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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万劫不复 弟弟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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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越长越高。他个子抽条,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黏人。我知道那代表着什么,我之前也是那样看他的。
是我影响了他?我把他带偏了?
妈妈离我越来越近,她不再只站在墙角,而是攀附着我的后背,紧紧贴着我的耳朵。
“不知廉耻。”
“不知廉耻。”
“不知廉耻。”
她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大,疯狂抓挠我的耳膜。
弟弟和我不同,他直白、热烈,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
我不回应,不示好。
但该死的,我拒绝不了他。
他可是我的弟弟。
他出生开始,我就在爱他了。
妈妈空洞的眼眶里慢慢长出肉,鲜血从中流出,变成一条细长的红线,紧紧缠着我的脖子。
越勒越紧。我几乎无法喘气。
我必须离开他。
我填了离家最远的学校。
他那么年轻,那么有活力,一定会有很多人爱他的。只要不见面,他一定会忘记我,会移情别恋,回到正常的日子。
夜里我盯着他熟睡的脸,想象他未来跟别人恋爱结婚的样子。很嫉妒,但是勉强可以忍耐。至少那样他可以站在阳光之下。
然而现实给了我当头一棒。
我的志愿被更改了。
我只在他面前登录过网站。
我盯着录取通知书,心情复杂。我找到他,只是想问清楚他的想法。可他梗着脖子,脸上毫无悔意。
“没有原因。”他说,“我就是想这样。”
他无所谓的态度刺痛了我。
他总是这么随心所欲,好像做什么事都不会付出代价。而我,永远谨慎,永远瞻前顾后,永远痛苦。
妈妈第一次离开了我的后背,来到弟弟身旁。她枯瘦的手环住弟弟的肩膀,两个人脸上是一模一样的偏执。
我脑中的弦绷紧再绷紧,最后终于彻底断裂,我冲上去,拳头砸向弟弟的脸。
他像只小兽,疯狂地反抗,拿脚踹我,嘶喊个不停。
他说我想甩开他,要把他扔掉。说我是个该死的骗子,说我言而无信。
眼泪和鲜血在他脸上流淌,我也想哭,可是妈妈盯着我,我一滴眼泪也不敢流。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你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
凭什么你可以随心所欲?
凭什么你永远无所畏惧?
凭什么你能自由自在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我简直恨极了他,我掐住他的脖子,那一刻我真的想活活掐死他,然后再一头撞死。这样就再也不用思前想后,痛苦地挣扎。
根本不是我选择的。我没想和你成为亲兄弟。我那么努力地控制自己,扮演一个好哥哥……
为什么你不明白?
你知道和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吗?
为什么不能更慎重一些?为什么不考虑未来?为什么长不大?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瞪大眼睛盯着我,像在看一个疯子。
沈迪冲上来,哭叫着把我拉开。
耳中响起尖锐爆鸣,我松开手,指尖打着颤,不敢看他惊恐的眼,像只落水狗一样逃跑了。
妈妈很快跟了上来。
她没有像抱弟弟一样抱我,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和我保持距离。
我能看见她,却甩不掉。
我漫无目的地走,来到一处湖边。湖水倒映着我的面容,猩红的眼眶里瞳孔打着颤,像极了妈妈发病时候的样子。
我捂住脸,温热的液体从眼眶滴落到手心。
我完了。
我像个鬼魂,在街上飘荡了两天。回到家后我重新扮演温和的哥哥,向弟弟道歉,假装无事发生。
我不该如此急于求成,弟弟是个急性子,想要切断他对我的依赖就得慢慢来。
只要我能控制住自己,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我这样告诉自己。
大一那年寒假,我随便找了个地方打工。他给我发什么我都只当没看见。整整一年过去,身边没有任何人在我耳边提起他,我以为我已经准备好了。
事实上,开门见到他那一瞬间,我也确实做到了心如止水。
但当他抱着我的腰,理所当然地说想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浑身的血液都像被倒进了沸水里。
我咬着牙拼命忍耐,最后可悲地发现自己毫无长进,他只要轻飘飘两句大话就惹得我内心惊涛骇浪。
我实在是没救了。
我口不择言,任由身体本能驱使自己口中吐出难听的话语。他冲上来吻我,被我推开,又不依不饶地爬起来抓住我,声泪俱下地控诉我的冷漠。
我看见他额头半掌长的疤,歪歪曲曲的,盘踞在细腻的皮肤上,那样触目惊心。
我又做错了,或许我从没做对过。
我再一次选择了逃避,我丢下他躲到客厅。我坐在沙发上,妈妈坐在我旁边,脑袋枕在我肩膀上,她的嘴唇贴着我的耳朵,这一次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贴着我,像是在等待什么。
很快他就来到我面前。
他叫我“哥”,我有数不清多久没听过他这么叫了,一下子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处。
他跟我道歉,体贴地把水塞到我手心。
他期待地看着我,像儿时犯了错冲我撒娇讨饶。我有些想笑,但没有笑出来。
妈妈忽然抬起头。
“别喝。”她对我说。
我呼吸一滞,不自觉捏紧杯壁,水温熨帖掌心,带来融融暖意,我却冷汗直流。
我转过头想去看弟弟,但脖子上的红线猝然勒紧,陷进我的皮肉里,一种无法言喻的惊恐撑满了我的心脏。
“别喝。”妈妈又重复了一遍。
我想听她的话把杯子放下,可是弟弟却侧着身子挤进我的视线。
他歪了歪脑袋,抱着我的大腿冲我笑。
“哥哥,怎么不喝啊,你刚刚不是还说自己渴了吗?”
他一派天真的盯着我,我忽然感觉有些缺氧,身下坐的沙发变得很不真实,软绵绵的,像棉花。窗外的夜色也褪去,一轮红日挂在天边,耳边甚至响起清脆的鸟鸣。
弟弟穿着校服,笑嘻嘻地勾住我的脖子:“快喝啊,哥。”
我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欲望宛如一片火海,炙烤我干枯的身体,将我烧得四分五裂,化作齑粉。
每一颗尘都是我,每一个我都飘无所依。
灵魂时而天上时而地下,欢愉和痛苦相伴而生,化作藤蔓死死缠绕我,我分不清现实和虚妄,也分不清我是不是我自己。
恍惚间,身下火热的躯体变成了年幼的弟弟。
他未发yu完全的身体白皙细瘦,朝我张着腿,猩红的鲜血从他腿间流出,他满脸恐惧,可怜兮兮地哭泣。
我心脏骤停,血液几乎凉了个透顶。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叫了我一声。
“席末。”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身下人变成了长大的弟弟。
他脸上一片绯红,满是汗水,关切地询问我怎么了。
我抖着手捂住他的眼睛,继续同他交合。
眼前的一切都在摇晃,他的影子模模糊糊,一会涨红着脸愉yue地chuan息,一会又瘪着嘴难过地哭嚎。
他的面容和身体不停变化,时而大时而小,在稚嫩和成熟间来回切换。
我捂着他的眼睛,感觉自己变成一只抛弃了理智的野兽,被深沉的yu念控制,浮浮沉沉。
我弯下腰,亲吻他张合的唇。他热情地回应我,同我交缠在一起。
角落里,阴郁的影子散发浓浓黑气,我闭上眼睛。她执着地注视我,口中发出吃吃的声响,我将耳朵贴到弟弟的心口。
体ye相融,分不清沿着皮肤滑落的是谁的汗水,点燃身体的又是谁的体温。
我和他就像两团长在一起的肉,从诞生之初就粘连在一起,共享同一条血管,同一口氧气。
我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拉下我的手,湿润的眼珠看着我。
“你怎么了?”他问我。
我没有回答。
我早已筋疲力尽,只能眼睁睁看着西西弗斯的石头轰然滚落,将我砸至山底,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