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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暑光 暑假怎么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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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当天,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氛围。有人低头翻着最后一页笔记,嘴唇翕动念念有词;有人趴在桌上闭目养神,像在储蓄最后一点精力;有人来回转着笔,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紧张、自信、激动、烦躁、紧张,四种情绪在同一间教室里和平共处,各自占据着一小片领地。
龚叙和谢聿岑到得很早。教室里还没几个人,晨光从窗户斜斜地灌进来,把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头的卓寻安居然破天荒地没迟到。谢聿岑一进门就愣住了:“我在看恐怖片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三百六十六天都迟到的人,居然来这么早?”
卓寻安转过身来,下巴微抬,用一种“尔等凡人还不速速膜拜”的语气说道:“不要崇拜哥,哥只是个传说。”说完配上一阵外星笑声,“hia hia hia hia——”
那笑声还没落地,谢聿岑的巴掌就落在了卓寻安的后脑勺上。动作干脆利落,像拍一只嗡嗡叫的蚊子:“得了吧,说你两句还飘了。”
“呜呜呜~”卓寻安立刻切换成委屈模式,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谢聿岑giegie,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
一个纯正的boy怎么能说出这么恶心的话!龚叙皱了一下眉头,打断他俩的对话:“你俩不复习,想考多少分?”
谢聿岑立刻接话:“就是!你看我同桌说得多有道理!”
“你再说一个字,我踩你一脚。”
“别别别——”谢聿岑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缩了缩脖子,“我错了小叙~”
知榆六中共有二十个班。考场是随机分配的,但座位号按成绩排,成绩好的在前,差的在后。考场表贴在走廊尽头的墙上,谢聿岑拉着龚叙挤进人群里去看。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张密密麻麻的表格,然后猛地顿住了。
“小叙!我们在同一个考场!”他转头,眼睛亮得像捡到了宝,“你是5号,我是6号!”
龚叙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当然值得高兴!”谢聿岑拉着他的手腕往考场方向走,“随机分考场分在一起的概率很小很小的——这说明我们缘分深。”最后那四个字他说得很快,像怕被听清了似的。
龚叙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考场在三楼,靠走廊尽头的那间。两个人走进去的时候,大部分座位还是空的。阳光从窗户落进来,把桌面晒得微微发烫。谢聿岑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又偏头去看龚叙——隔着一个过道,他坐在前面一排。
龚叙刚坐下,就注意到1号位置上趴着一个人。
那个人整个人伏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头发有点长了,发尾扫在领口上面。从背影看,他的身形清瘦,肩膀的线条隔着校服也显得很薄。龚叙看了一眼就没再多注意了,也许是有人坐错了位置吧。
但那个人忽然动了。他慢慢抬起头来,像是被周围嘈杂的动静吵醒了,偏过头往后面扫了一眼。龚叙的视线恰好跟他对上。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被打扰了的不耐烦,像一只被吵醒的猫。他很快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数着什么节拍。
龚叙转回来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这人的侧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
第一场是语文。
试卷从前往后传。龚叙接过前面递来的卷子,留了一张,然后把剩下的往后递。后面的人接试卷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触感很轻,只是一瞬间,但龚叙本能地把手缩了回去,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身后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很低,几乎被翻卷子的声音盖过去了。但龚叙听见了。
他攥了一下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能不能现在就把他杀了?有病。
语文是龚叙的强项。他拿到试卷后先翻到最后看了一眼作文题目——《青春时光》。他的指尖在“青春”两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翻回前面开始答题。
教室里并不安静。后排有人在低声交流,座椅被推来推去的声响此起彼伏。他写到一半的时候,后面那一块彻底闹开了——有人在传纸条,纸团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他椅子脚边,他没捡,但纸团滚到他脚边的时候,他心里的烦躁跟着滚了一下,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墨点。
“老师。”
一个声音响起来。不响,但很清晰。清冷,带着一点慵懒的尾音。是那个1号位置的男生。他侧身举起一只手,声音不急不缓:“后面太吵了。”
监考老师拍了拍桌子:“后面安静点。”
那阵声音安静下来了。龚叙低头看了看自己卷面上那个被戳出来的墨点,没有再写新的下去,笔尖绕过了它。
作文。青春时光。
他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然后落笔:
“我的青春像夏日里温煦的阳光。它照进我的心房的时候,暖的。我以为它不会走。”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阳光从窗户落在他手背上,确实暖的。他继续写下去了。
考试结束。收卷。他把卷子递给后排的时候特意没回头。
“阿叙啊,这次你觉着如何?”身后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熟悉的不正经。
“中规中矩。能及格。”
“你就是谦虚,哪次不是这么说?结果每次都考个一百二一百三。”谢聿岑从后面探过头来,“行了不说了,吃饭去。”
“……嗯。”
两个人站起来往门口走。刚走到门边,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们:“喂。”
龚叙转过头。1号位置的男生靠在桌沿上,手里拿了一支笔——黑色的,笔夹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他自己的。
那人走过来把笔塞进他手里:“笔放这等着被人偷?”
动作很快,语气很淡。龚叙低头看着那支被塞回来的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人已经转身走了。
“他人挺好的。”谢聿岑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食堂里人很多。龚叙打完饭端着餐盘找位置,目光扫了一圈,在一个靠窗的角落停住了——又是那个人。一个人占了一张四人桌,背对人群,低头吃饭,速度不快不慢,像在做一件不需要赶时间的事。
龚叙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了。谢聿岑愣了一下跟上来,坐到了对面。
1号抬起头,看看左边的龚叙又看看右边的谢聿岑:“你俩几个意思?”
“没几个意思,”龚叙夹了一筷子米饭,“觉得你太孤独了。”
“我孤独?”
谢聿岑插嘴:“小弟弟~有兴趣和哥哥一起吃个饭吗?”
龚叙瞪了他一眼:‘‘……这人是个傻逼,别管他。’’
安静了几秒。然后1号忽然开口了,是对着谢聿岑说的:“你很像我一个朋友。”
谢聿岑筷子一顿:“我?”
那人没有解释。他低头拨了一下碗里的饭:“......一个神经病。突然就消失了。”他停了停,“……吃饭吧。”
龚叙听到他说最后那“神经病”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收住了什么。他想:这个人身上的东西,跟自己的很像。
“你叫什么名字?”谢聿岑吃完之后问。
“宁遇。安宁的宁,机遇的遇。”
他话音刚落,远处有人喊他:“遇哥——遇哥——”
他站起来走了。步子不快,但背影很快就混进了人群里,看不见了。
谢聿岑转头看龚叙,表情像刚拆开一个盲盒:“……他刚才是不是说他叫宁遇?”
“嗯。”
“......年级第一是不是叫宁遇?”
“嗯。”
“......”谢聿岑的表情裂开了,“大佬啊<(?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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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考试科目是数学。
谢聿岑进门的时候宁遇已经坐下了,面前摊着一本方方正正的活页本,手里握着笔,低着头在写什么。阳光从他的肩膀斜过去,落在那页纸上。他写得很专注,嘴唇微微抿着,笔尖移动得不快不慢。
谢聿岑凑过去:“不愧是年级第一啊!这时候还在刷题吗?大佬让我看看解题思路呗——”
宁遇几乎是同时把活页本合上了。动作很利落,纸页“啪”地一声合拢,像一扇被关上的门。
谢聿岑:“解题思路还不人让看?真小气!难不成怕偷师啊?”
宁遇没有回答。他把活页本收了起来,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黑板。
谢聿岑挠了挠头,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了。龚叙坐在他前面,没有回头,但他的笔停了大约三秒,然后才重新落下去。
三个人都在一个考场,各自隔了几排。龚叙的笔尖在纸面上匀速滑动,像精确的节拍器。宁遇的速度更快,低头如入无人之境。谢聿岑写到后面开始转笔,转了两圈又低头写两行。
考试时间只过了三分之二,他们三个人就陆续交卷离场了。走到走廊里,谢聿岑第一个开口:“你们感觉如何呀?”
龚叙跟宁遇异口同声:“还行。”
谢聿岑摸着下巴:“看起来二位都很有信心嘛。”
一阵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穿过他们之间。龚叙的衣摆动了一下。宁遇的头发也被吹起来一些,露出眉心一道很浅的痕迹。风停之后,他说了一句:“嗯。”一个字的,尾音收得很干净。
然后他走了。谢聿岑看着他走远了的背影,转回头来:“他这个人好奇怪啊。”
龚叙没有说话。他想了想,觉得那个人不是奇怪。他是关着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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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结束了。
最后一科的收卷铃响起来的时候,整栋教学楼都像是松了一口气。走廊里开始有人跑动、有人喊叫、有人把笔袋往空中抛了再接住。暑假像一个巨大的、发着光的洞口,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往里面冲。
谢聿岑从考场出来,舒展了一下肩膀:“终于考完了——终于可以玩了!”
龚叙走在他旁边,声音不大不小地落下来:“谢大帅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暑假作业。”
大约三秒钟的安静。
然后谢聿岑爆发出一声哀嚎:“啊啊啊啊啊啊——能不能不要提醒我啊!最讨厌这个了!”他一把抱住龚叙,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我恨暑假作业——!”
龚叙拍了拍他的背:“人之常情。最后一个夜晚,一支笔,一盏灯,一个奇迹。”
话音刚落,晴朗的天空里响起了一声雷。不是那种沉闷的远雷,是很近的一声,像是天空里有人拍了一下桌子。谢聿岑抬起头望了一眼——云没有黑,太阳还挂着,阳光还是很亮。这声雷来得实在没道理,就像暑假作业一样,凭空砸下来,躲也躲不掉。
然后雨就来了。开始是几滴,稀疏的,落在皮肤上凉凉的。没过多久就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雨幕。谢聿岑拉着龚叙的手腕往停车棚的方向跑:“快快快!”
他们跑得很快,但雨下得更快。谢聿岑原本以为车上应该有雨衣,翻了一遍——空的。回来的路上雨越下越大,风也大,伞撑不住,校服和书包都挡不住雨了。雨水从领口渗进去,顺着脊椎往下淌,又凉又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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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的时候两个人几乎浑身湿透。玄关的地板上很快洇开两摊水渍。
“你先去洗。”龚叙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别洗太久。”
谢聿岑“汪汪”了两声——也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应激反应——就钻进浴室了。龚叙站在玄关听着浴室里水声哗哗响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滴水的衣摆,没有催他。
谢聿岑出来的时候浑身冒着白气,像一尊刚出笼的包子。龚叙看了他一眼:“你把自己煮熟了?”
“这是仙气!”谢聿岑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懂不懂啊!”
龚叙没理他,自己进去了。浴室里还残留着前一个人洗过澡后湿热的水汽。他把水调热,摘下眼镜放在架子上,然后脱下衣服走进了水流里。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他闭着眼,水顺着脸往下淌。
他的皮肤很白,在热水里蒸出了一层淡淡的粉。腰很细,手指长而骨节分明。但背上有伤,腰上也有。是大片的、深浅不一的疤痕,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像褪了色的地图。热水流过那些地方的时候,他微微顿了一下。
洗完出来的时候,谢聿岑已经举着吹风机等在门口了。
“坐下坐下。”谢聿岑拍了拍椅子。
龚叙没有坐,直接蹲下来了。谢聿岑也没说什么,打开吹风机,热风呼呼地涌出来。他的手指在龚叙的发间慢慢动着,把那层湿漉漉的头发一点一点吹干。指尖偶尔碰到头皮的时候,龚叙没有躲。
吹完了他还忍不住摸了一下:“叙叙,你的头发好软啊。”
“......我劝你把手从我的头上放下。”
“不放。”
龚叙拍开他的手:“你是想死还是不想活?”
谢聿岑收回手,捂住心口,往后退了一步:“呜呜呜——就算是这么可爱的我,你也要打——”
龚叙站起来走了。但他转身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的。谢聿岑看到了,所以他又凑上去了。
暑假怎么过?当然——是玩。
第一天谢聿岑就拉着龚叙玩蛋某某对。屏幕上的damn蹦来跳去,谢聿岑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嘎达嘎达!快小叙!你给我超级起步!快快快快——”
龚叙坐在旁边慢慢悠悠地滑动屏幕,小damn走一步停两步,像在散步。
“你这叫玩游戏吗!你这叫遛弯!”
“急什么。”
“要输了要输了要输了——”
还是输了。谢聿岑扔了手机仰天长叹。龚叙在旁边安静地喝了一口水:“再开一局?”
谢聿岑立刻坐起来:“开开开!”
又输了。输了第三次之后谢聿岑不玩了,瘫在沙发上:“我好菜啊——”
龚叙把手机还给他,站起来:“我出去走走。”
“你去哪?”谢聿岑从沙发上弹起来,探着脑袋问。
“散散步。”
谢聿岑看了看正在加载的下一局游戏,又看了看已经走到门口的龚叙,最后选了后者——他关了屏幕跟出去:“等我也去!”
天气很好。晴朗的天空是一片均匀的浅蓝,云不多,像被风扯散了的棉絮,一小朵一小朵地浮在天边。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混着草叶被晒了一上午之后泛出来的那种暖融融的气息。
然后前方传来了喊声,是个小孩的声音。龚叙循着声音看过去,一个小朋友摔在路面上,膝盖擦破了皮,渗出了一层血珠。
龚叙快步走过去蹲下:“没事吧?伤到哪里了?”
小朋友把手拿开,露出那块破皮的伤口,眼眶里已经蓄了一汪泪。
龚叙:“你先别动。哥哥去给你买药,马上回来。”
他站起来往街对面的药店跑。推开药店玻璃门的时候,跟里面走出来的人撞了一下。
“啊——”
“你没事吧?”对方扶了他一把。
龚叙站稳之后匆匆说了句“没事”就钻进去了。买了碘伏、棉签和创可贴,跑回来蹲下去给小朋友处理伤口。那双手很稳,撕开棉签包装的时候手指没有发抖,像做过很多次了。
处理完之后小朋友说了声“谢谢哥哥”就跑走了。他站起来,发现刚才撞到的那个人还站在旁边。
“......您好,刚才不好意思。”
“没关系。”对方摆摆手,“你挺会照顾人的。”
龚叙没有接话。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着,聊了几句。对方说她叫谢涔岑。这个名字怎么跟某人这么像?可能是巧合吧。
“小叙!”
谢聿岑举着两个冰淇淋跑了过来。跑了一半忽然停住了。
“……姐?”
龚叙愣住了。谢岑也愣住了。三个人站在路边,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冰淇淋融化的声音。
谢聿岑先动了。他不由自主地往龚叙那边靠近了一步,像做贼一样把冰淇淋递给他,然后退后半步。龚叙接过来,先看了看手里的冰淇淋又看了看旁边的谢岑。
“……你们是姐弟?”
谢聿岑很轻地“嗯”了一声。那声“嗯”比平时小了很多,尾音是收住的。龚叙看了看谢聿岑又看了看谢涔岑——谁家姐弟关系这么差?
最后还是回了一个家。谢聿岑一到家就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了。龚叙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蜷着,脸朝下,像一只把头埋进沙里的鸵鸟。
“你和他关系好吗?”谢涔岑把龚叙拉到一边,“同校吗?同班吗?你是不是他男朋友呀?快告诉我嘛我好好奇!”
龚叙被这一串问题砸得晃了一下神:“……关系挺好的。同校同班。不是他男朋友。”
“我弟从来没有带人回家过哎。”谢涔岑说,“好吧,至少在他还跟我住一起的时候。”
还跟她住一起的时候?
“你们关系不好吗?”
“嗯……也不算吧。”谢涔岑摸了摸头发,“他小时候挺淘气的。我那时候也小,不知道怎么管他,就只会打骂。他应该是有点怕我吧。”
龚叙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回头一看,谢聿岑扒着门框只露出半个脑袋,像一只躲在墙后面的猫。眼睛是亮的,但不是平时那种亮。
谢涔岑也看见了:“你站那干嘛?”
谢聿岑没有说话。他往门框后面缩了缩,但脑袋还在外面。龚叙看着他那个样子——不是装的,不是演的,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对谢涔岑说:“姐姐,我去跟他聊聊。”
谢聿岑看到龚叙走过来的时候想转身,被叫住了:“你跑什么?”
“......没跑。”
龚叙走过去:“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怕姐姐?”
谢聿岑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有。”
“那你这什么样子?”
他没有回答。龚叙叹了口气:“你俩的事我不插手了。”
晚饭是谢涔岑做的。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谢聿岑依旧埋在被子里没出来。
龚叙站在客厅想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
【x:你号借我用用。】
【社会你安哥:?干嘛?】
【x:别废话。借我用。】
【社会你安哥:哪个?蓝泡泡还是鹅企?】
【x:都行。】
【社会你安哥:......行吧。】
龚叙登上号,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谢聿岑:
【社会你安哥:人不怕人鬼不怕鬼,你怕她干什么?】
发完光速下号。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到厨房门口:“姐姐,饭好了吗?”
“好了。”谢涔岑把菜端出来,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我去别的地方吃吧。你让他出来吃。”
“......好。”
谢涔岑走了。龚叙走到谢聿岑门口推开门:“出来吃饭。”被子里的人动了一下。
安静了几秒。谢聿岑从被子里慢慢钻出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有点红,但没有哭。“......她走了?”
“嗯。说让你出来吃。”
谢聿岑坐在床边,没有说话。龚叙站在门口等他。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桌上摆着几道菜——卖相一般,但闻着很香。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龚叙也坐下了。两个人面对面吃饭,谁也没有说话。空调嗡嗡地响着,窗户外面天已经暗下来了。那几道菜被两个人慢慢吃完了。谢聿岑放下筷子:“......她还记得我爱吃这个。”
他没有抬头看龚叙,但声音里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不是重的东西,是那种——“原来她还记得”的、轻轻落下来的东西。
窗外有蝉鸣,一阵一阵的,不绝于耳。这个夏天还很漫长,漫长到可以发生很多事情——好的、坏的。而他们还有时间。
这章梗有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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