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怎么是他？ 冷灏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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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灏岑不假思索：“肯定能啊，还有其他忙吗？”
“那……可以帮白言和涵乐晴吗？”冷星弦轻声问，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小心捧出来的。
冷灏岑微微侧过头，眉间拧着一道浅浅的褶：“冷星弦，你跟‘她们’是朋友吗？”
“嗯，她们对我很好，是我的好朋友。”冷星弦答道，垂着眼睛，手指收紧了一下，“她们都是女生。被发现的话，会被排挤的。”
冷灏岑沉默了两秒，忽然像是从某个词里咂摸出了什么，眼睛倏然瞪大：“她、她们俩是一对！”
冷星弦没有否认，只是把目光放得更低，声音平静得像结了薄冰的湖面：“对。她们就是那种——会被讨厌的那种。因为喜欢同性。”
“行、行吧。”冷灏岑往后靠了靠，语气里带着一种笨拙的退缩。他不理解，但冷星弦已经说得这样直白，他便不好再追问什么。
空气里悬着一小段沉默，像被风拉长的蛛丝。
【0：02】
【0：01】
【0：00】
倒计时结束的那一瞬，冷星弦睁开眼，脊背倏然绷紧。长桌另一端，两个人同时回过头来。
其中一个男人面容清秀，眉目之间却敛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深紫色的瞳孔像是浸过墨的酒，缓缓凝在冷星弦脸上，带着审视，又带着某种克制已久的情绪。
怎么是他？！
冷星弦面色霎时褪成一张白纸。腹中猛然抽搐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绞拧着。她咬住牙，手撑着桌面，忍着痛一点一点站起来，指尖都在发抖。
“你是谁？”冷星弦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他伸出手，却在将要触到他的那一刻顿住了。随后，那只手缓缓收回，男人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辨认一张被水洇过的旧画：“灏岑，你不认识我了？”
冷星弦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强撑着不动声色。他快速整理着脑海里纷乱的碎片，声音尽量平稳：“不是的，我受了伤，忘了些事。”
“啊～”男子轻笑了一声，“我是棠序啊，你记不得了？”
墨朝的皇帝姓赵。他是二皇子。
赵言诺，赵棠序——怎么这么多巧合。
冷星弦在心里把这两个名字来回翻了一遍，面上只淡淡应道：“有点儿印象。”
赵棠序没再深究。他目光从冷星弦脸上移开，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神色松动了些许。他伸手揽过冷星弦的肩膀，动作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熟稔，像是这个姿势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走吧，”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几乎称得上温柔的东西，“我们去买镖。你上次不是都看好了吗？”
可是冷星弦却拒绝了：“不了，大夫说这次伤口很深，需要静养，以后…我可能不能习武了。”
听了星弦的话后，赵棠序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那愧疚很轻，像是一滴水落在滚烫的石板上，还没来得及洇开就被蒸干了，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痕迹。
“对不起啊，”他低声说，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我也不知道逃个学，你能受伤…”
他说完便垂下眼，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没关系。”星弦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轻不重，像一把尺子平放在桌面上，“阿娘也训斥我了，你也不用愧疚了。”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赵棠序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抬起头，正对上星弦的目光——平静的，甚至称得上温和。
赵棠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太过于自信，何止是过于自信，他甚至都没有问过星弦愿不愿意，就擅自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赵棠序面容阴沉下来，不是因为恼怒，而是因为忽然看清了自己有多自以为是。
冷星弦一愣，转过头去，正对上赵棠序的目光。那目光深得很，像一眼望不到底的潭水，里面沉着些他一时读不懂的东西。
“你刚才说得很对，”赵棠序说，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随口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想要买啥，我请你。”
冷星弦怔住了。
这话转得太快，快得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方才还在说那件事，怎么忽然就跳到买东西上了？他下意识想推拒，却被赵棠序按在肩上的那只手压得动弹不得。
“好？”他答得有些小心翼翼，怕答错。
赵棠序突然地岔开话题，刻意地表现出大方。
这种反常让冷星弦心里隐隐生出一种不安。
“嗯，”赵棠序松开手，退开半步，神色自若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买给你，就当补偿啦。”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冷星弦脸上移开，落在窗外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种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回答。
两个人走在街上，长安街摊贩遍布街边小巷，每座房屋错落有致，屋内时不时传出说书唱戏的声音，为本就热闹的城市更添几分色彩。
“你在看什么呢？”赵棠序却忽然转过头来，深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的天光，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审视。
“啊？”冷星弦收回四处张望的目光，整理好思绪，“我在想事情”
赵棠序问：“在想什么事情呢？”
这个问题提出来的一瞬间，冷星弦觉得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明明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问话，可从赵棠序嘴里说出来，就带着一种让人无处躲藏的重量。
“算了，反正你也不会回答我。”赵棠序顶了顶腮，“快进去挑想要的。”
两人进了屋内，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屋内不算太大，却布置得十分雅致。
一册册书本整齐地摆放在书柜中，按经史子集分了类，书脊朝外，高低错落，有些书页已经泛黄，边角微微卷起，看得出是被人翻过许多遍的；有些还是簇新的，连捆书的细绳都没有解开。
窗边摆着一张长案，案上搁着笔架、砚台和一盏小小的铜灯，旁边还放着一只青瓷小碟，碟里盛着清水，养着几片铜钱大小的绿萍。
赵棠序站在掌柜跟前，双手负在身后，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同掌柜说着话。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男人，戴着一顶半旧的幞头，说话时总是微微躬着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殷勤。
赵棠序一面应付着掌柜的寒暄，一面拿眼去看冷星弦。
冷星弦正站在书柜前，微微仰着头，一行一行地看着那些书脊上的字。他走得很慢，从这一头挪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折回来，时不时伸手抽出一本来，翻上两页，又轻轻放回去。阳光从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袖上，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赵棠序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灏岑，你选好了吗？”
没有回应。
“灏岑？”
冷星弦正捧着一本《诗经·雅》，翻到《小雅》那一卷，正看着“呦呦鹿鸣，食野之苹”那几句出神。那些字句排列在一起，莫名地让他觉得心安。
手指摩挲着泛黄的纸页，他恍惚间想起自己以前在学校图书馆里，也曾这样一页一页地翻过书——那是他少数觉得平静的时刻。
“灏岑！”
赵棠序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啊？哦，选好了。”冷星弦猛地回过神来，手一抖，险些把书掉在地上。他慌忙将书合上，抱在怀里，转过身来看向赵棠序，脸上浮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就这本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怎么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