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控一败涂地》雾沾

6、第 6 章 席末还

　　席末还是对我爱答不理，但我没有再去找他了，我知道没用。

　　近二十年来，我第一次发觉自己的平庸——不，应该是愚蠢。

　　我开始理解那些因为考试没考好自杀的孩子，我半夜写着题也经常控制不住地崩溃，抓着头发恨不能一头撞死在墙上。

　　席末每个月都会给我转钱，有时候多，有时候少。我不收，他就打电话给舅舅，让舅舅敲我的房门。

　　他可真会拿捏我。

　　我真的不懂他，一直都不懂。不懂他突如其来的疏远，不懂他为什么一边急切地要推开我，一边又强硬地给我转钱。

　　他好像不关心我，又好像特别怕我没钱花。他的行为处处透着矛盾，我却找不到缘由。

　　这点让我很痛苦。

　　席末总能轻而易举猜透我的想法。我却愚钝不已，怎么也看不透他。

　　要是再聪明一点就好了。

　　小时候就常有人说，我长得像爸爸，席末长得像妈妈。但事实上我和爸爸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反而是席末的处事风格更像他。

　　奶奶说爸爸从小就很聪明，很早就能独立照顾好自己，这一点和席末很像。爸爸每次吵完架后就不回家，一天到晚在外面做研究，这点也像。

　　妈妈是爱爸爸的，也爱和爸爸相似的席末。可是妈妈也痛恨爸爸，所以她也痛恨席末。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躲在被子里抱住自己，忽然开始理解妈妈。她太无助了，爸爸的冷漠像一柄尖刀，将本就不算和睦的家庭划得支离破碎。她像一个绝望的溺水者，迫切想要在汪洋中找到一只浮木。

　　席末身上流着她的血，是最值得信任的人。他又早熟，过早地展现出独立又坚韧的品质，很容易让人忘记他只是一个小孩，对他产生依赖，控制不住地将全部希望都压到他身上。

　　我也是这样的。从小就是。

　　从我出生开始，爸爸妈妈的矛盾就没有停止过，他们经常因为吵架把我忘在幼儿园。刚开始我很害怕，看着同学们一个个被父母接走，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路边，太阳缓慢下落，直到天慢慢黑了，还是只有我一个人。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我害怕有什么怪物跑出来，无助地蹲在原地哭。

　　然后席末就出现了。

　　他的脚步声哒哒哒，跑得那么快，气喘吁吁，好像知道我一定在这里。

　　他扶着我的肩膀，轻轻擦掉我脸上的眼泪，然后用那只湿漉漉的手牵住我。

　　车嗖嗖驶过，我们踩着路灯光慢慢地走，他只比护栏高一点点，地面上我们的影子紧紧地靠在一起。我不再担心有怪物从黑暗中窜出来，因为我知道席末会保护我。

　　我紧紧握着他的手，心想我要一辈子待在他身边。

　　他太可靠了，以至于我以前从没想过——你怎么知道我会在那里？你也被忘记过吗？那个时候是谁来接你的呢？

　　他也从来不会说。

　　而我只是在他身边时依偎着他，他离开时一门心思地追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