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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成亲 腊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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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八,宜嫁娶。
天没亮,沈青苇起。她坐镜前,顾家派来喜娘为她梳头。头发绾成髻,插上聘礼里一对银镯改成的簪子——她拿去请银匠改,一镯一簪,正好一对。
嫁衣大红,料子好,款式简单,无繁复绣花。她自己挑。太花哨穿不惯,这样好。
三个小徒弟围门口,探着头往里看。阿雀最小,眼瞪溜圆,小声说:“师父真好看。”
她听见,嘴角弯。
辰时,迎亲人来。
无花轿,无鼓乐。他骑马来,马头系一朵红绸,停巷口。他走进铺,站她面前,看她很久。
他伸手。
她把手放进他手心。
顾府婚礼简单。无十里红妆,无宾客盈门。顾家只请至亲好友,二十来人。沈青苇这边,还是三个小徒弟,站一排,穿过年才穿新衣裳,紧张得不敢动。
拜堂时,老爷子坐上首,脸上难得有笑意。锐利眼睛这会儿柔和下来,看她和他一起跪,一起磕头,一起站起。
礼成。
她穿嫁衣,站众人面前。有人小声议论,声音不大,她听见。
“这就是账房?”
“听说是洗茧女出身。”
“怎么配得上顾家?”
她听见,脊背挺更直。
他忽然握她手。握很紧。
他转身,对那些人,声音不高,每个字清清楚楚:
“诸位,这是我妻子沈青苇。苏州城最好账房,没有之一。”
全场寂静。
有人愣,开始鼓掌。一个,两个,越来越多。刚才还在小声议论人,这会儿也跟着鼓掌,脸上堆笑。
她转头看他。他脸上无表情,还是清冷样子,握她的手很紧,紧得发烫。
她眼眶忽然热。
洞房,红烛摇曳。
她坐床边,他坐对面椅上。两人坐,不说话,烛火噼啪响。
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头看自己手。手上疤痕还在,一条一条,红烛光里不显眼。
他还在看。
她忍不住抬头:“你看什么?”
他说:“看你。看不够。”
她低头笑。
他忽然站起,走过来,在她旁边坐。离很近,近得能闻见他身上淡淡墨香。
他说:“青苇,谢谢你。”
她抬头:“谢我什么?”
他看她眼睛。红烛光里,漆黑眸子亮亮,里面有她。
“谢谢你活着。”他说,“谢谢你没放弃。谢谢你让我遇见你。”
她愣。眼眶红。
她笑着,问:“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话?”
他说:“跟你学。”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他送的小木牌,刻一根芦苇,她一直带身上。
他看木牌,忽然也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她看,愣。
是一张纸条。发黄,边角起毛边,上面写三个字——“找证据”。
她明明烧。坟前那日,她亲手烧。
她抬头看他:“这不是……”
他说:“你烧那张是假。”
她愣。
他说:“真这张,我一直留。”
她看他,眼泪终于掉。
他伸手给她擦泪。擦很轻,一下一下。
“别哭。”他说,“以后我天天让你笑。”
她点头,把脸埋他肩上。
红烛静静烧,烛泪一滴一滴落。
次日清晨,天刚亮,她醒。
他还在睡。她轻爬起,穿衣,出门。
三个小徒弟正在铺里等。见她进,都愣。
阿雀最先反应,跑过去拉她手:“师父,你怎么来?”
她说:“来干活。嫁人就不干活?”
阿雀愣,笑。另两个也笑,围过来,叽叽喳喳问东问西。
她坐,翻开账本,开始对账。
门口忽然暗一下。她抬头,见他站,靠门框上,嘴角弯,看她。
她也笑。
“你站干什么?”她说,“进来帮忙。”
他走进,挽袖,在她旁边坐。
中午,老爷子派人送食盒。
打开,一碗鸡汤,热气腾腾,上面漂几颗红枣。食盒最下面压一张纸条,她拿出看。
上面写一行字:“好好干,别给顾家丢人。”
她看这张纸条,笑。