还算熟悉，毕竟再怎么看不顺眼，生意还是要做的。

　　沈弈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在办公椅上坐下。他看着桌上的小猫，小猫也看着他。

　　“别乱跑，”沈弈说，“跑丢了我还得找你。”

　　顾时：……我能跑哪儿去。

　　沈弈开始处理文件。小猫在桌上蹲了会儿，觉得无聊，开始四处溜达。他踩着文件走过去，走到桌子边缘，往下看了看。

　　有点高。跳还是不跳？

　　沈弈头也不抬：“别跳。”

　　顾时的耳朵动了动。

　　凭什么管我。就跳。

　　他纵身一跃，落在办公椅上，然后顺着椅腿下到地上。落地很稳，不愧是猫的身体。

　　沈弈低头看他，挑了下眉。

　　顾时假装没看见，开始巡视领地。办公室不大，但东西不少。他走到窗户边，跳上窗台，往外看。

　　二十二楼，视野很好。对面是另一栋写字楼，顾氏集团就在那栋楼里。他的办公室在十九楼。从这个角度看不见。

　　顾时盯着那栋楼看了一会儿。

　　沈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看什么呢。”

　　小猫没回头，小猫不想理，小猫很抑郁。

　　堂堂总裁沦落至此，诶，猫生不幸啊。

　　沈弈弯腰，一把把他捞起来，放回桌上。小猫蹲在文件堆旁边，尾巴卷过来，盖住爪子。

　　“窗台凉”沈弈说，“在这待着吧。”

　　顾时看着他，轻轻喵了一声。

　　多管闲事。

　　程言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沈弈靠在椅背上看文件，一只小白猫蹲在桌上，两只前爪并拢，一脸严肃地盯着他。

　　这场面太魔幻了，程言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是来送咖啡的。

　　“沈总，您的咖啡。”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离猫远一点。

　　沈弈嗯了一声，没抬头。

　　程言没走。他看着那只猫，那只猫也看着他。对视三秒，程言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摸一下。

　　小猫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写满了“你敢”。

　　程言的手僵在半空。

　　沈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不让摸，”沈弈说，“别试了。”

　　程言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点微妙，决定撤退：“那沈总我先出去了，有事您叫我。”

　　他走到门口，正要开门，就听沈弈说了一句：“让行政送个猫窝过来。”

　　程言：“……好的。”

　　程言出去以后，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顾时蹲在桌上，看着沈弈继续处理文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办公桌上，照在自己身上，暖洋洋的。

　　顾时打了个哈欠。

　　猫的身体就是这样，动不动就困。他努力撑着眼皮，但阳光太舒服了，沈弈翻文件的声音太规律了，像催眠的白噪音。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

　　最后他放弃了，蜷成一团，趴在文件旁边睡着了。

　　沈弈处理完一份合同，抬头看了一眼。小猫睡得正香，小肚子一起一伏，耳朵偶尔动一下，不知道在做什么梦。阳光照在他身上，把白色的毛照得发亮。

　　他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然后伸手，很轻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中午的时候，程言又来敲门。

　　“沈总，午饭给您订了，还是老地方——呃。”

　　他站在门口，看着办公桌上的场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弈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手机，好像在回消息。那只小白猫蹲在他肩膀上，两只前爪搭在他肩上，脑袋转来转去。

　　沈弈嗯了一声，继续看手机。

　　顾时从沈弈肩膀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差点掉下去，又赶紧蹲下。他伸出一只爪子，去够沈弈的耳朵。沈弈偏了偏头，躲开。小猫又伸爪子，这回够到了，肉垫在他耳垂上按了一下。

　　“喵”（“饿了，快吃饭啊”）

　　沈弈扭头看他。

　　顾时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沈弈把他从肩膀上拎下来，放回桌上。小猫不满地喵了一声，又要往他肩膀上爬。

　　“老实待着。”沈弈按住他。

　　顾时挣扎了两下，挣不开，只好放弃。他蹲在桌上，用那种“你给我等着”的眼神看着沈弈。

　　“把饭拿过来吧。”沈弈也看出小猫饿了，就是故意逗他几下。

　　下午三点，沈弈去开会了。

　　小猫被留在办公室里。沈弈走之前把他从桌上抱到沙发上，在沙发旁边放了水和一小碗猫粮，还特意把猫窝挪到沙发边上。

　　“别乱跑，”沈弈蹲下来看着他，“我开完会就回来。”

　　顾时趴在沙发上，吃饱喝足昏昏欲睡，没搭理他。

　　沈弈走了。

　　门关上以后，顾时反而感觉不困了，起身走了两圈，太无聊了。

　　他跳下沙发，走到门口，蹲下来听外面的动静。走廊里有人走来走去，偶尔有说话声。

　　他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门缝。

　　门开了一条缝。

　　顾时愣了一下，没关严？

　　他又扒拉了一下，门缝更大了。他把脑袋探出去，左右看了看，走廊里没人。

　　他犹豫了三秒，然后钻了出去。

　　程言正在工位上处理文件，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他。他抬起头，对上一双浅棕色的眼睛。

　　那只小白猫蹲在走廊拐角，正盯着他。

　　程言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小猫看着他，慢悠悠地走过来，在他工位旁边停下，抬头打量他。程言办公桌上放着一盆绿萝，还有一个没吃完的三明治。

　　小猫的目光落在三明治上。

　　“你饿了？”程言小声问，“不对，沈总不给你吃的吗？”

　　小猫没理他，继续盯着三明治。

　　程言犹豫了一下，撕了一小块面包，递过去。小猫闻了闻，没吃。他抬起头，看着程言，眼神里像是嫌弃。

　　程言：……我被一只猫嫌弃了？

　　顾时又在开放办公区里溜达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空工位旁边。那个工位靠窗，阳光正好照进来，地上铺着一小块地毯。

　　小猫蹲下来，开始晒太阳。

　　程言跟在后头，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不该把他抱回去。沈总说别让猫乱跑，但这猫自己跑出来的，而且也没跑丢，就蹲在那儿晒太阳……

　　他正犹豫着，电梯门开了。

　　沈弈走出来。

　　程言心里一紧。

　　沈弈扫了一眼办公区，目光落在那个靠窗的工位上。小白猫蹲在阳光里，眯着眼睛，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

　　他走过去。

　　小猫感觉到有人靠近，睁开眼，看见沈弈，耳朵动了动。

　　沈弈蹲下来，看着他。

　　“不是让你在办公室待着吗。”

　　沈弈伸手，把他抱起来。顾时被阳光晒得舒服了，没有什么脾气，趴在他怀里，被抱了回去。

　　小猫又喵了一声。

　　回到办公室，沈弈把小猫放回沙发上。这次他拿了个文件夹，压住门。

　　顾时蹲在沙发上，看着他。

　　“喵。”（“哼！”）

　　公司群内：

　　程言：我觉得那只猫成精了。

　　财务部小李：怎么了？

　　程言：他会嫌弃我诶。

　　市场部王姐：你又不是沈总，猫猫嫌弃人不是很正常吗？

　　行政小陈：沈总还笑了？我没听错吧？

　　技术部老张：这么多年了，总裁终于笑了……

　　程言：什么玛丽苏语言哈哈哈

　　财务部小李：这是什么神仙猫。

　　程言：而且他叫小时。

　　群里安静了一下。

　　行政小陈：时？哪个时？

　　程言：时间的时。就……那个时。

　　没人再说话了。大家都知道那个时是谁。顾氏集团的顾时。沈总一直的死对头。刚办完葬礼的那个顾时。

　　程言看着手机屏幕，又看了看沈总办公室紧闭的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走廊上。

　　他忽然想起那只猫的眼睛。浅棕色的，圆圆的，看人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像谁呢？

　　他想起来了。

　　像顾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