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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晚宴的喧嚣 ...

  •   晚宴的喧嚣渐渐褪去,璀璨奢华的水晶灯依旧亮着,却少了几分推杯换盏的热闹,多了几分曲终人散的清冷。

      空气中混杂着各类Alpha、Beta、Omega的信息素气息,浓烈的、清淡的、张扬的、内敛的,交织在一起,弥漫在偌大的宴会厅里,久久不散,让迟行本就有些疲惫的神经,愈发紧绷。

      长达数小时的社交应酬,终究是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维持着近乎完美的姿态,从开场到散场,面带浅淡温和的笑意,从容应对每一个上前寒暄的人,接住每一句客套夸赞,化解每一次暗含试探的刁难,年仅十七岁,硬生生在这场鱼龙混杂的上流宴会上,撑起了属于自己的气场,惊艳了全场,也扛住了所有暗处的质疑与冷眼。

      没有人知道,他脸上温和得体的笑容,早已僵到脸颊发酸;
      没有人知道,他后颈的腺体一直隐隐发胀,时刻要提防情绪波动,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抑郁情绪,不让玫瑰信息素失控外泄;
      更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满是虚伪与浮华的地方,回到那个空旷冷清、只属于自己的小公寓里,卸下所有伪装,安安静静地独处,不用强撑,不用伪装,不用做众人眼中耀眼无懈可击的迟行。

      他从来都不属于这样热闹喧嚣的场合,所有的游刃有余、从容淡定,不过是强行逼自己练就的铠甲,是他用来包裹自己脆弱内心的一层保护壳。

      那些旁人眼中的社交天赋、处事能力,不过是他孤独到极致,学会的自我保护,是他不想再被人看不起、不想再显得格格不入,硬生生逼自己学会的圆滑。

      散场的人群络绎不绝地朝着门口走去,身边的人相互道别,笑语声声,皆是意气风发。

      贺知砚走在他身侧,素来清冷的脸上带着几分倦意,他本就厌烦这种场合,若不是陪着迟行,他自始至终都不会踏足这里。

      “我让司机把车开过来,送你回去。”
      贺知砚侧过头,声音低沉温和,褪去了对外人的疏离冷淡,只剩对挚友的关切,“你今晚脸色一直不好,别自己硬撑着回去。”

      迟行微微摇头,脚步放缓,跟随着人群往宴会厅大门走去,清隽的眉眼在柔和灯光下,显得愈发安静柔和,周身收敛至极的冷玫瑰信息素,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藏在眉眼深处。

      “不用麻烦了,知砚,我自己回去就好,坐车很快就到家。”

      他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不想再麻烦挚友,也不想有人送自己回家。

      他习惯了独自走在深夜里,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的疲惫与落寞,哪怕此刻身心俱疲,他也更愿意独自一人,安安静静地离开,不用应付任何话语,不用再维持半分姿态。

      贺知砚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倦意,知道他性子执拗,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轻易改变,也没有再多坚持,只是轻声叮嘱:“晚上风凉,你自己路上小心一点,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别让我担心。圈子里那些闲言碎语,你依旧别放在心上,不用理会任何人。”

      迟行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对着贺知砚浅浅一笑,算是应下。

      在这满是虚伪算计的社交圈里,贺知砚是他唯一的挚友,是唯一不会揣测他、不会诋毁他、真心待他的人,也是唯一能让他放下些许防备的人。

      可即便如此,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中度抑郁的崩溃、失控的玫瑰信息素、童年里那个刻进心底的人,他依旧无法说出口,只能永远藏在心底,无人可诉。

      终于,脚步踏出了宴会厅的大门。

      夜晚的晚风扑面而来,带着微凉的寒意,吹散了周身浓重繁杂的信息素气息,也吹得他微微一颤,紧绷了整晚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

      深夜的风有些刺骨,拂过他单薄的身形,衬得他愈发清瘦挺拔,身姿笔直,却又透着一股孤寂的脆弱。

      周围的宾客纷纷坐上豪车,车流涌动,灯光闪烁,渐渐离去,身边的人群越来越少,喧嚣一点点远去,周遭慢慢变得安静。

      迟行抬手,轻轻揉了一下发胀的太阳穴,垂下眼眸,不想再多做停留,只想立刻迈步离开,独自走在深夜的街道上,回到自己的小公寓,彻底放空自己。

      他微微低头,避开旁人的目光,抬脚朝着路边走去,打算独自离开,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波澜,依旧是那副淡然疏离、不在意世间万物的模样。

      可就在他刚要迈步,即将转身离开的刹那,

      他的脚步,骤然僵在了原地。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原本疲惫涣散的眼神,猛地一怔。

      不远处,路边的梧桐树下,停着一辆低调却极尽奢华的黑色轿车。

      车旁,站着一个人。

      只是远远一眼,便足以让周遭所有的光影,都黯然失色。

      男人身形高挑挺拔,身形清瘦却不显单薄,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没有丝毫多余的装饰,周身气场冷冽逼人,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与高冷,周身散发着极其内敛,却极具压迫感的Alpha信息素。

      那信息素清冽、低沉、干净,没有丝毫攻击性,却自带凌驾于众人之上的疏离与尊贵,不似其他Alpha那般张扬霸道,却清贵冷傲,自带威压,仅仅是安静站在那里,便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喧嚣,自成一个清冷孤寂的世界。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那样静静伫立在晚风里,周身寒气逼人,淡漠到极致,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世间所有喧嚣,都与他毫无干系。

      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镜片清冷,衬得他愈发矜贵高冷,眉眼深邃立体,轮廓冷硬凌厉,眉眼间满是淡漠疏离,没有半分情绪,冷傲、矜贵、神秘,又极具攻击性,是让人不敢轻易直视、不敢靠近的气场。

      月光轻柔洒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金丝眼镜折射出细碎清冷的光,明明是温润的饰品,戴在他的脸上,却平添了几分禁欲、冷冽与深不可测,看不出眼底情绪,看不清心底思绪,周身透着一股遥不可及的距离感。

      是南笙。

      这个刚刚在片刻之前,才从贺知砚口中,听到的名字,瞬间浮现在迟行的脑海里。

      迟行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心跳都骤然漏了一拍。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可偏偏,在看见男人的第一眼,心底就翻涌起了无法控制的悸动,后颈的Omega腺体,瞬间发烫发麻,原本被他压制得死死的冷玫瑰信息素,毫无征兆地开始躁动,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一缕,缠绕在周身。

      清冷酸涩的玫瑰香,在晚风里,轻轻飘向那个高冷矜贵的Alpha。

      这是本能,是Omega刻在骨子里,不受控制的本能。

      是尘封了十几年的记忆,在这一刻,瞬间被唤醒,是血脉与信息素里,深埋多年的执念与悸动。

      迟行浑身僵硬,指尖微微颤抖,心脏疯狂地跳动,胸腔里的心跳声,清晰可闻,砰砰作响,撞得他胸口生疼。

      他看着不远处的男人,瞳孔微微收缩,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泛起了层层波澜,满是怔然、错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与无措。

      十几年了。

      他走过了无数孤独的日夜,熬过了无数崩溃的瞬间,在抑郁的深渊里苦苦挣扎,强行伪装自己,在社交圈里披荆斩棘,不在意所有流言蜚语,无论遇到任何事,都始终从容淡定,从未有过片刻的慌乱。

      可此刻,只是看着一个陌生的男人,他就彻底破了防。

      心底所有的平静、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强装淡定,瞬间崩塌。

      而就在迟行怔怔失神,浑身僵硬无法动弹的时候,

      树下那个始终目视前方、眼神淡漠、仿佛对周遭一切毫无察觉的男人,缓缓动了。

      他没有转头,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侧过脸,

      那双被金丝眼镜遮住的眼眸,淡淡地、冷冷地,径直撇向了迟行。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预兆,目光直直落在了迟行的身上。

      四目相对,隔空相撞。

      南笙的眼神极冷,极淡,没有丝毫温度,深邃的眼眸里,一片沉寂,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好奇,没有波澜,没有疏离,也没有温柔,就那样平静地看着他,目光清冷,透过薄薄的金丝镜片,直直落在迟行的身上,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看穿他所有的脆弱与隐忍。

      他的目光很轻,却极具压迫感,不凶,不厉,却让迟行瞬间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晚风轻轻吹动两人的衣摆,空气中,清冽高冷的Alpha信息素,与清冷躁动的玫瑰Omega信息素,在深夜的晚风里,悄然交织,相融,没有丝毫排斥,只有刻入骨髓的契合。

      迟行的心跳,愈发急促。

      他看着那双清冷禁欲的眼眸,看着那张冷傲矜贵的脸庞,脑海里,瞬间炸开了童年里尘封已久的记忆。

      小时候,那个蹲在角落,温柔安慰他,护住崩溃无助的他,轻轻抚平他躁动玫瑰信息素的少年,那个他记了十几年,念了十几年,思念了十几年,却渐渐模糊了模样的人,

      与眼前这个高冷矜贵、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渐渐重合。

      一模一样的气息,一模一样的,让他安心,又让他心慌的感觉。

      他浑身僵硬,站在原地,不敢挪动分毫,不敢眨眼,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手心渐渐冒出冷汗,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心底翻江倒海,情绪汹涌澎湃,抑郁的压抑、多年的思念、此刻的慌乱、本能的悸动,全部交织在一起,席卷了他全身。

      他强撑着,才没有让自己失态,没有让自己当场崩溃,没有让玫瑰信息素彻底失控泛滥。

      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已溃不成军。

      他等了十几年,念了十几年,在无数个崩溃绝望、信息素失控的夜晚,靠着那一点点记忆撑下去,无数次在梦里遇见那个模糊的身影,无数次渴望重逢。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

      却没想到,在这场宴会散场,他满身疲惫,想要逃离一切的时候,

      那个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南笙依旧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眼神清冷无波,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开口,没有迈步,就那样安静地站在梧桐树下,金丝眼镜折射出清冷的光,高冷禁欲,遥不可及。

      可那一道目光,却像是穿越了十几年的时光,跨越了漫长的岁月,

      直直落在了迟行的心上,

      击碎了他所有的坚强伪装,

      触碰了他心底最柔软、最不敢触碰的角落。

      迟行就那样僵在原地,迎着他清冷的目光,眼眶微微发烫,鼻尖酸涩。

      他终于,遇见了那个救赎了他整个童年,却让他困在回忆里,孤独了十几年的人。

      晚风渐凉,夜色静谧,

      四目相对,岁月沉寂。

      满室喧嚣散尽,一眼便是经年。

      他藏了十几年的温柔与执念,

      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而他身上,那压抑了整晚、从不外露的脆弱,也在这一道清冷目光里,彻底无处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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