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书礼》邪瑜

4、糟糕 事情是从一

　　事情是从一个课间开始的。

　　那天阳光很好，夏简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操场上的学生发呆。她最近很烦，小说在绿江火了一阵子之后，数据开始下滑，评论区也没以前热闹了。

　　"大妈妈！"她转头喊沈悗，"你说我要不要改个结局？"

　　沈悗正在写题，闻言抬起头："什么？"

　　"我说我要不要改结局，"夏简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她桌上，"现在的结局是HE，但我想改成BE，虐一点，读者可能更喜欢。"

　　"你问过编辑了吗？"

　　"还没，"夏简撇嘴，"编辑说让我自己决定，但我决定不了啊。"

　　"那就别改，"宋知书头也不抬，"你写HE的时候最开心，开心最重要。"

　　"书书说得对，"沈悗笑着说，"而且你之前不是说，想写温暖的故事吗？"

　　"但是数据……"

　　"数据是浮云，"顾以北插嘴，"我打游戏的时候，分数高了就开心，分数低了就再来一局。你写小说也一样，这本不行，下本再来。"

　　"二爸爸，"夏简瞪他，"你能不能别拿打游戏跟我的事业比？"

　　"怎么不能比了？都是爱好……"

　　"行了，"宋知礼从后面走过来，"上课了，回座位。"

　　夏简跳下桌子，正要往回走，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身喊了一嗓子："大爸爸！三妈妈！你们昨天给花花扫雪，怎么不叫我？"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夏简还没反应过来，继续叨叨："大爸爸你也太偏心了，只带三妈妈去，不带我们……"

　　"夏简。"宋知书低声提醒。

　　"干嘛？"

　　"班主任。"

　　夏简僵硬地转过头，看见班主任正站在教室后门，表情复杂。

　　"你们几个，"班主任指了指他们，"跟我来办公室。"

　　五个人面面相觑，跟着班主任走了。走廊里，夏简小声嘀咕："完了完了，我是不是闯祸了？"

　　"你说呢？"顾以北翻白眼。

　　"我怎么知道老班在啊……"

　　"你声音那么大，整栋楼都听见了。"

　　"行了，"宋知礼说，"进去再说。"

　　办公室里，班主任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五个。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

　　"坐。"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五个人没敢坐，站成一排。

　　"你们刚才，"班主任开口，"在喊什么？大爸爸？三妈妈？"

　　没人说话。

　　"夏简，"班主任点名，"你说。"

　　夏简缩了缩脖子："就……就是……我们在养一只猫……然后分了角色……"

　　"养猫？"

　　"学校后门的流浪猫，"宋知礼接过话头，"我们五个人一起照顾，起了昵称。"

　　班主任看着他，眼神缓和了一些："宋知礼，你也参与了？"

　　"嗯。"

　　"你们……"班主任揉了揉太阳穴，"让我说什么好。成绩好是吧？年级前十占了五个是吧？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不是为所欲为，"宋知书说，"只是照顾一只流浪猫。"

　　"那称呼呢？大爸爸三妈妈，像什么话？让别的同学听见怎么想？"

　　"我们以后注意，"宋知礼说，"不在学校里这么叫。"

　　班主任看着他们五个，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五个孩子是班上最好的学生，也最让她省心。但正因为这样，她才更要严格要求。

　　"听着，"她说，"我不管你们在外面怎么玩，在学校里，给我正经点。什么爸爸妈妈的，改过来，该叫名字叫名字，该叫班长叫班长。"

　　"是……"五个人齐声说。

　　"夏简，"班主任转向她，"你最近上课怎么回事？老走神，上次数学课还被老师点名了。"

　　夏简低下头："我在想小说……"

　　"小说重要还是学习重要？"

　　"都重要……"

　　"夏简！"班主任拍了下桌子。

　　"学习重要学习重要，"夏连忙说，"我以后不敢了。"

　　班主任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挥挥手："行了，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别再让我听见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

　　五个人走出办公室，夏简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老班刚才那一下，我以为要叫家长呢。"

　　"你最近确实过分了，"沈悗说，"上课老走神，作业也写得潦草。"

　　"我知道，"夏简闷闷地说，"但我控制不住啊，脑子里全是剧情……"

　　"那就控制住，"宋知书说，"上课不想，下课想。"

　　"你说得容易……"

　　"我做得到，"宋知书说，"你也做得到。"

　　夏简看着她，突然笑了："书书，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特别。"

　　"不是安慰，"宋知书说，"是事实。"

　　宋知礼走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到了教室门口，他突然开口："以后叫名字吧。"

　　"什么？"

　　"大爸爸三妈妈那些，"他说，"不叫了，叫名字。"

　　"但是……"

　　"班主任说得对，"宋知礼说，"在学校里，确实不合适。"

　　夏简撇撇嘴，但没反对。她知道宋知礼说得对，只是有点舍不得。那些称呼虽然傻，但代表着他们五个人的特殊关系。

　　"那在校外呢？"她问。

　　"校外随便。"宋知礼说。

　　"那就好，"夏简又高兴起来，"以后在校外，我还是大妈妈！"

　　顾以北："……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接下来的几天，五个人果然改回了正常称呼。夏简叫宋知礼"班长"，叫宋知书"书书"，叫顾以北"顾以北"——虽然她还是想叫二爸爸。

　　但夏简的状态越来越糟。她的小说数据下滑得厉害，评论区开始出现负面评价，说她"文笔稚嫩""剧情老套"。她越看越烦，越烦越想看，上课都忍不住偷偷刷手机。

　　"夏简！"数学老师一个粉笔头扔过来，"看什么呢？"

　　夏简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抽屉里："没、没什么……"

　　"站起来！"

　　夏简站起来，低着头。

　　"这节课的内容，你说说，讲到哪了？"

　　夏简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她根本没听课，脑子里全是小说的事。

　　"下课来我办公室，"数学老师冷冷地说，"还有，叫家长。"

　　夏简的脸瞬间白了。

　　叫家长，对她来说是最可怕的事。不是因为她怕妈妈骂，而是因为她妈妈绝对会向她打听别的事,特别八卦。

　　果然，下午夏简妈妈来到学校，先是在老师办公室听了一顿训，然后被带到教室外面，跟夏简谈话。

　　夏简低着头，准备挨骂。

　　"抬起头我看看，"她妈妈说。

　　夏简抬起头，她妈妈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不错，比我当年强。我上课走神，被老师发现，直接罚站了一节课。"

　　"妈……"

　　"小说写得怎么样？"夏简妈妈压低声音，"我偷偷看了，写得挺好的，那个男主角，是不是照你爸写的？"

　　"妈！"夏简急了，"老师还在里面呢！"

　　"怕什么，"她妈妈满不在乎，"老师又听不见。我跟你说，写小说这事，我支持你。但上课还是得听，不然考不上大学，你以后怎么全职写作？"

　　夏简愣住了："你……你不反对我写小说？"

　　"反对什么？我年轻时也想当作家，后来没坚持下来，"夏简妈妈叹了口气，"你有这个天赋，别浪费了。但学习也不能落下，两手抓，明白吗？"

　　夏简使劲点头，眼眶有点酸。

　　"行了，进去跟老师保证，以后不犯了，"她妈妈拍拍她的肩膀，"晚上我请你们吃饭，你那些朋友，都叫上。"

　　"啊？"

　　"啊什么啊，"她妈妈眨眨眼，"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我女儿天天念叨'大爸爸三妈妈'的。"

　　夏简的脸瞬间红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昨晚说梦话了，"她妈妈笑得意味深长，"快去吧，别让老师等久了。"

　　夏简进了办公室，跟老师保证了一堆。数学老师看她态度诚恳，又有家长在，就没再追究，只是警告她下次再犯，绝不轻饶。

　　走出教学楼，夏简妈妈还在等她。看见夏简出来，她招招手："走吧，去接你朋友们。"

　　"妈，真请啊？"

　　"当然，"她妈妈说，"汉堡行吗？你们年轻人不是喜欢吃这个？"

　　"行！"夏简高兴起来，"我去叫他们！"

　　她跑回教室，把四个人拽出来。宋知书和沈悗还好，顾以北和宋知礼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妈请吃饭，"夏简解释，"汉堡，去不去？"

　　"为什么请我们？"宋知礼问。

　　"因为……"夏简挠挠头，"因为你们照顾我？反正去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嘛！"

　　五个人跟着夏简妈妈出了校门。夏简妈妈是个很有趣的人，跟夏简长得不像，但性格一模一样，都是话痨。

　　"你是班长吧？"她问宋知礼，"听小简说，你成绩很好？"

　　"还行。"

　　"别谦虚，年级第一第二的，叫还行？"夏简妈妈笑着说，"我们家小简，多亏你们照顾了。她那个性子，没你们管着，早就翻天了。"

　　"妈……"夏简不好意思了。

　　"怎么，我说错了？"夏简妈妈瞪她，"你小时候把邻居家的狗剃了毛，是谁帮你善后的？"

　　"那是小时候！"

　　"上个月你把厨房烧了，是谁……"

　　"妈！别说了！"

　　宋知书忍不住笑了，宋知礼也微微上扬嘴角。顾以北已经笑出声了，沈悗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汉堡店里，夏简妈妈点了满满一桌子吃的。五个人埋头狂吃，她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慢点吃，"她说，"不够再点。"

　　"阿姨，您不吃吗？"沈悗问。

　　"我减肥，"夏简妈妈摆摆手，"你们吃，我看着就行。"

　　她拿出手机，对着五个人拍了一张。夏简正好在啃汉堡，腮帮子鼓鼓的，毫无形象。

　　"妈！"她抗议，"你拍我丑照！"

　　"哪丑了，挺可爱的，"夏简妈妈看着照片，"就是光线不太好……来，你们摆个姿势，我重新拍一张。"

　　"不要……"

　　"快点，"她妈妈板起脸，"不然我把刚才那张发朋友圈。"

　　夏简只好放下汉堡，把四个人拉到一起。五个人挤在沙发里，夏简在中间，左边是沈悗和宋知书，右边是顾以北和宋知礼。

　　"笑一个，"夏简妈妈说，"三、二、一！"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五个人笑得都很开心，夏简比着剪刀手，顾以北做鬼脸，沈悗温柔地笑，宋知书和宋知礼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明亮。

　　"这张好，"夏简妈妈满意地看着照片，"青春啊，真好看。"

　　"妈，发我一张。"

　　"行，晚上发你。"

　　吃完汉堡，五个人跟夏简妈妈道别。夏简妈妈拉着宋知书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书书是吧？听小简说，你成绩最好，以后多带带她。她那个脑子，不用在学习上，净想些有的没的。"

　　"阿姨，夏简很聪明，"宋知书说，"她只是需要平衡好时间。"

　　"说得对，"夏简妈妈眼睛一亮，"你这孩子，说话中听。以后常来家里玩啊！"

　　"好。"

　　夏简妈妈又拉着宋知礼说了几句，大意是让他多管着夏简，别让她太飘。宋知礼点头应是，表情认真。

　　"行了，你们走吧，"夏简妈妈挥手，"我打车回去。小简，早点回家，别玩太晚！"

　　"知道啦！"

　　夏简妈妈走后，五个人站在路边，一时不知道该干嘛。

　　"接下来去哪？"顾以北问。

　　"去看花花？"沈悗提议。

　　"行，"夏简说，"然后各回各家。"

　　他们去了后门小巷子，花花正在窝里睡觉。听见动静，它探出头，看见是他们，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花花胖了，"宋知书说，"比上周又圆了一圈。"

　　"我们喂得好，"夏简得意地说，"大……班长买的猫粮，质量特别好。"

　　她差点又叫出"大爸爸"，赶紧改口。宋知礼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他们在巷子里陪花花玩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了。宋知书看了看手机："我得走了，我妈来接我。"

　　"去哪？"夏简问。

　　"黎阿姨家，"宋知书说，"我妈同事，今天她生日，请我们吃饭。"

　　"那班长呢？"夏简看向宋知礼，"你不跟书书一起走了？"

　　"今天不顺路，"宋知礼说，"我去图书馆还书，然后直接回家。"

　　"哦……"夏简拖长了声音，眼神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别乱想，"宋知书说，"就是今天不顺路。"

　　"我没乱想，"夏简笑嘻嘻地说，"你们慢走，我们三个再陪花花玩会儿。"

　　宋知书和宋知礼并肩走出巷子，到了路口，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明天见。"宋知书说。

　　"明天见，"宋知礼顿了顿，"替我问阿姨问好。"

　　"好。"

　　两人各自走了。宋知书走到公交站，宋女士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怎么这么晚？"宋女士问。

　　"去看猫了，"宋知书系好安全带，"夏简妈妈请吃饭，然后去看花花。"

　　"夏简妈妈？"宋女士挑眉。

　　"嗯，"宋知书说，"她妈妈人很好，很支持她写小说。"

　　"那挺好，"宋女士说，"不像有些家长，一味反对。对了，黎阿姨家的小儿子，今年也上高二，你们可以交流交流。"

　　宋女士聊到这里,宋知书就有些烦了,也忘记了要替宋知礼向她妈问声好。

　　宋知书没接话。她对交流没兴趣，她只想快点吃完饭，回家写作业。

　　黎阿姨家住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房子很大，装修得很精致。黎阿姨是个胖乎乎的女人，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和善。

　　"知书来了！快进来！这是黎阳，你们应该差不多大。"

　　黎阳从房间里出来，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看起来很文静。他看见宋知书，眼睛亮了一下："你就是宋知书？桐南三中转来的年级第一,霸榜两次我们学校的年级第一？"

　　"你认识我？"

　　"听说过，"黎阳笑着说，"我也在一中，高二3班，下次考试没准能碰上。"

　　"哦。"

　　饭桌上，黎阿姨一直在夸宋知书，说她成绩好，长得漂亮，懂事听话。宋知书低着头吃饭，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知书，"黎阿姨给她夹菜，"你现在谈的有男朋友吗？"

　　"没有。"

　　"那正好，"黎阿姨笑着说，"我们家黎阳也没有，你们可以……"

　　"妈！"黎阳打断她，"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不知道？"黎阿姨瞪他，"这么好的姑娘，你不抓紧，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宋知书放下筷子："阿姨，我现在只想学习，不想别的，况且我们现在是一名高二生,距离迈入高三不远了,我们目前的紧要任务就是高考。"

　　"学习重要，感情也重要啊，"黎阿姨不死心，"你们先当朋友，以后……"

　　"黎姐，"宋知书妈妈开口了，"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决定吧。咱们别掺和。"

　　"我就是觉得他们俩配……"

　　"吃饭吧，菜凉了。"

　　黎阿姨这才作罢，但眼神还是在宋知书和黎阳之间转来转去。宋知书面无表情地吃着饭，心里有点烦。

　　吃完饭，她妈又跟黎阿姨聊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黎阳送她们到门口，对宋知书说："我妈就那样，别在意。"

　　"没事。"

　　"那个，"黎阳犹豫了一下，"我能加你微信吗？有问题想请教你。"

　　宋知书看了她妈一眼，宋女士笑眯眯的，显然很赞成。她没办法，只好掏出手机，加了黎阳。

　　"以后常联系，"黎阳笑着说，"说不定真能考到一个考场。"

　　"嗯。"

　　回家的路上，宋女士一直在说黎阳的好话，什么懂事、聪明、有礼貌。宋知书听着，突然说："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宋女士愣了一下："谁？"

　　"现在不能说，"宋知书看着窗外，"等高考完再说。"

　　宋女士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行，妈妈不逼你。但你要记得，不管喜欢谁，都不能影响学习。"

　　"知道。"

　　宋知书看着窗外的夜景，想起今天的一切。夏简妈妈的开明，汉堡店的欢笑，还有分别时宋知礼说的"明天见"。

　　明天见。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她很安心。

　　手机响了，是夏简发来的微信："书书！到家了吗？我妈把照片发我了，你看！"

　　下面是一张图片，五个人挤在沙发里，笑得灿烂。宋知书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到了，"她回复，"照片很好看。"

　　"对吧！我妈拍照技术还行，"夏简说，"我把这张照片设成壁纸了，咱们五个，永远在一起！"

　　"永远"这个词，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但此刻，宋知书愿意相信。

　　她相信，这五个人，会一直在一起。不管以后发生什么，至少现在，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宋知礼："到家了？"

　　"到了。"

　　"黎阿姨家怎么样？"

　　"还行，"宋知书顿了顿，"她儿子也在一中，高二3班，叫黎阳。"

　　"我知道他，"宋知礼回复，"年级第十五，数学不错。"

　　"你认识？"

　　"听说过，"宋知礼说，"没交集。"

　　宋知书看着屏幕，想了想，打字："他加了我微信。"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哦。"

　　只有一个字，但宋知书似乎能感觉到，屏幕那头的人，心情不太好。

　　"我没想加，"她解释，"我妈看着，没办法。"

　　"不用解释，"宋知礼说，"你的事，你自己决定。"

　　"但我想解释。"

　　又是沉默。然后，宋知礼发来一句话："我不想你和别人走太近。"

　　宋知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为什么？"她最终问。

　　"因为，"宋知礼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应该是最亲近的。"

　　宋知书看着这句话，笑了。原来，他也是这么想的。

　　"好，"她回复，"我只和你最亲近。"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放下手机，宋知书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很亮，很温柔。

　　她想起今天分别时，宋知礼转身离开的背影。他的步子迈得很稳，但似乎有点慢，像是在等什么。

　　也许，他是在等她叫住他。但她没有，因为她妈在等。

　　以后会有机会的，她想。以后，他们可以一起走的次数，还有很多。

　　现在，先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还要去看花花，还要……见到他。

　　宋知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带着笑意。

　　明天见，宋知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