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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热汤 佣人临时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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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临时请假,偌大的杨家别墅第一次在傍晚陷入安静,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晰。
杨砚辞从公司回来时,玄关处没有熟悉的灯光,只有少年甩在地上的球鞋,歪歪扭扭地踢在角落,像他本人一样,散漫又叛逆。
他轻叹了一声,弯腰把鞋摆整齐,指尖触到鞋面还未散尽的少年体温,心尖轻轻一软。
厨房里没有烟火气太久,他翻了翻冰箱,食材还算新鲜。二十三岁的人,早已习惯独来独往,却在这一刻,下意识地想为那个总跟他对着干的小孩,做一顿饭。
锅碗轻碰的声响在空荡的屋子里格外清晰,热油滑过锅底,香气一点点漫出来。他记得很清楚,杨野渡小时候挑食得厉害,只吃嫩的、软的、味道清淡的,葱姜不碰,香菜不沾,连青菜都要挑最中间的芯。
这么多年过去,他竟一点都没忘。
杨野渡是被香味勾下楼的。
少年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黑色T恤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耳后那枚银色耳钉在灯光下一闪,刺得人眼热。他靠在楼梯口,眉梢挑着,一脸不屑:“搞什么,你还会做饭?”
杨砚辞没回头,只是把最后一道菜盛出来,声音温和得像傍晚的风:“洗手,吃饭。”
“难吃我可不吃。”杨野渡嘴硬,脚步却诚实地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时,目光扫过桌面,整个人忽然顿住。
全是他爱吃的。
清炒时蔬只取菜芯,蒸蛋滑嫩无气孔,连汤都是他小时候最爱的玉米排骨汤,不油不腻,温度刚好。
杨砚辞把一碗汤推到他面前,指尖轻叩碗沿:“慢点喝,烫。”
杨野渡没说话,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叛逆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骂不出口。他低头喝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再往上,直冲眼眶。
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父母忙,哥哥也是这样,站在小小的灶台前,给他煮一碗热汤。那时候他还会乖乖抱着哥哥的腰,说哥最好了。
可现在,他们之间隔了沉默,隔了距离,隔了一层谁也不敢先捅破的、名为兄弟的界线。
“难吃死了。”杨野渡把头埋得更低,粗声粗气地丢出一句,手里的勺子却一刻没停,把一碗汤喝得干干净净,连菜都吃得一粒不剩。
杨砚辞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没拆穿,只是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长身体。”
就是这一句,让杨野渡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猛地放下筷子,抬头瞪向杨砚辞,眼神又凶又乱:“杨砚辞,你别对我这么好。”
杨砚辞夹菜的手顿在半空,抬眼看向他。灯光落在他温和的眉眼上,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翻涌的克制与挣扎。
他看着眼前十九岁的少年,看着那张既倔强又脆弱的脸,心里那句压抑了太久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十九岁的他像团火,而我是水,本来该浇灭他,却不小心把自己也淋湿了。
可他不能说。
他只能垂下眼,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是你哥。”
“哥?”杨野渡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破罐破摔的野,他往前微微俯身,目光直直撞进杨砚辞眼底,一字一顿“哥,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早就不把我当弟弟了?”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空气像是被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而危险。
杨砚辞的指尖猛地攥紧,骨节泛白。他没有回答,也不敢回答。
他怕一开口,所有的隐忍、克制、分寸,都会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杨野渡盯着他闪躲的眼神,忽然就懂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下次别做这么多了。”
可这一次,他没有再说难吃。
夜色慢慢漫进窗户,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温柔又危险的寂静里。
一顿饭,一碗汤,一句不敢回应的问话。
分寸还在,心却早已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