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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向春皇门 清晨的薄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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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还缠在清安城的檐角瓦当,凝作细碎的露珠,顺着青灰色的瓦片缓缓滑落,在石阶上砸开一小片浅湿的痕迹。天光刚透出一点微亮,整座小城还浸在浅眠一般的安静里,城主府后院,便已经飘开了淡淡的灵食气息。
江宙芷立在青石阶前,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覆下一片浅淡的阴影,身形清浅而安静,像一缕被晨光凝住的风。
距离本源测定、宙族气息现世,已经过去三日。
那一夜冲天而起的银色光柱,早已消散在天际,可它掀起的震动,却如同永不平息的涟漪,一路扩散,越过大江长川,穿过城池万里,一路抵达诚灵国最中央、最威严、灵力最厚重的所在——首都·凌城。
一夕之间,整个诚灵国的上层,全都知晓了一件事。
世间第二位宙族,降生在了边境清安城。
金族父,水族母,曾以未觉醒者身份,暂记人族。
而今血脉觉醒,身份昭告天地,成为整个国度都要慎重以待的存在。
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可作为一切风波中心的少女,却依旧如同一潭无波的深水,看不出半分异样。
她依旧按时静坐,按时吐纳,按时进食。
依旧尝不出食物的滋味,依旧没有鲜明的喜怒,依旧对周遭一切喧嚣、敬畏、议论,都显得格外迟钝而淡漠。
体内那片浩瀚而寂静的银色本源,在觉醒之后,便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随着她的一呼一吸缓缓流转,安稳、恒久、有序,像是一片只属于她一人的小宇宙。
于她而言,外界翻天覆地,都不及心底这片星空来得重要。
“宙芷,过来用些早膳。”
苏灵月轻步走来,手中端着一只浅木食盒,水族独有的温润气息缓缓散开,让本就清净的小院,更添了几分柔和。她看着眼前安静得近乎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儿,眼底既有珍视,也有掩不住的担忧。
这三日,她与江澄几乎未曾合眼。
一面是女儿一跃成为天地异数、宙族传人的震撼,一面是来自凌城高层一封接一封的传讯,一道道指令,一道道安排,层层落下,注定了江宙芷再也不能留在这座小小的边城。
江宙芷缓步走上前,在石桌旁静静坐下。
食盒之中,是几样样式精致、灵气温和的灵食,皆是苏灵月亲手挑选、亲手烹制,最适合滋养她这具尚未完全适应宙族之力的身躯。
江宙芷拿起小匙,小口、安静、有条不紊地吃着。
她尝不出甜,尝不出香,尝不出软糯或是清冽。
可她依旧吃得认真。
因为这是父母的心意。
因为她知道,他们希望她安稳、康健、顺遂。
她不必懂得欢喜,只需顺着这份温柔,好好走下去。
“昨夜,你父亲与凌城中央高等学院的总院首座,通了半宿的传讯。”苏灵月坐在她对面,声音轻而柔,像一片缓缓飘落的花瓣,“高层已经下了正式谕令——你不必再留在清安城的学院,特许前往凌城,入读中央高等学院。”
凌城。
诚灵国的心脏,王权与灵力并存之地。
万千天骄趋之若鹜,无数世家挤破头颅,也要将子弟送入的修行圣地。
江宙芷抬眸,眸色清澈,无波无澜,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欣喜,没有期待,没有忐忑。
于她而言,清安城也好,凌城也罢,不过是换一处静坐、修行、与体内星空相伴的地方。
“中央高等学院,是整个诚灵国规格最高、师资最强、资源最丰厚的修行之地,”苏灵月指尖微微收拢,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凭你宙族的身份,再加你父亲清安城主之职,学院会给你最高层级的特权,单独居所、专属导师、全阁藏书开放、秘境优先修行……”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放低,多了几分为人母的忐忑:
“只是凌城不比清安城安稳,那里天才云集,族群繁杂,人心也更深一些。有些人……可能会看不惯你这般轻易得到的一切,会说些难听的话,甚至刻意为难你。”
江宙芷安静地听着,小口咽下口中的灵食,语气平淡无波:
“无妨。”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情绪,没有不耐,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再难听的话,再嘈杂的声响,于她而言,也不过是耳边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江澄这时从院外走入,一身金族官袍威严沉稳,周身带着常年镇守一方的厚重气息,可看向女儿的目光,却褪去了所有凌厉,只剩温和与牵挂。
“凌城一行,不是享清福,”他声音低沉而郑重,在石桌对面坐下,“你要在中央高等学院,从十岁,修至十八岁。整整八年,打牢根基,熟悉力量,修习法理、灵力、族群常识、天地规则。”
江宙芷抬眸,静静看着他。
“八年之后,成年之礼,你会参与整个诚灵国最严苛、最残酷、淘汰率最高的终极考核。”江澄的目光望向天际深处,仿佛穿透了云层,望见那座矗立在修行之巅的无上学府,“唯有在那一场考核之中,登顶绝巅,超越同辈所有人,才有资格踏入——春皇大学。”
春皇大学。
这四个字,轻轻落在江宙芷的心间。
不是眼前,不是此刻,不是她此刻便能触及的地方。
那是一扇门。
一扇需要以八年光阴、一步一步、踏踏实实行走,才能抵达的门。
“爹娘不要求你一定登顶,一定入春皇,”江澄声音放缓,多了几分期许,也多了几分释然,“你只需记住,从今往后,你心中要有一道方向,有一道向往。”
“心向春皇门。”
“不为虚名,不为荣光,只为让你在漫长修行路上,有一处可奔赴的远方。”
苏灵月轻声补上,眼底温柔如水:
“心有所向,便不会孤单。”
江宙芷微微垂眸,望着石桌上静静摆放的灵食,沉默片刻,淡淡开口,语气平稳,无喜无忧:
“我记住了。”
心向春皇门。
不是踏入,不是拥有。
而是从此刻起,心中有一处远方,有一扇门,有一条长达八年的路。
她的路,自此,有了方向。
启程之日,很快到来。
凌城高层特派的灵车车队,驶入清安城,规格之高,几乎媲美皇室嫡子出行。车前是金族护卫开路,车侧是水族强者镇守,车身灵力笼罩,安稳而静谧,一路直达凌城,不受任何惊扰。
清安城百姓自发聚集在城门之下,人头攒动,却安静有序。
所有人望着那道素衣浅立、安静淡然的身影,目光之中有敬畏,有好奇,有祝福,也有隐隐的仰望。
江澄与苏灵月站在车前,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叮嘱。
“到了凌城,不必迁就旁人,不必委屈自己,你有最高特权,一切以自身安稳为先。”
“学院之中,若有人刻意刁难,不必忍让,传讯回家,或是直接告知学院首座。”
“修行不必急躁,你的力量本就异于凡俗,慢、稳、静,便是最好。”
“若是想家,随时传讯,爹娘无论多远,都会赶来。”
江宙芷静静听着,一一应声,语气始终平淡:
“我知道了。”
没有不舍,没有留恋,没有难过。
可她眼底,却清晰映出父母担忧的模样。
她懂得,这是牵挂。
时辰已至,江宙芷转身,踏上灵车。
车窗微启,她坐在车内,静静望着窗外。
清安城的青瓦、城墙、街巷、草木,在视线里一点点远去、缩小、模糊。
父母的身影,也渐渐缩成两道浅浅的轮廓。
十年凡俗安稳,一朝落幕。
八年修行长路,自此启程。
灵车缓缓驶动,驶出城门,驶离清安城,向着东方,向着那座巍峨浩瀚、万族汇聚的巨城——凌城,一路而去。
一路行途,平稳而静谧。
江宙芷始终闭目静坐,意识沉入丹田,与那片银色星空相伴。
车外的景致不断变幻,从边城的朴素,到大城的繁华,再到临近凌城时的恢弘气派。街道之上,各族身影往来不绝,气息交织,热闹喧嚣。
火族少年指尖跃动火星,嬉笑打闹,险些引燃街边摊位;
风族少女身形轻盈,飘掠而过,衣袂翻飞如同轻羽;
草木族子弟周身萦绕淡淡绿意,所过之处,草木微微舒展;
花族少女步履之间,花瓣轻落,香气弥漫;
偶尔可见空间族修士身影一闪,凭空挪移,引得路人惊呼;
更有时族孩童静立一隅,周身时光仿佛都变得缓慢而深沉。
凌城,终于到了。
城墙高耸入云,通体莹白,刻满古老灵力纹路,空气中灵气浓郁得近乎凝成水雾,深吸一口,都觉得浑身经脉舒畅。
中央高等学院,坐落于凌城正北,依山傍水,群山环抱,灵气汇聚,气势恢宏。
朱红大门高耸,门楣之上悬着巨匾,上书“中央高等学院”六字,笔力苍劲,灵力隐现,令人望之生敬。
灵车刚一停下,便有一位身着青色导师长袍、面容和善、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活络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上,拱手躬身,态度恭敬至极:
“在下墨闻,司职学院外事接引,在此等候江小友多时。学院一应安排,皆已备好,还请江小友随我入内。”
江宙芷微微颔首,声音清淡:
“有劳。”
她缓步走下灵车,素衣浅影,身姿清挺,周身没有半分凌厉气息,也没有半点骄纵姿态,安静得像一抹月光。
可正是这份过于平淡、过于沉静的气质,在一入场,便引来了不远处一道道隐晦的目光。
学院入口一侧的廊下,站着一群衣着光鲜、气息不凡的少年少女,皆是各族世家子弟,早早便在此处等候,听闻今日有一位“特招特权”的新生入学,一个个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
其中一名红发如火、身形挺拔的少年,微微挑眉,目光落在江宙芷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散漫,也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讽:
“哟,这就是那位靠身份和爹直接塞进来的?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他是火族世家子弟,名唤炎炽,在新生之中颇有威望,天赋出众,性子张扬,向来眼高于顶。
身旁一名身着绿衣、周身萦绕淡淡草木气息的少女,撇了撇嘴,语气酸溜溜的,带着几分不满:
“真服了,中央高等学院什么时候这么随便了?我们累死累活考进来,她倒好,宙族加城主爹,直接免试特招,凭什么啊?”
她是草木族青禾,心思细腻,却也容易心生不平。
另一侧,一名蓝衣飘逸、气质轻灵的风族少年,抱着胳膊,语气轻飘飘,却字字带刺:
“还能凭什么,凭命好呗。有些人,生来就站在终点,我们比得了吗?”
他名风凌,性子清冷孤傲,最是不屑靠背景上位之人。
三人一开口,周围一众看热闹的新生,顿时也跟着低声议论起来。
“靠特权进来的,肯定没什么真本事。”
“就是,估计就是个空有身份的花瓶。”
“等着看吧,迟早要露馅。”
“真的离谱,学院现在都搞这一套了?”
话语之中,夹杂着几句轻微、接地气的抱怨,算不上恶俗,却足够刺耳。
墨闻导师脸色一沉,厉声呵斥:“尔等休得胡言!江小友乃是宙族传人,天赋异禀,岂是你们可以随意妄议的?”
炎炽嗤笑一声,半点不惧,扬声道:“天赋异禀?谁不会说啊?拿出来看看啊! 下周就是新生小测,有本事她也上去测,别整天躲在特权后面。”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附和之声。
“对!测一测!”
“有本事就别靠身份!”
“别是个草包,那可就搞笑了!”
墨闻导师急得额头冒汗,生怕这性子安静的少女被这群无法无天的家伙气到,甚至吓哭。
可他转头一看,江宙芷依旧神色淡淡,眸色无波,仿佛那些讥讽、议论、刺耳的话语,全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平静地看向炎炽,语气平淡、无喜无怒、无情绪起伏,缓缓开口:
“可以测。”
炎炽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挑眉道:“你确定?到时候测得一塌糊涂,可别哭着找学院撑腰。”
江宙芷微微垂眸,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我不哭。”
她顿了顿,轻轻补充一句,语气认真而淡漠:
“测完,安静即可。”
此言一出,全场一静。
所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测完……安静?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炎炽先是一噎,随即被这莫名其妙的回答搞得气笑了,扬声道:“行!测完我让所有人都安静!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底气!”
江宙芷轻轻点头,面色依旧无波。
好。
测完,便能清净。
足矣。
她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一句平淡至极的回应,已然将全院新生的好奇与胜负欲,彻底点燃。
一周时光,转瞬即逝。
这一周里,江宙芷居于学院为她安排的“望星阁”——一处位于山巅、灵气最浓、最安静清幽的独立小院。
她每日静坐、调息、感受体内银色力量,日子过得清净而规律,仿佛外界一切喧嚣,都与她毫无关系。
而整个中央高等学院,却早已因为她,炸开了锅。
“那个特招宙族要参加小测”的消息,越传越广,越传越玄乎,到最后,几乎全院上下,都等着看这场热闹。
有人等着看她一鸣惊人。
有人等着看她当众出丑。
新生小测之日,考场人山人海,围得水泄不通,喧闹之声此起彼伏,比节庆之日还要热闹。
监考之人,是学院出了名的铁面严师,凌霜。
她一身白衣如雪,气质清冷,眉眼淡漠,实力极强,从不徇私,从不讲情面,往考场中央一站,全场喧闹便下意识收敛了几分。
她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人群最角落、最安静的江宙芷身上,眼神微不可查地顿了顿,却并未多言,只淡淡开口:
“今日小测,三项——灵力感知、灵力操控、基础实战。综合评分,公示全院。”
第一项,灵力感知。
考场中央,矗立着一尊丈高测灵石,可测灵力纯度、强度、属性、潜力,评级从低到高,分为D、C、B、A、S,五级之分。
新生依次上前,测灵石光芒明暗不一,评级各有高低。
炎炽上前,火焰灵力汹涌而出,赤红光芒冲天,测灵石剧烈震颤,最终定格——A。
全场一片欢呼。
青禾紧随其后,绿意灵力温润柔和,光芒莹润,评级B+。
风凌身形轻灵,风属性灵力飘逸灵动,评级A-。
皆是新生之中,顶尖水准。
终于,轮到江宙芷。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质疑,有嘲讽,有幸灾乐祸。
炎炽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低声嗤了一句:
“我倒要看看,能有多厉害,别是连C都达不到。”
江宙芷缓步走上前,神色平淡,无波无澜,伸出一手,轻轻贴在测灵石表面。
一秒。
两秒。
三秒。
测灵石,毫无动静。
一片死寂之后,全场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与讥讽。
“哈哈哈,没反应!”
“我就说吧,完全就是个草包!”
“特权果然靠不住,离谱到家了。”
炎炽哈哈大笑,声音格外刺耳:“我还以为多厉害,原来就这?靠身份装什么装啊!”
他的笑声,才刚刚响起。
下一瞬——
轰——!!!
没有狂暴的力量,没有刺眼的强光。
只有一片极致澄澈、极致寂静、极致浩瀚的银色,从测灵石深处,轰然爆发,冲天而起,银光笼罩整个考场,甚至照亮了小半个学院!
那不是火,不是风,不是草木,不是花,不是空间,不是时光。
那是凌驾于万族之上,源自宇宙初始、星空本源的力量。
安静、苍茫、浩瀚、无垠。
测灵石剧烈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表面纹路尽数亮起,最终,光芒之上,缓缓浮现出两个字——
【超限】
凌霜导师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一向淡漠清冷的面容,第一次露出震惊之色。
墨闻导师目瞪口呆,喃喃自语:“这……这怎么可能……”
全场死寂一片。
所有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刚才笑得最大声、嘲讽得最狠的炎炽,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神色僵硬,嘴角抽搐,低声爆了一句:
“……靠。”
这两个字,粗俗、直白、接地气,却精准道出了所有人此刻的心声。
凌霜导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声音微微发颤,一字一句,清晰宣告:
“灵力感知——超限,无法评级,S+之上,绝无仅有。”
话音落下,全场依旧死寂。
江宙芷缓缓收回手,神色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刚才那震动全院的银光,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她抬眸,看向凌霜导师,语气平静、无喜无惊、淡淡开口:
“完了?”
凌霜一顿,艰难点头:“……完了。”
江宙芷轻轻颔首,语气淡漠:
“我要安静。”
说完,她便转身,缓步走回角落,重新闭目静坐,不再看任何人,不再听任何声。
全场众人:“……”
行。
你强,你说了算。
我们安静。
第二项,灵力操控。
以灵力控灵羽,穿迷宫,越快者,评分越高。
新生们一个个凝神静气,小心翼翼操控灵羽,在迷宫之中艰难穿梭,神色紧张。
炎炽依旧最快,十二秒,评级A。
风凌紧随其后,十三秒,评级A-。
轮到江宙芷。
她依旧缓步上前,神色平淡,抬手,指尖微不可查地轻动。
没有任何花哨动作,没有任何灵力外放。
下一秒——
咻!
灵羽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然穿过整个迷宫,稳稳落在终点。
全程用时,不足一瞬。
计时器直接归零,彻底失灵。
凌霜导师看着手中坏掉的计时器,嘴角狠狠一抽,心底默默一句:
“……离谱。”
全场新生目瞪口呆,一个个神色恍惚。
青禾一脸崩溃,低声骂了句:“……这玩个屁啊,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风凌面色复杂,沉默良久,只吐出两个字:
“服气。”
江宙芷收回手,依旧面无表情,淡淡开口:
“下一项。”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该吃下一顿饭了。
第三项,基础实战。
随机抽选对手。
指针转动,最终定格——
炎炽。
红发少年脸色瞬间绿了,嘴角抽搐,一脸生无可恋。
他刚才已经被连续碾压两次,心态早已崩得稀碎,现在还要上场实战,这不是纯纯找虐吗?
他硬着头皮走上场,干笑两声,语气彻底怂了:
“那啥……江宙芷,我之前嘴贱,我不对,你……你手下留情点,别太狠。”
江宙芷看着他,神色平淡,轻轻点头:
“好。”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而淡漠:
“快点结束。别吵。”
炎炽:“……”
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
全场憋笑,却不敢出声,一个个肩膀狂抖。
战斗开始。
炎炽深吸一口气,火焰灵力暴涨,气势全开,一拳轰出,火浪呼啸:
“我来了!”
江宙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躲,不闪,不攻。
只是,轻轻抬了一根手指。
嗡——
一片无形无质、寂静无声的银色力量,悄然扩散。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是定住空间,定住灵力,定住一切动静。
呼啸的火浪,瞬间凝固在半空。
炎炽保持着挥拳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像一尊滑稽可笑的雕塑。
江宙芷看着他,语气平淡,静静开口:
“你输了。”
话音落下,银色力量一收。
炎炽“哐当”一声,摔落在地,屁股着地,疼得龇牙咧嘴,却一句话都骂不出来,也不敢再嘴硬。
他爬起来,二话不说,对着江宙芷深深一鞠躬,态度诚恳到极点:
“大佬!我错了!我之前有病,我嘴欠,你别跟我一般见识!以后你说安静,我绝对连气都不敢大喘!”
江宙芷淡淡点头,语气平静:
“嗯。可以安静了。”
说完,她转身,缓步离场,背影清浅而安静,从头至尾,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情绪。
当日,新生小测评分公示。
第一名:江宙芷。
三项评分:超限,超限,超限。
评语:非万族灵力范畴,不可评级,不可估量。
全院彻底炸了。
曾经嘲讽、质疑、讥讽、看笑话的人,集体沉默,随后,一个个心服口服。
炎炽带着青禾、风凌,以及一群之前议论过她的新生,拎着大包小包的灵果、灵糕、灵茶,浩浩荡荡堵在望星阁门口,态度恭敬得像一群认错的小学生。
“大佬!我们错了!”
“你不是靠特权,是特权配不上你!”
“以后你就是我们老大,你说啥是啥!”
“之前是我们瞎了眼,说话不过脑子,对不起!”
江宙芷打开院门,看着门口一排毕恭毕敬的人,神色平淡,无喜无怒。
她沉默片刻,伸出手,淡淡开口:
“灵糕留下。”
“你们,安静离开。”
炎炽等人如蒙大赦,连忙把灵糕灵食一股脑塞进去,连连点头:
“好!好!我们马上走!绝对安静!”
一群人欢天喜地、蹑手蹑脚地跑了,跑前还贴心地轻轻带上了门。
望星阁,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江宙芷将灵糕放在桌上,缓步走到窗前,静静坐下。
窗外,晨光温柔,微风轻扬,凌城群山连绵,灵气浩荡。
她微微抬眸,望向天际尽头,那片遥远而巍峨的方向。
那里,有一扇门。
门名,春皇。
她轻声,在心底,淡淡念了一句。
心向春皇门。
一步一行,一载一年。
八年不远,终会抵达。
风过窗前,寂静安然。
她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