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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开心吗 吃完饭,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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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秦颂安准备走。
傅云深送她到门口,没有挽留,没有问“下次什么时候”,只是说:“路上小心。”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问:“傅云深,你就不怕我今天走了,以后再也不来了?”
傅云深想了想,说:“怕。”
“那你不问?”
“问了有用吗?”他看着她,目光平静,“你秦颂安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你不想做的事,也没人逼得了。我问不问,结果都一样。”
秦颂安没说话。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难缠。
他不追,不缠,不表白,不越界。
但他什么都懂。
懂她,懂她的规则,懂她的边界。
然后他就在边界外面等着,等着她自己走出来,或者走进去。
“傅云深,”她开口,“下次我约你。”
“好。”
电梯门开了,秦颂安走进去。
门关上的时候,她看见他还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目送她离开。
和之前每一次一样。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秦颂安推开门,客厅里没人。
她愣了一下。
三年了,靳承洲几乎每个周末都在家。就算有事出门,也会给她发消息说一声。
今天没有消息。
她换了鞋,往里走。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声音。
是靳承洲在打电话。
“——我知道了。不用查了。”
沉默。
“不用。她的事,她自己决定。”
沉默。
“我说了不用。”
电话挂断了。
秦颂安站在原地,没动。
过了几秒,门从里面推开。
靳承洲站在门口,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回来了?吃过了吗?”
秦颂安看着他。
他的脸上还是那个表情,温和、平静、和平时一模一样。
“你刚才在打电话?”她问。
“嗯,工作的事。”他侧身让开,“进来吧,我下午刚洗了床单,晒过的,晚上睡舒服。”
秦颂安没动。
“靳承洲,”她说,“你今天是不是让人查我了?”
靳承洲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一瞬。
“没有。”他说。
“真的?”
“真的。”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颂安,我说过,你的事你自己决定。我不会查你,不会问你去哪,不会干涉你任何事。”
秦颂安看着他,没说话。
“但我得承认,”他顿了顿,“我今天确实打了个电话。”
“打给谁?”
“一个朋友。”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他早上看到你的车停在静安区某栋楼下。”
秦颂安挑了挑眉。
“然后呢?”
“然后他问我,要不要查一下那栋楼里住的是谁。”靳承洲的声音很平静,“我说不用。”
“为什么不用?”
“因为……”他想了想,“因为我知道了。”
秦颂安愣了一下。
“你知道什么?”
“知道有一个人。”靳承洲看着她,“一个让你愿意在周六上午出门的人。”
秦颂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你不问是谁?”
“不问。”
“不吃醋?”
靳承洲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有点苦,有点涩,但还是在笑。
“颂安,”他说,“我说过很多次了,吃醋有用吗?”
秦颂安没说话。
“你是秦颂安。”他继续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你想见谁,就去见谁。我拦不住,也不想拦。”
他顿了顿。
“但你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确实有点……”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词。
“有点什么?”秦颂安问。
靳承洲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有点怕。”他说。
秦颂安愣住了。
怕?
靳承洲会怕?
“怕什么?”
“怕你今晚不回来。”他低下头,声音很轻,“怕你回来之后,跟我说那句话。”
“哪句话?”
“离婚。”
秦颂安沉默着。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
过了很久,秦颂安开口:“我没有要离婚。”
靳承洲抬起头,看着她。
“真的?”
“真的。”秦颂安说,“至少现在没有。”
靳承洲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红。
但他很快低下头,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又是那个温和的靳承洲。
“那就好。”他说,“那……你饿不饿?我去做饭。”
秦颂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住他。
“靳承洲。”
他停住,没回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过分?”
靳承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过头,看着她,认真地说:“没有。”
“真的?”
“真的。”他走回来,站在她面前,“颂安,我们结婚那天,你说过一句话。你说,靳承洲,我不爱你,但我会对你好。这是我能给你的全部。”
秦颂安想起来了。
那是三年前,民政局门口,阳光特别刺眼的那天。
“我当时说,好。”靳承洲继续说,“我说,你不爱我,没关系。你只要让我在你身边就行。”
他顿了顿。
“三年了,你没变过。你给的就是你承诺的——对我不错,不让我难堪,不让我在外面丢脸,家里的事都让我做主。你做到了。”
秦颂安听着,没说话。
“但我当时没说,”他看着她,“我给的不只是‘在你身边’。我给的是我全部。”
秦颂安沉默着。
“所以你问我是不是觉得你过分,”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点点苦涩,“我说没有。因为你从来没承诺过给我更多。是我自己要给的。”
他转身往厨房走。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
“颂安。”
“嗯?”
“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问。”
他背对着她,声音有点哑。
“你今天……开心吗?”
秦颂安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开心吗?
今天上午,阳光很好,傅云深很温柔,饭很好吃。
开心。
但她看着靳承洲的背影,忽然说不出口。
“还行。”她说。
靳承洲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说,“我去做饭。”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哗哗的。
秦颂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晚饭的时候,靳承洲做了三菜一汤。
都是她爱吃的。
糖醋排骨、清炒芦笋、蒜蓉粉丝蒸扇贝,还有一碗番茄蛋花汤。
秦颂安坐在餐桌前,看着这些菜,忽然想起傅云深中午做的番茄炒蛋。
两种味道,不一样的感觉。
她拿起筷子,开始吃。
靳承洲坐在对面,也在吃。
两人都没说话。
吃到一半,靳承洲忽然开口。
“颂安。”
“嗯?”
“我今天想了很久。”他放下筷子,看着她,“我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秦颂安抬头看他。
“你没错。”
“那为什么……”他顿了顿,“为什么你会想见别人?”
秦颂安沉默了几秒。
“靳承洲,”她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知道。”
“那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是那种会守着一个男人过一辈子的人。”
“我知道。”
“那你还问?”
靳承洲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我想知道,”他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让你只想守着我一个人。”
秦颂安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
“靳承洲,”她说,“你知道我外婆怎么跟我说的吗?”
“怎么说的?”
“她说,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自己。男人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有更好,没有也行。”
她顿了顿。
“我妈嫁了个凤凰男,最后离婚了。我从小就知道,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靳承洲听着,没说话。
“所以你问我有没有可能,”她看着他,“没有。不可能。”
靳承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说。
他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靳承洲。”
“嗯?”
“你不生气?”
靳承洲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生气有用吗?”他说,“你刚才说的那些,我早就知道。你外婆的故事,你妈妈的故事,你跟我说过。”
他顿了顿。
“我娶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所以我从来不生气。”
秦颂安看着他,没说话。
“但今天,”他低下头,继续收碗,“我今天确实有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靳承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碗,走回餐桌前,站在她面前。
“颂安,”他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
“今天晚上,”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你能不能……留在我这儿?”
秦颂安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他的声音有点哑,“我们很久没有……”
他没说完,但秦颂安听懂了。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三年了,靳承洲从来没主动要求过什么。
他永远是在那里等她,从来不伸手。
今天他伸手了。
“靳承洲,”她说,“你这是干什么?”
靳承洲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说,“我也不想知道。但我知道,你今天去见了他。”
秦颂安没否认。
“我怕。”他说,“我真的怕。”
他顿了顿。
“我知道你不爱我,我知道你有别人,我都知道。但我怕,怕有一天你突然发现,没有我也行。”
秦颂安沉默着。
“所以我想,”他看着她,“你能不能给我一点什么。一点别人没有的东西。一点让我觉得,我还是不一样的。”
秦颂安看着他。
他的眼眶有点红,但眼神很认真。
三年了,他从来没这样过。
“靳承洲,”她开口,“你知道你这样,我会觉得你在逼我吗?”
靳承洲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对不起。”他说,“我不逼你。”
他转身,继续收碗。
秦颂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站起来。
“靳承洲。”
他停住。
秦颂安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抬手,把他手里的碗拿下来,放在桌上。
“就今晚。”她说。
靳承洲愣住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
秦颂安没说话。
她拉过他的手,往卧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