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控一败涂地》雾沾

7、第 7 章 高二那

　　高二那年春节，席末没回来。

　　舅舅给他打电话，他的声音从外放的听筒钻进我的耳朵，我愣了一下。

　　他说：“不了，我要上班。”

　　“什么班过年也要上？”舅舅早就怀疑了，“小末，你实话告诉我，你每个月给我转这么多钱，到底哪里来的？”

　　他的语气带上点无奈：“你放心吧，都是合法的，我自己挣的。”

　　“你一个大学生每天都要念书，到底哪有那么多时间打工……”

　　“我帮人画图纸，参加竞赛，跟着导师做项目，都有钱拿。”

　　他耐心地跟舅舅解释。

　　我憋了满肚子话，一个字也吐不出去——他从来没这么细致地回复过我。

　　饭桌上大家都笑着吃菜，默契地不去说空着的那个座位。

　　吃完饭，沈迪出门买烟花。我回到房间推开窗户，看窗外细小的雪花落到我掌心化成水。

　　席末现在在哪里呢？

　　他那里有没有下雪？

　　有人在陪着他吗？

　　我掏出手机，最新一条在两天前，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过年，他没回。

　　想了想，我打字：“家里下雪了。”

　　没有回复。

　　我盯着他的头像，很久，没有任何反应。

　　“沈沐——！”

　　楼下，沈迪冲我招手。

　　“别发呆了，下来放烟花！”

　　她身旁，一个约摸七八岁的小女孩，朝我晃了晃手里的仙女棒。

　　我收起手机下楼。

　　冷空气混着雪扑面，我哆嗦了一下。

　　“哪里来的小孩？”我问沈迪。

　　“小卖部前面捡的。”沈迪用打火机帮小女孩点燃仙女棒，又给我塞了一根。

　　天色已经很暗了，仙女棒喷涌的光芒照亮这一小片天地，刺啦刺啦的响声和远处小孩兴奋的叫声叠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姐姐你看，我能画爱心！”小女孩拉着沈迪的袖子，她手中，仙女棒的残焰勾勒出一个小小的爱心。

　　“好厉害！”沈迪情绪价值给得很足，她掏出手机，“再画一个我拍下来！”

　　我学着她的样子划，光在黑暗里绕来绕去，像只晕头转向的萤火虫。

　　去年也是这样，沈迪拉着我放烟花，烧完了仙女棒，想放冲天炮却不敢点引线，我也怕，就缠着席末给我们放。他没嫌我们麻烦，搁下笔，拿起打火机，小小的火苗点燃大大的烟花，飞向天际时，沈迪举起拳头欢呼，席末离得最近，光打在他身上，他捂着一只耳朵，眯着眼睛对我笑。

　　咔嚓！

　　沈迪的声音把我拽回现实。

　　“这个好这个好！”

　　她高兴地向我展示屏幕，照片上，我和小女孩一高一矮，手中的仙女棒刚好同时画出形状，光芒照亮我们的脸，小女孩笑得很甜，我则微微低着脑袋。

　　“我发给末哥看看！”沈迪兴奋地戳着手机。

　　我心跳漏了一拍——席末会看见。

　　沈迪给他发的他肯定会看。

　　我张了张嘴，想说那张照片拍得不好，我低着头根本没看镜头。

　　我的手已经伸了出去，却又在即将触及她时放下。

　　说了然后呢？沈迪大概会说：“我们再拍一张。”

　　那又该如何拍呢？学小女孩冲镜头傻笑？

　　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发了！”沈迪收起手机。

　　我心头一松，好像有什么重物消失了。

　　同时刻远方传来脆响，小女孩举着拳头蹦蹦跳跳地欢呼。

　　“放烟花了！”

　　我抬眸，烟火点燃夜空，点点彩光落到人们脸上，孩子们的叫声更大了。

　　我也拿出手机拍照，发给席末：“你们那边放烟花了吗？”

　　上一条没有回复，这一条也是。

　　我收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