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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想睡 回到家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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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
客厅的灯亮着,靳承洲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回来了?厨房有水果,刚切的。”
秦颂安看着他。
还是那身家居服,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句“回来了”。
三年如一日。
“靳承洲,”她忽然开口,“你今天干什么了?”
靳承洲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上午开了个视频会,下午去了一趟公司,晚上……”他顿了顿,“晚上在家等你。”
秦颂安没说话。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就不问我今天去哪儿了?”
靳承洲看着她,目光温和:“你想说就说。”
“我要是不想说呢?”
“那就不说。”
秦颂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靳承洲,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特别像一个人。”
“谁?”
“一堵墙。”
靳承洲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墙挺好的。”他说,“至少能挡风。”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想起傅云深今天说的那句话——有些人你留不住,就别留。
可她从来没想留靳承洲。
是他自己非要留的。
“我去洗澡了。”她站起身。
“晚安。”
秦颂安走到卧室门口,忽然停住。
她没回头,只是问:“靳承洲,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这堵墙会倒?”
身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听见他说:“想过。”
“然后呢?”
“然后把它砌回去。”
秦颂安推开门,走进去。
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身后那声轻轻的“晚安”,和每晚一样。
周一早上,秦颂安到公司的时候,前台小姑娘递给她一个信封。
“秦总,刚才有人送来的。”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上面没写字。秦颂安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那面铜丝墙,就是她在画廊看的那件作品《网》。
拍照的人站在她当时站的位置,拍的是她看墙的侧影。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傅云深的笔迹——
【那天你看墙,我在看你。】
秦颂安盯着那行字,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几眼那个侧影。
她穿一件黑色针织衫,头发随意披着,侧脸线条被展厅的灯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边。
她都不记得自己那天是这样的。
她把照片收进包里,没给任何人看。
下午开会的时候,她走神了两秒。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傅云深这个人,她到底要不要睡?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她按了下去。
再等等。
等他再靠近一点。
等她再确定一点。
她秦颂安要的东西,从来都是十拿九稳才出手。
可这一次,她忽然有点不确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照片在秦颂安的包里放了三天。
三天里她换了两只包,但照片始终跟着,从爱马仕转移到Celine,再转移到一只没 logo 的帆布托特——那是她周末去公司加班随便拎的。
她没拿出来看过第二眼,但也从来没想过扔掉。
周四晚上,陆朝约她喝酒。
地点是陆朝选的,一家新开的清吧,藏在巨鹿路深处,门脸小得几乎看不见。秦颂安到的时候,陆朝已经坐在吧台边,面前放着一杯金汤力。
“迟到了七分钟。”陆朝抬腕看表,“秦总的守时人设崩塌了。”
“堵车。”秦颂安在她旁边坐下,对酒保说,“Negroni,苦一点。”
陆朝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怎么。”陆朝收回视线,转着自己手里的杯子,“就是觉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陆朝想了想,“太安静了。”
秦颂安笑了一声:“我不是一直都安静?”
“你是那种‘我懒得说话所以安静’的安静,不是‘我在想事情所以安静’的安静。”陆朝转头看她,“今天属于第二种。”
秦颂安没接话。
Negroni上来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散开,然后是回甘。
“陆朝,”她放下杯子,“你说,一个人要是对另一个人产生那种想法,是因为什么?”
陆朝愣了一下。
“哪种想法?”
秦颂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陆朝的眼睛慢慢睁大。
“卧槽。”她压低声音,“你是说……那个想法?”
“哪个?”
“就是想睡的那个想法。”
秦颂安没否认。
陆朝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端起自己的金汤力,一口气喝了小半杯。
“谁?”她问。
“你先回答问题。”
陆朝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
“行。那种想法,原因多了。看脸,看身材,看气质,看眼神,看那天晚上灯光刚好,看酒喝得刚好,看对方衬衫领口开得刚好——没有标准答案。”
她顿了顿,凑近一点:“但秦颂安,你不一样。你身边那么多人,追你的、暗恋你的、想睡你的,你自己算算有多少?你动过这种念头吗?”
秦颂安想了想。
还真没有。
沈渡长得好看,但她看他就像看一只摇尾巴的小狗。
温以宁……
她想起温以宁的脸,那张曾经让她心动过的脸。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都快忘了心动是什么感觉。
至于靳承洲——
她从来没想过。
“所以是谁?”陆朝追问,“沈渡?不可能,你嫌他幼稚。靳承洲?应该也不会,估计你勾勾指头他就自己过来了,用不着过来问我。温以宁?他还没回来吧?”
秦颂安端起Negroni,又喝了一口。
“傅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