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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想睡你 回到家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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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客厅的灯亮着,靳承洲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是那本《时间的秩序》,快看完了。
“回来了?”他抬起头,笑了笑,“今天比昨天早。”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问:“靳承洲,你每天等我,不累吗?”
靳承洲把书合上,认真想了想。
“不累。”他说,“因为是我愿意的。”
“如果有一天我不回来了呢?”
“那就不回来。”
“你怎么办?”
靳承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继续等。”
秦颂安没说话。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和三年前一样。
“靳承洲,”她看着前方,“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段婚姻,到底算什么?”
靳承洲没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算我赚到了。”
秦颂安转头看他。
他正看着她,目光温和,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颂安,”他说,“我知道你不爱我。从第一天我就知道。”
“那你还……”
“还什么?还跟你结婚?还等你?还对你好?”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点点苦,“因为我愿意。你问我多少遍,我都是这句话。”
秦颂安沉默着。
“你不用爱我。”他继续说,“你只要让我在就行。你出去玩,我等你回来。你在外面有人,我当不知道。你想离婚,我签字。”
他顿了顿。
“但你只要一天不离婚,我就一天在这儿。”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堵。
不是感动。
是说不清的烦躁。
她站起来,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靳承洲。”
“嗯?”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我压力很大。”
身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听见他说:“对不起。”
秦颂安推开门,走进去。
门关上的时候,她没有听见那声“晚安”。
周六早上,秦颂安醒得很早。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靳承洲昨晚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对不起”。
他道歉什么?
道歉对她太好?
还是道歉让她有压力?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响了。
是傅云深的消息。
【傅云深】:今天天气很好,适合出门。秦总有安排吗?
秦颂安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两秒。
然后她回:【有。】
【傅云深】:什么安排?
【秦颂安】:想睡你。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等了三秒。
三秒后,傅云深的回复进来了。
【傅云深】:现在?
秦颂安看着这两个字,忽然笑出声来。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打字。
【秦颂安】:你方便?
【傅云深】:随时。
【秦颂安】:地址。
傅云深发来一个定位,是静安区某栋公寓。
秦颂安看着那个地址,忽然觉得今天早上的阳光,好像比平时亮一点。
她起床,洗澡,挑衣服。
出门的时候,靳承洲已经在厨房了,正在做早餐。看到她穿戴整齐,他愣了一下。
“这么早出门?”
“嗯。”秦颂安换鞋,“有事。”
靳承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笑了笑:“路上小心。”
“好。”
门关上的时候,秦颂安听见厨房里传来煎蛋的声音。
滋啦滋啦的,和往常一样。
她站在门外,站了两秒。
然后她按下电梯,下楼,上车,发动。
后视镜里,那扇门关得紧紧的。
她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秦颂安的车停在静安区某栋公寓楼下的时候,她看了眼手机。
九点四十七分。
从她发出那条消息到现在,刚好过去四十七分钟。
四十七分钟里,傅云深只回了那两条——【现在?】和【随时。】——然后就再没有消息了。
没有追问,没有确认,没有“你认真的吗”。
就一个字:等。
秦颂安靠在驾驶座上,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她这些年见过太多男人。有的急不可耐,有的欲擒故纵,有的明明想要却装得云淡风轻。傅云深不一样,他是真的不急。
或者说,他急,但他藏得住。
她推开车门,乘电梯上楼。
十八楼,1801。
门铃响了一声,门就开了。
傅云深站在门里,穿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比平时随意一点,像是刚洗过,还没完全干。
“来了?”他侧身让开,“进来。”
秦颂安走进去。
公寓不大,一百来平,装修简单干净,客厅有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静安公园的树顶。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色的光。
“喝水还是咖啡?”傅云深往厨房走。
秦颂安没回答。
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
傅云深走了两步,察觉到她的目光,停下来,回头看她。
两人隔着三四米的距离,对视了两秒。
然后傅云深笑了。
“秦总,”他说,“你这样看着我,我有点紧张。”
“你紧张什么?”
“紧张自己会错意。”他走回来,在她面前站定,“毕竟你那条消息,也可能是开玩笑的。”
秦颂安抬头看着他。
他比她高半个头,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他下巴的线条,和喉结上方一小块皮肤。
“傅云深,”她说,“我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傅云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好。”
他抬手,把她的包拿下来,放在旁边的沙发上。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我问你最后一次,”他的声音低下来,“秦颂安,你确定?”
秦颂安没说话。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吻上去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嘴唇有一点点凉,但很快就热起来。
他的手揽住她的腰,力道刚好,不轻不重,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慢慢移动。
后来秦颂安想,那天上午的阳光,确实比平时亮一点。
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秦颂安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树顶,一根一根数那些枝条。
傅云深在旁边躺着,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侧,没有多余的动作。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傅云深开口:“饿吗?”
秦颂安想了想:“有点。”
“我做饭。”他坐起来,“冰箱里有东西,想吃什么?”
秦颂安转头看他。
他背对着她,正在穿衣服,肩胛骨的线条随着动作起伏,皮肤上有几道很浅的痕迹,是她刚才不小心留的。
“你会做饭?”
“会一点。”他套上T恤,回头看她,“你等着就行。”
他出去了。
秦颂安靠在床头,又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也起来,穿好衣服,走到客厅。
傅云深在厨房里,背对着她,正在切什么东西。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很规律,笃笃笃的,像某种催眠的节奏。
秦颂安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男人,做事的时候有一种专注的劲儿,不管是在会议室还是在厨房,都一样。
她忽然想起刚才的事。
他很温柔。
是真的温柔,不是那种“为了表现温柔而温柔”的温柔,是那种“本来就是这样”的温柔。
从始至终,他都在看她。
看她的反应,看她的表情,看她舒不舒服,看她开不开心。
像是她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秦颂安收回视线,看向窗外。
阳光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片暖色。
她想起自己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靳承洲在厨房煎蛋的声音。
滋啦滋啦的。
也和往常一样。
饭做好了。
很简单,两菜一汤,番茄炒蛋、清炒时蔬、冬瓜排骨汤。
傅云深把碗筷摆好,在她对面坐下。
“尝尝。”他说,“可能比不上你平时吃的。”
秦颂安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
酸甜刚好,蛋嫩,番茄软烂。
“好吃。”她说。
傅云深笑了,笑得很轻,像是不好意思,又像是高兴。
两人安静地吃饭。
吃到一半,秦颂安忽然问:“傅云深,你今天什么感觉?”
傅云深愣了一下。
“什么什么感觉?”
“就是……”她想了想,“今天上午的事。”
傅云深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
“挺好的。”他说。
“就这样?”
“就这样。”他看着她,“秦总,你想听什么?想听我说‘我爱你’?想听我说‘这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还是想听我说‘我们以后怎么办’?”
秦颂安没说话。
傅云深笑了笑。
“那些话,我说不出来。”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因为我不想骗你。”
“骗我?”
“对。”他夹了一筷子青菜,“今天上午的事,对我来说很重要。但你要问我是不是爱上你了,我说不是。你要问我以后想怎么样,我说不知道。你要问我今天之后我们算什么,我说还是合作伙伴,加一个……”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加一个‘可以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的朋友’。”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笑了。
“傅云深,”她说,“你是我见过最诚实的人。”
“这是夸我吗?”
“是。”
傅云深也笑了。
“那就好。”他说,“秦总,我跟你说过,跟你说话,说谎没意义。你太聪明,说谎只会让你觉得无聊。所以我不说谎。”
他顿了顿。
“但我也得跟你说清楚,我不说谎,不代表我没有别的想法。”
秦颂安挑了挑眉。
“什么想法?”
傅云深想了想,说:“以后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